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千秋岁月晚 “杨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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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你走慢一些，等等我呀！”远处传来一声女子娇呼。
“寸心。”接着便听见一声稍带宠溺无奈的应和。
今日天气晴好春花出绽，微风拂过嫩草带着遍地的花香散进林间的小道，小道旁水声潺潺。配着天空云卷云舒的云朵，端的是一个出游的好日子。
从远处缓缓行来一对少年夫妻，女子身着蔚蓝团花对襟百褶襦裙，头戴水晶露珠盘花钗，合着鬓边一摇一荡的蝴蝶流苏耳环，衬的女子清丽的笑靥分外娇俏。再观她身旁的男子，一袭飘逸的白衣，微卷的墨发用蝴蝶簪束起一缕，其余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手执墨扇眉目俊朗菱唇含笑，目光宠溺的瞧着从后面追赶至的女子。任是谁见了他们，怕是都要赞一声好一对璧人！
“杨戬，今日天气这般好，我们现下启程去哪里？”敖寸心杏眼扑闪，带着满满的愉悦问身畔的男子。
“近日去过雪山看雪景，到过泰山观日出，现下便去凡间闹市走走，体会一番凡间的热闹如何？”杨戬轻摇墨扇思虑一瞬，笑答。
“好，听你的~”敖寸心挽着杨戬的胳膊笑的灿烂。
赶巧这日恰逢镇上集市，大街上叫卖声，吆喝声连成一片不绝于耳，甚是热闹。敖寸心与杨戬肆意漫步其中。只这两人的气质容貌太过突出，女子容颜绝丽，美的不似凡人。男子俊逸出尘，气质恍然若仙，在这喧闹的大街上引起无数人的注视。
女子笑容灿烂，声音清甜的挽着身边男子说着什么，看神情似在撒娇。男子虽言辞不多，却是满脸宠溺的瞧着她，不时的点头回应。
“杨戬，这里好热闹~”寸心开心的东看看西看看，如灵巧的蝶穿梭于人群中。
杨戬并不多言，噙着春风般温柔的笑意，随着她替她挡去将要碰着她的人流。
“杨戬，你看你看~这两个耳坠哪个好看？”拿着两个不同颜色的水滴形耳坠，左看右看，敖寸心皱着一张俏脸显得颇为纠结。
“你若是喜欢，便都买了。”摇扇轻笑，将银钱递给小贩。杨戬揽了她便继续向前走去。
“哇~杨戬，凡人的杂耍好厉害！”
“哈哈~虎头鞋好可爱~”
一路都洋溢着女子欢快的声音，杨戬只温柔的望着她的笑靥，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待得将集市转了个遍，敖寸心边询问，边捏着福云楼的芙蓉玉片糕不停的往嘴里送，眯着眼满脸幸福，像只调皮的猫儿。
“你既然这般欢喜就再到其他镇上走走。”杨戬瞧着她叹笑，抬手轻柔的为她拭去唇边残屑，多大的人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呆呆的任杨戬擦去唇边残屑，眨眼间就见一抹红云悄悄的爬上了女子的脸颊，敖寸心低眉浅笑，让浓密的睫羽盖住眼底浮上的羞涩。
两人离开集市，驾云走走停停，不时望着凡间景色说说笑笑。直到发现前方不知何处有一道屏障，看样子像是降下的天罚所致，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便立于云端驻足观看，举目望去下界河水干涸，土地皴裂，寸草不生一片荒芜。杨戬心下微动，带着敖寸心转眼业已下界。
“老人家，这里怎会荒芜至此？”杨戬瞧着不远处有一老翁对着土地满脸忧伤的叹气，便上前询问。
“哎···我也不清楚啊···只记得一年前祭玉帝祈求丰收时，因着年景不好，贡品没有往年来的丰盛。本以为祭玉帝后，来年会是个好收成。哪成想上天不怜却是旱灾至今。哎···”老者望着前面丰神俊逸的男子，唉声叹气。
