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同人）戬心》栎烨

59、从此深情付流年（二） 杨戬：我想

　　沉香一脸懵然，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他瞧瞧舅舅潇洒的背影，又看看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被强行送客的敖烈，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这是怎么回事？”

　　沉香抓抓脑袋，瞅瞅和自已一样懵圈的小伙伴问道，“婚礼还办吗？嫦娥姨母她···”

　　杨婵一听急忙打断道，“小孩子家家的莫管许多，你舅舅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好，我们回家吧，你爹爹应该等急了。”

　　“哎？哎！！可是娘！！”沉香还待在说，被杨婵瞪了一眼，只好改口道，“娘您别瞪我，我不说就是了，走吧，我们归家，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敖寸心睁大双眸，抵住睡意，就是不肯睡去，明明只想再瞧他一眼，便各安天涯，又怎知是这样的结果，如今自己实是不愿再与他牵扯上任何关系了。

　　这场被他果断放弃的婚礼，敖寸心冷静下来后何尝瞧不出杨戬的用意，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若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哪有谁能逼的了他，当年接旨是，方才接旨亦是，可这一切对她而言太过可笑，在她全心钦慕他时，他弃如敝履，待终于死心时，他的紧张呵护又算什么？

　　敖寸心倦极的低低叹息一声，“杨戬，我们放过彼此罢···”就再抵不住睡意沉入梦乡。

　　杨戬凝视她的睡颜怔忡半晌，眉头紧皱不发一言，只踏着沉沉的步伐将敖寸心带进早已备下的卧房，动作轻柔的放入床榻，才急匆匆的关门离去。

　　他知道刻下的敖寸心定是恨他的，将她生生从亲人身边带离，可杨戬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自新天条出世后，瞧她接到赦免旨意也未上天复命，杨戬便上了心，询问了听心才知晓敖寸心身子不好，具体什么情况，她不曾亲去探望也不甚明了，他二话不说急忙去往西海想亲自看望一番，他料到西海不会欢迎自己前去，被挡在龙宫门外乃意料之中，他并不气馁，之后又数次登门拜访，盼望能看一看敖寸心，却几乎次次被拒之门外，偶尔入得龙宫内，龙王就带着龙太子一顿东拉西扯后端茶送客，杨戬无法又不敢硬闯，一时间没了办法。

　　直到玉帝在新天条封赏众仙时，草草将他与嫦娥赐了婚，在想开口拒绝时，瞧见王母眸中一闪而过的愤恨，便清楚不管如何王母不会看他好过，这婚定是不能成的，于是干脆同嫦娥打了声招呼起手准备婚礼，既全了玉帝的脸面，又恰好让王母阻止借此发泄怨气，再朝西海递一封请柬好引得敖寸心前来，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杨戬总想着不论两人之前如何，在敖寸心替自己顶罪永禁西海时，往事种种便如过眼云烟，只余下对她的亏欠，如今她身体抱恙，无法前去探望实是难以心安，见上一面，确定她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敖寸心醒的很快，在她咳出第一声时杨戬便推门而入，端了杯温水递予她，她默默接过，浅浅抿了几口就搁在了床边，拥了薄被靠在床头呆呆的瞧着窗外，不看他一眼，也不出声。

　　杨戬收起杯盏，无奈的轻声问道，“饿不饿？”

　　回答他的是敖寸心低低的咳嗽声，杨戬下意识的轻拍她的背部，被她红着双眸挥手打掉，楞了片刻，方低声询问道，“寸心，我让医祖来瞧看可好？”

　　“不要你假好心！”冷冷的觑他一眼，敖寸心蹙着眉，用咳哑了的嗓子道，“拿纸笔，我写或者你写和离书，我要回西海去！”

　　“···好。”杨戬一口应下，待她惊讶瞧来时又道，“等你病愈后我们便和离，从此我定不再打扰于你。”

　　紧紧的皱起秀眉，敖寸心讽刺一笑，“如今我斗不过你，就似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你要看就看罢，我还能阻止你不成？”

　　“···”杨戬垂眸瞧她，心中不免有些难过，只是他惯于隐忍，一般人难以察觉他的心思，沉默一会儿他开口，“你先歇息，我去给你端些糕点，让哮天犬去请医祖前来。”

　　敖寸心依旧盯着窗外的风景，并不理睬，杨戬等了片刻，抿抿唇转身离开，等门关阖的声音传来，她脸色难看的重新闭目躺下，任由两行清泪自眼角滚落。

　　她不懂杨戬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若他真的关心，她被关押在西海囚牢里那么多年时，怎不见他来看望过一回？家中亲人碍于玉帝的旨意，无法前来探望，那么杨戬呢？他当时位高权重，哪怕他有一点点顾念之情，都会来看看她，哪怕就一次，让囚牢中的狱卒知晓，她的身体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破败的地步。

　　她怎会真的不怨他？在狱中所受的苦，敖寸心不敢让家人知晓，她怕他们难受，怕他们心疼，她的身子能撑多久真的不好说，既然注定会早早离开，那何必让他们知道更添悲伤。

　　在狱中宛如炼狱的日子，即使她已离开许久，可仍旧常常在午夜梦回时猛然惊醒，浑身颤抖的瞪大双眼再不敢入睡。

　　那时她被逼回龙身，用困龙锁缚于龙柱之上，不光要承受狱卒不明缘由的毒打，更因龙肉龙血乃大补之物，常常被他们割肉饮血，她的龙身丑陋不堪，早无一块完好之处，总是旧伤未愈再添新伤，伤疤叠了一层又一层，曾经完美漂亮的龙鳞大面积脱落，露出泛着可怕的灰白色血肉，听着他们对自己的肆意谩骂，听着他们诉说杨戬对嫦娥的爱重，对自己的不削一顾。

　　呵，多美的誓言啊？

　　若得嫦娥真心，愿反下天去，竖旗为妖！

　　他小心翼翼藏着嫦娥的耳环，为她的拒绝失手打碎玉树。

　　那她敖寸心呢？

　　她替他杨戬顶罪又算什么？自作多情吗？！

　　敖寸心都很惊叹于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她有很多时候想就这么一死了之，不再承受痛苦折磨，可她还是努力的活了下来，不知道心底是什么信念在支撑着她苦熬。

　　或许对他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吧？

　　可惜最终她也没有等到杨戬前来，等到的是他响彻三界的深情告白。

　　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披上那道美丽的月光。

　　敖寸心蜷缩在床上，紧紧捂住唇，放任眼泪肆意流淌，偶尔泄出的咳嗽声中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喃喃说道，“杨戬，如今我什么都不求了，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余下的日子，为何你还要来招惹我？”

　　门外杨戬一手端着一碟小食，一手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听得她这一句低语，手掌猛然攥紧，身形不稳的微微一晃，站在屋外良久才颓然离去。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强行的将她留下到底是对是错？

　　敖寸心替他顶罪后，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都在思索，当年明明有更好的方式留她在身边看顾，为何脱口而出的是娶她为妻？

　　如果当年他不曾娶她，也许她会难过，但短暂的难过之后又能成为那个无忧无虑的敖寸心，她早晚会被父母接回海中，在他们的膝下被宠溺着长大。

　　杨戬想了很久很久，才让自己明白，其实只不过是他想娶她罢了。

　　无论是她数次救命之恩的借口，还是想护她不被天庭问罪的借口，这追根究底，只不过是因为，他想娶她罢了。

　　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当时年幼的自己不懂，让两人落到如今这般境地，他不怪她，怪只怪，自己明白的太晚，生生错过了珍惜她的机会，现下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医好她，只要她安好，他便在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