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别弃疗》钟无非

24、第二十四章

　　这边是相当有烟火气息的地方了。一场秋雨过后，空气中还有些湿润。每家每户的房顶上已经飘起邈邈的炊烟来，伴着柴火的香气，在空气中四溢。还有鸡和狗的叫声相映成趣。

　　两人拐进一条较窄的小巷里，走了很远，也没见到半个人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并不迎客的。蓝清眉几乎要放弃希望了，转头对魏廷宣说：“兴许她不是住在这处的，要不然我们改天再来吧？”

　　魏廷宣却看着前方，说道：“还有三户人家了，再看看吧。”

　　蓝清眉向尽头望去，这是个死巷子，前面是一堵墙给堵了，想必也是找不到人的，但索性已经走到这里来了，求个心安也好。

　　果然，一直走到头，也还是没半个人影。这么找，也不是办法。

　　蓝清眉叹口气，却忽然听见倒数第二户的院内传来小孩的哭声。她心里有股奇异的感觉，便走近门边侧耳去听，不料门却没关严实。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出来，“呜呜，娘，别打了，别打了。枣儿疼，呜呜。”

　　“这会儿知道疼了？娘是怎么教你的，你现在可好，跑去偷人家的东西。今天你告饶也没用，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你才知道什么下次该怎么做！”说完又是一阵鞭打的声音。小孩的哭喊声也更加凄厉起来。

　　蓝清眉看看站在身后的魏廷宣，见他也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屋内，便狠了一把心，迅速的推开了门。只见一个头上扎着巾子的妇女正拿着一根藤条使劲的抽打着脚边趴着的小女孩。魏廷宣上前几步，阻止住那女人眼看着又要挥下去的藤条，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递给蓝清眉。

　　蓝清眉赶忙接住，掏出手绢来替小女孩擦眼泪，这才发现这小女孩正是那日的小姑娘。原来她叫枣儿，怪不得长得那么甜。

　　那女人忽然叫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还莫名其妙的抱走她的女儿，怒骂道：“你们是谁？快把我家枣儿还给我，早早的滚蛋，要不然我可要报官了。”模样瞧着凶悍，但看得出怯意，并且十分着紧枣儿，一眼不错的望着她。

　　可见还是真心疼孩子的，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犯了什么错，竟然打得这样狠。蓝清眉勉强扶着枣儿站起来，对她说道：“枣儿，还记得姐姐吗？你说要书签的，姐姐给你做好带来了。”

　　枣儿仍然在抽泣，她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蓝清眉，点点头，抽抽噎噎的说道：“认、认识。”说完又回头去看那女人。

　　那女人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孩子，说道：“你们认识我家枣儿？”又冲枣儿说道：“瞧你那浑样子，赶紧进去打盆清水好好洗洗。”

　　枣儿也听话的要进门，又有些不放心的对蓝清眉说道：“姐姐，我去洗脸。你等等我。”见蓝清眉点了头，这才安心的去了。

　　那女人和蓝清眉兄妹二人便攀谈起来，说是攀谈，其实魏廷宣是只听不说的。这女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枣儿的亲娘。打她也是因为她犯了错，竟然跑去偷邻居家小孩的书。

　　“你说这孩子，可是从小又乖又听话的，怎么就做了这等事。小小年纪的，不学好。真是气死我了。”那女人说道。

　　蓝清眉也说：“我也是之前在树林子里遇见她的，一眼看上去就讨人喜欢，可见是个乖孩子。你也别太气了，再说，这小孩子犯了错，改了也就好了，她年纪小受不住打的。”

　　那女人叹气道：“我又何尝不知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是怕她学了不好的习气，以后想改就难了。从昨天起我就看这孩子不对劲，问个什么也支支吾吾的，今早才发现她偷偷的藏了一本书在柜子里，上面还写着隔壁小儿子许君的名字。”说完见来的两人还站着，这才惊觉过来，端了条凳让两人坐下，又去沏了壶茶，说道：“你们二位可别嫌弃，我这是从家乡带过来的粗茶，味道是淡了些，但好在能入口。”

　　“哪有，大姐可别忙活了。坐下来说说话吧。”

　　枣儿也洗完了脸，眼睛还是红肿着，却已经没有再哭了，见着自家娘亲还是有点怯生生的。

　　“你瞅啥瞅，待会儿吃了午饭，就跟我一起去赔礼道歉去。”

　　枣儿点点头，小心的挪步到蓝清眉身边，唤了声“姐姐”。蓝清眉把她拉过来，示意魏廷宣把随身带着的一个布袋子给她。打开来，里面装着五六本书和一些书签，她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枣儿，说道：“我给你带了些书来，都是姐姐以前刚念书的时候念过的一些书。以后啊，我隔几天就过来叫你认字读书，慢慢的枣儿也就能看书了。其实枣儿也不一定要去私塾念书，等你认得字了会自己看书写字，这本来就是一种乐趣。”

　　枣儿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便一直拉着蓝清眉的手。蓝清眉摸摸她的头，说道：“枣儿真乖。”

　　那女人忙说了几声“谢谢”，笑道：“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也知道孩子爱读书，但是家里真的没别的闲钱了。她父亲也是几年未归，我一个人拉扯着日子着实艰难。”

　　“不用谢，大姐。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我姓蓝，你叫我清眉就好。”

　　“哦哦，清眉，清眉。我们乡下人，没你的名字好听，我叫秋娘。”

　　出来的时候，跟秋娘和枣儿商量好了日子，蓝清眉决定每隔三天来一次。魏廷宣便每次都陪着。
　　这日去的时候，秋娘却在偷偷落泪，见他们来了这才赶忙擦干净眼泪，眼眶却是红的。“秋娘姐是怎么了？”蓝清眉是个直白的性子，也不会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枣儿在一旁好久了，一嘴接道：“就是巷头的那个坏女人，欺负我娘。还说我娘勾引她相公，她相公长得又肥又丑。把我娘都给气哭啦。”

　　秋娘忙阻止孩子，道：“去去去，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蓝清眉便不问了，牵着枣儿进里屋去教她认字。

　　临走的时候，秋娘出来送她和魏廷宣。她早早的就把枣儿支开了，魏廷宣见秋娘有话要说，也识趣的走到门外去。

　　“蓝姑娘，你莫怪我。我见你和你哥哥衣着不凡，想必也不是平常人家的公子小姐。我想央你帮我个忙。”秋娘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蓝清眉见她这样郑重，连忙说道：“秋娘姐姐有什么话只管说，但凡我能帮到的，我必定尽力而为。”

　　“也不一定能够成功，我就是想着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孩子她爹的情况。他也是个举人，五年前辞别家人说要进京赶考，那个时候枣儿还小，他母亲也尚在，他要我等我衣锦还乡。可是过了一年又一年，我拉扯着老人孩子，却再也没有他的信儿了。直到今年，我送走了他母亲，这才来到京城，想着这边可能会有他的消息。”秋娘说道。

　　蓝清眉也是神色凝重，之前听枣儿说她爹出了远门要很久很久才回来，还以为她爹不在了。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缘由。但是说来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打听得到，人海茫茫，来京城赴考的举子又何其的多，她认识的也就只有程鱼和秦东青二人和举子沾得上边。对了，宰相姨夫曾经做过主考，也许可以找他问问。

　　“这，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打听到还不能保证。他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是江南若水县人，他叫程星。”

　　“好，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