杨戬听闻眸中怒火闪现，片刻就想通其中关窍。定是玉帝见供奉不及往年，是以降下旱灾以示天威！敖寸心见着杨戬周身怒气涌现，似安抚般的默默握住他的手。杨戬僵了一下，才缓了缓怒气，轻柔的回握。
经此一事两人出游的愉快气氛淡了许多，路上稍显沉闷，敖寸心瞧着杨戬张张口想要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只好叹口气紧紧跟在他身侧。
然而没想到两人驾云并未行多久，便见前方有一城池，城外尸横遍野，蝇虫乱飞于正在腐烂的尸体四周。尸身上斑斑点点隐约可见白色的蛆虫在其中蠕动，时不时有人从城内丢下新的尸体，竟是曝尸荒野无人掩埋。城中活着的居民目光呆滞，满脸绝望，安静的恍若一片死城。敖寸心瞧着此地情景面露不忍，拽着杨戬的衣袖扭头不愿在看这惨象。杨戬则是手背青筋暴起，捏紧墨扇，强压怒火拦下在此地散播瘟疫的瘟神询问。
“使者此地犯了何事，需要你驻留于此降下瘟疫？”杨戬对着春瘟张元伯拱手问道。
“真君，此乃陛下旨意。此地因祭祀时打碎供奉的铜炉，陛下得知后为正天威，命小神来此降下瘟疫以示惩戒。”张元伯拱手行礼。打过招呼后随即转身散播瘟疫。
至此，杨戬彻底没了出游的兴致。神色凛冽，身周翻涌的怒气越演越烈，为发泄心中怒火，只得快步疾行，敖寸心知他心中郁结，便不多言，静静的随着他走，直到怒气渐散男子才减缓速度。只神色仍是不大好。
杨戬只一气乱走，并未辨别方向，现下仔细一瞧，却是一山明水秀之地，此处乃一座山谷，景色甚妙，谷中鸟语花香，佳木繁多，苍翠的山峦中央盛着一弯碧潭，水面波光粼粼，潭水清灵明澈。潭边野菊遍地，彩蝶在其周围上下翻飞，那菊一丛丛，一簇簇，开的很是热闹，颜色虽多却不显杂乱。倒是衬的这山水更为灵泛。杨戬观此景致，胸中烦闷终是尽去。揽过寸心一起静静欣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杨戬于此景慢慢吟出一句诗，可见是心情转好。
“杨戬，这儿真美，不知是何地？”深吸一口气，偎在男子身侧女子陶醉在这片景色中。
“奇怪，为何不见这里土地及山神，难道是处无神守护之所？”杨戬本想唤土地出来询问，但发现没有任何仙家供职于此，不由得有些罕纳。
“既然此处无名，看你如此喜欢，不若叫它南山？”敖寸心可不管这许多，笑呵呵的为自己起的名字高兴。
杨戬沉吟稍许“南山···南山···到符合这意境。我观此处水软山温，不如在潭边建座竹屋，小住几日可好？”
敖寸心小鸡啄米般开心的点头应是，明丽的笑容伴着绚丽风景显出的风姿，瞧的杨戬都呆了一呆。
是夜，杨戬搂着敖寸心坐于法力搭建的竹屋屋顶，一起仰望天空，男子依旧不变的望着那轮明月。而本是欢快数星星的女子，不知怎地忽然情绪就低落了下去。
“杨戬，他们好可怜。”想到白天瞧见的荒凉惨景，敖寸心窝在杨戬怀中心下戚戚。
“寸心，杨戬想让你帮忙。伪造出我们日日吵架的假象。”沉默半响，男子费力说出压抑良久的话。
“你想做什么？”敖寸心闻言立刻从男子怀中直起身子，满含惊慌的看向他。
“我，想上天为官。”杨戬瞧见她惊慌的面色，霎时心如刀绞，错开目光不忍再看。
须臾间敖寸心泪盈于睫，颤声问“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寸心，我只是想还世间一个清明。”杨戬闻言急急解释，不含一丝犹豫。
“我不同意！！我们于凡间也可帮他们。”紧咬唇瓣脸色惨白，敖寸心半步不肯退。
杨戬无奈低叹一声“这样能做的太少。”
“·······”
“哼，杨戬你说，你这般想上天为官是不是因为天上离嫦娥近，你说在你心里是我重还是嫦娥重？！”双目直视杨戬满脸怒气，似是想用胡搅蛮缠打消他的念头。
“寸心，别闹。”男子知她心思，心下一叹拉她入怀，细细拍抚安哄。
