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忧伤以终老 ...
-
涉江采芙蓉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 ……… ………… ……… ……… ……… ……… ……… ……… ………
我是一名巡捕。
我是一名普通的巡捕。
每日做的只是普通巡捕该做的事。
我叫楚狂人。
我现在只是一名巡捕。
至于，从前……
向晚说过，我曾昏睡了一个月。
醒来后，每个人都担忧地望着我。
我觉得我没事。只是，身旁好象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 ……… ………… ……… ……… ……… ……… ……… ……… ………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冷了许多。
越山的风吹在脸上，让人生生地疼。
生生地疼。
拉了拉袍子，他努力再拥紧了些。
这样可以暖和些。
这样她可以暖和些。
她是他的妻。珊瑚。
他笑了笑。自从他娶了珊瑚后，他的家才是家。只要想到珊瑚，他心里就充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快乐，即使世道不好、即使战火连连，他还是很庆幸出生在这世间，能与她相遇与她相爱——
等等，他是不是还没跟他的珊瑚说过这种话？
他的笑凝在嘴边。尔后，低低言道：“珊瑚……”
——“咱们是要一块活到很老很老的……”
——“这是咱们起过誓的，你不爽约，我也不会，咱们一块头发白白，一块走。”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楚兄。楚兄。楚狂人……”
耳边似有呼喊声传来。
他仍只是坐在那儿，拥着他的珊瑚。笑得像个孩子。仿佛拥着她，就是拥有全世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是他在成亲当日，对她说的话。
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是珊瑚的愿望。现世安稳。
她要现世安稳。
所以他决定远离江湖。不再是江湖闻名的刀客楚狂人。而只是她的夫。只做她的夫。
有人在推他。他抬起眼睑，望着眼前之人，笑了笑：“向晚，真巧。你也来观景么？我的珊瑚一直想来越山观雪景。”
见他如此。南向晚一脸沉痛，使力握着他的肩，大喝道：“楚狂人。你给我醒醒。大嫂已死了。”
他原本温和的神色刹时变得冰冷，“南向晚。收回你的话。珊瑚她只是睡着了。等她醒来，她会与我一起观雪景的。”
“楚狂人。大嫂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让她入土为安？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大嫂若看到你这样，会有多担心。”
他松开怀抱。拉开衣袍，露出一张温婉的脸。他温柔地望着这张脸，渐渐带着一死恨意，闭了闭眼，尔后开始大笑，他指着躺在地上的女子，“我就是要让她担心。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对我？”
“狂人……”
“她是个骗子。骗子。她说过，我与她起过誓的，我不爽约，她也不会，我们一块头发白白，一块走。”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誓言尤在。
人呢？
他苍凉大笑。笑得眼泪流。
为什么这个骗子说的话，他就信了呢？
当了真，一切再难回头。
气血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骇住了南向晚。“狂人，大嫂也不愿离开你的啊，只是生老病死，由不得人啊。你……”
她还是躺在地上，连动也没动的……死了！真的死了吗？
“珊瑚，珊瑚，你醒醒，你快点醒来，求你了，快点醒来，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咱们不是约好了还要生两个胖娃娃吗？一男一女，你说的，有女有子才算好，你答应过我的啊！”气血不停地翻涌，窜上喉口，他嘴一张，暗色的血像不要钱的水一样，一直呕了出来，身后南向晚的惊呼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不想听也听不清楚。
明明他们夫妻俩还有好多好多的未来啊！分明说好的，说好一块白发一块走的，如今却在眨眼间阴阳相隔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如今他一个人留在乱世里，又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她，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珊瑚，你活过来，活过来……”紧紧抓着她没有生气的小手，不肯放，即使失去意识也不放手。“珊瑚……珊瑚……我们说好，你为什么骗我……”
醒来时，外面暗沉沉的。看不见一丝曙光。
他起身，踩着虚浮的脚步往外走。
“你……你醒了？”南向晚语无伦次道。
消瘦地脸上露出一丝灿笑，“怎么这副表情？我不该醒么？”
径直越过他，朝外走去。
南向晚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就怕他又要找珊瑚。一月前，他赶至越山找到他，尔后气血攻心，足足昏迷了一个月。
“你干什么？”他不耐道。
“你……你要去哪？”南向晚问得小心翼翼。
他一笑：“你想饿死我么？我只是去找吃的。”
松了口气，“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
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他自醒来后，就好似不对劲。
“南向晚。”
“什么？”
“不是三月了么。这天怎么冷得不对劲。”他蹙眉道。
“三……三月？”南向晚咋舌。
“怎么？我记错了？”
他终于发现楚狂人哪里不对劲了。南向晚问道：“现下是哪一年？”
“莞帝历五年三月嘛。你当我傻的么？”
“现下是莞帝历八年一月。”他忘了三年。三年。或许对大嫂有些不公平，但他不想失去这个兄弟。所以……
“那我这三年哪去了？”他蹙眉。心里有些不痛快。
“丢了吧。没事。”
“三年。还没事？”谁醒来，发现老了三岁，会高兴的？
“这也没办法。”
“南向晚。我觉得好似少了什么。”
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他一慌，问道：“少什么了？”
“可能……”他顿了顿，摸了摸左胸，蹙了下眉，尔后笑道：“可能是饿了吧。觉得很空啊。”
是心空了么？
南向晚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呐呐道：“饿了啊……一定是饿了，才空的。”
他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 ……… ………… ……… ……… ……… ……… ……… ……… ………
我是一名巡捕。
我是一名普通的巡捕。
每日做的只是普通巡捕该做的事。
我叫楚狂人。
我现在只是一名巡捕。
至于，从前……
向晚说过，我曾昏睡了一个月。
醒来后，每个人都担忧地望着我。
我觉得我没事。
只是，身旁好象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忧伤以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