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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结同心 ...
康熙四十六年的初春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晚上,我们映着雪光在黻霖轩煮酒,酒到酣处时,胤禩忽然笑道:“有没有兴趣去碧心湖中央的湖心亭看雪景?”
我大喜,立即点头。我换上羊皮小靴,罩了一件银白色的羽毛缎斗篷,戴顶貂皮雪帽,又加上一条白狐皮风领,只露了两只眼睛在外面。“穿成这样最适宜打劫。”我站在镜子前,笑得直不起腰来。
胤禩披上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戴了一顶暖帽,携我出门。小如和小顺子将煮酒的炉子、酒具和毛毡放进马车,待我们上车后,加新便驾车而去。
一路上杳无人迹,只有马车在雪地上发出的辚辚声。从车帘看出去,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在积雪的覆盖下如铺琼砌玉,晶莹郎澈。浓舞布满湖光山色,远望天边,山水相连;近观湖水,冻湖如墨,映着皎洁的雪光,黑白分明,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谁知湖心亭已被人捷足先登,东西角上各挂着一个羊角灯,两个披着斗篷的人在亭中下棋,旁边一个小炉子汩汩地冒着热气,那醇香绵厚的味道不用闻就知道是上好的竹叶青。
我轻轻地说:“还以为这天下的痴人只有我们两个,没想到有人比我们还痴。”
胤禩微微一笑,“看看去。”
我们伫立在桥上,面对我们而坐的是一个圆圆脸的青年,目光坚定澄澈,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果断。他看见我们,毫无惊讶之色,一笑之后,仍是专心下棋。他对面之人衣裳颇为华贵,貂皮大氅闲闲地搭在腿上,背影十分潇洒。此刻他手肘微抬,拈着棋子迟迟不落下,似是有些沉吟不定。
我和胤禩悄悄走近,立在一旁观战。黛青的棋盘配上黑白两色的旗子,清雅绝伦。每落一子,便发出铮然之声,几片雪花从亭上飘落到湖中,高雅洁趣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圆脸青年忽然笑道:“四爷,这下您不认输也不行了。”说着将手中的黑子落于西北角上。对面之人推棋大笑出声,“李卫啊李卫,可真有你的,连这样的一步都想得出来。”
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仔细打量着那圆脸青年。原来这就是李卫,雍正以后的得力助手。一时间感慨万分,这些助他得天下治天下的人都开始一一出现了。
李卫站起身,对我们一抱拳,“刚刚未招呼二位,实在是怠慢了。只是没想到除了我这位朋友,还有人有这等兴致。”
胤禛这才回过头来,见是我们,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八弟和弟妹,请坐。”小如和小顺子连忙将毛毡铺上,又将炉子和酒具搬了进来。
李卫有些惊讶,正要行礼时,胤禩拦住他,“大家在这里遇到了就是有缘,也不用行这些虚礼,这儿只有煮酒赏雪人,没有八阿哥和八福晋。”
李卫笑道:“八阿哥果然名不虚传,我李卫倒是个俗人了。”说罢肃手请我们坐下。
第一次听见胤禛叫我“弟妹”,心中不由有种奇怪的感觉。想起他在我耳边说“我若是刘伶,你便是荷锄葬我之人”时的心酸和无奈,忽然怔忪起来。一片片的雪花从天空降落到地上,又融入湖水之中,我忽然领悟到只有把过去抛开,我们才能幸福地生活,那些让我们伤心的人和事就让它象这雪花一样融在一湖碧水中吧。从此过去是过去,明天是明天。
雪落无声。
竹叶青温度正好,我们四个边饮酒边欣赏雪景。远处的山峰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向阳一面的冰雪已经消融,背阴的一面却仍是白雪皑皑,岸边横斜着几枝红梅,在一片银白色中越发地清丽脱俗,衬着这绝佳的雪景,几乎让人忘却一切尘世烦扰。
胤禛放下酒杯,“我们好久没有一起下棋了,不如趁现在来切磋一盘,如何?”
胤禩微微一笑,“四哥刚刚已耗了不少脑力,胤禩就不再劳烦四哥了,而且胤禩一向认为下棋不如看棋。”
胤禛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胤禩拈起一颗白子,“我刚刚看四哥下棋之时,只是欣赏精湛的棋艺,心中既无挂念也无滞隔,心境平和圆融。倘若自己下棋,难免会计较输赢,失了乐趣。所以说喜欢弹琴不如喜欢听琴,善于下棋不如善于看棋。”
胤禛的脸上微微有些变色,他想了一会,忽然叹道:“你果然变了。”
胤禩将白子放在一个死角,淡淡地说:“今天下午我给皇阿玛递了折子,待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后,我会带着灵犀去她想去的地方,以后朝中之事就要四哥多分担了。”
我的手一抖,酒顿时洒了一手。他看着我好笑地说:“你不是说海南有个地方叫天涯海角吗,我已经让人在那里建了一间宅子,背山面海,你一定会喜欢。”
我想起了一个老师的话:“我们在分析历史时,经常习惯于把历史分为若干细小的单位,逐一加以考察,但是却忽略了运动与时间都具有绝对连续性,所以我们得到的答案总是接近历史,但是却并不是历史。”
是啊,我们人类的活动是由无数的偶然组成的,个人的意志和感情起着关键作用。就象布雷兹所说的:“人类只是一根芦苇,原是世间最脆弱的东西。但是这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思想决定着存在,情感支配着思想。谁说世界上没有奇迹?从我穿越的那一刻起,奇迹便已萌芽;到胤禩拒婚的时候,奇迹已经在对我们微笑了。
只要有爱,就会有奇迹。
我们登上马车的时候,胤禛和李卫还在湖心亭中继续赏雪。见我回头,他挥起手臂致意,宽大的衣袖将薄雾拂开,露出一张坚毅的面孔。他会成功的,会得到他所渴望的东西,那个在森林中说“舍弃了会心痛”的人再也不会说出这种软弱的话了。
我挥舞着沾满雪花的袖子朝他大喊道:“一定要幸福啊!”
他微微一愣,用满含笑意的声音说:“我们都要幸福……”
幸福,多么美丽的两个字。它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冬天变成春天,让痛苦变成快乐。
我们可以放心地到天涯海角去,到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以后我们或许还会回来,只是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给大家贴两个地址,分别是本篇的续集《清风兰露》和完结篇《偷得浮生半日闲》,有兴趣的可以来看看。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01054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28655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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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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