女子起先闹着别扭挣扎，不到一会儿便在男子怀里不出声，双手环上了男子的腰际。将头埋在他胸前静静的哭泣，不久就沾湿了一大片衣襟。
杨戬拍抚的手一顿，方才继续。他知晓敖寸心这样已是答应。只此时滴落的泪，就似砸在他心里，随它的主人一样 ，霸着他的心，再也不肯离去。
“你知道的，我的心很小，小的只能装下你，我真的不想你去。可你终究是杨戬啊···我知晓若不放你去，你必是不会去。只是那样你会不开心，可···寸心寸心···寸草芳心，我最大的愿望便是你此生安乐，所以我愿意···但是···答应我好不好？答应我待你完成你想做之事后来寻我，和我一起归隐在这南山竹屋可好？”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话。敖寸心葱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杨戬的长衫，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杨戬闻言抿唇不语，只是拥着敖寸心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再不分开。静默半响，吐出重逾千斤的一个好字，于此杨戬上天为官已成定局。
“得你真心，杨戬此生无憾，待得事了，我们就居于这南山，闲看庭前花开落，望云卷云舒。白首不分离”
“杨戬，你要记得你说过的。到时候我们再去朝游沧海暮苍梧！”敖寸心破涕而笑，依偎在他怀里，撒着娇谈条件。
“好，都依你。”杨戬拥着敖寸心宠溺的在她额前落下一吻，缠绵缱绻。
今夜，夜色温柔，岁月静好。
两人在南山竹屋小住，真真是过着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日子，他们晓看天色暮看云，每日牵手漫步湖边，看鱼跃鸢飞，或坐于庭院抚琴弄箫。于竹屋前相拥赏花，夜里观星赏月，每一个眼神，每一交流都都溢满幸福的味道。
在竹屋住得几日，两人便打算今日归家。女子回头看着竹屋依依不舍，转头睁着水润的杏眼，带着些祈求道“杨戬，你用法力设个结界，将这里变成只有我们两人才能进入的竹屋可好？”
“···好”杨戬本不想应，此地并不独属于他们。然，瞧见她可怜兮兮的神色，还是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心下轻叹已是对不住她，便满足这些许心愿又何妨。
随后杨戬用法力化出一盏灯道“寸心，我以法力化的这盏七星琉璃灯与我心神相连，会替我护着竹屋结界。若是灯亮起，无论多远我都会知晓，是你来了。”
敖寸心闻言望着缓缓飘落于竹屋案几上的灯盏笑容甜蜜。
·······
自归家后两人天天吵，日日闹，没一刻消停。渐渐杨戬已不常归家，终日与兄弟外出打猎，寸心却是于家中等候，每次杨戬归来都开心相迎，然，但凡有事不顺她意，或瞥见杨戬与她说话时不冷不热的神色。就是一次大闹。杨戬便只能再次甩袖而走。
如此往复，直至众人淡忘杨府曾经的和睦安乐，只余如今的吵闹冰冷。
两人的婚姻，最终在敖寸心抛弃婴儿，杨戬忍无可忍的掐上她细白的脖颈之时，再无可挽回。
敖寸心扬手奋力的将他珍惜千年代表家人的风铃掷出后软到在地，嗓音低哑：“杨戬，你折磨了我整整一千年。”
杨戬抖着手俊目微红，小心翼翼的拾起地上风铃不再看女子一眼：“我再也不会折磨你了”
次日，杨戬于杨府庭院接下圣旨，与敖寸心和离，上天担任司法天神。却是无人能瞧见被听心搀扶缓缓走出杨府大门的女子，手握圣旨和懿旨的男子。他们眼底压抑极深的痛苦。
寸心回到西海后，褪下妇人装束换上粉衣日日呆坐于海边。杨戬则是握着寸心留下的白绫于空闲时望着云海出神。
直到某日哪吒满脸怒气来到呆怔的敖寸心面前，说杨戬变了再不是从前的杨戬，女子心下微痛，亲手割断这兄弟情谊，他该有多苦多痛。
敖寸心实是放心不下准备冒着风险上天探他一探，哪知上天当日恰巧碰见南郡事发，玉帝发难，敖寸心知他苦心，为他的心愿，终是揽下南郡之事，因他获罪，永禁西海。
杨戬在西海岸边只能满心痛苦无奈的放开她的手看她离去。只是在女子入海前轻轻吐出的“等我”两个字于海风中经久不散。
女子驻足回首含泪微笑“我等你”无论多久···
被虏夺封号禁于西海时，敖寸心日日坐于海底，回忆和杨戬在一起的时光，想着他的誓言，笑的幸福。
是日，不知何故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暮的毫无征兆心上划过一抹剧痛，敖寸心眼前一黑，撑着桌面才将将站稳。心中的惶恐终于在此时攀至最高。她想都没想就破海而出！然，如今天罚加身不待她冲出海面多远，便被天条所化的锁链锁住龙身，将她扯回海中。敖寸心不甘，不管不顾的一次次向上跃出，直至再也没有力气砸进海中，昏迷前“嗷”一声凄楚龙吟，震彻了整个西海。
龙王听得龙吟，在书房批改奏章的手微顿，面色冷凝：“龟丞相，看住她！”便不在管。
······
“开天神斧出山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三界除了你这个大害！”刘沉香手持神斧满眼含恨，丝毫不顾念他将劈之人是他亲舅。
开天神斧带着神力挥出，有开天裂地之能的神斧，带着神力何其霸道。华山随之崩裂。神魂与华山连为一体的男子，纵是神仙之躯也深受重创吐血倒地。
杨戬瞬时银甲尽碎，却突然在重伤将死之际，双目含情直视九天之上“杨戬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披上那道美丽的月光。”
三界众生，满天神佛面对杨戬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皆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均满脸不屑，满目厌恶。
刘沉香冷哼“嫦娥姨母高贵仁善冰清玉洁，哪是你这小人能肖想的，莫要辱了姨母名节！”
男子阖眸不语，随后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动人的笑意，放心般呼出如释重负的一口气。
被众人弃于华山树林，杨戬望着新天条伴随七彩神光冉冉升起，凝着血的唇角费力弯出一抹欣慰的笑，三妹应是已被沉香顺利救出，沉香这孩子既是迎出新天条的功臣，又有三界帮扶想必以后能护得住三妹，如此我便可放心了···
趟于层层落叶之上杨戬面色惨白，剑眉紧蹙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让神斧生生劈开的疼，坚毅如他也忍不住闷哼出声。身周土地已慢慢被血色侵染，开出一朵朵绝望而妖冶的花。他胸前翻着血肉的狰狞裂口，天眼溢血、神魂俱碎，已是奄奄一息。
恍惚间杨戬似看见笑容灿烂的寸心，迎着朝阳向他扑来。他微笑着要抬手接住，却无奈的发现双手已无力举起。
就这一瞬，便见着本是笑容灿烂的寸心在远处流泪，哭的撕心裂肺，他焦急的要走上前拥她入怀抚慰，却苦涩的发现双脚已无法移动。
望见哭的缩成一团的寸心他心疼的想张口安慰，鲜血却大口大口不断的从喉中涌出，最终无法出声的他只能哀伤含泪的凝视着她。
寸心，你我当初生离，如今死别，竟是情深缘浅。
寸心，杨戬这次要食言了···
寸心，赦免后要相信你听到的一切··
寸心，忘记我，要幸福··
寸心，不要哭，我不想见你落泪··
寸心，我真想在见一见你含笑的双眸，在听一听你娇嗔的喊我“杨戬”，在感受一次你带着阳光微笑的扑入我怀中··
寸心，我想你了···
··寸··心···
男子双唇微微阖动念着妻子的名字，静静的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消散于华山树林。
仅余一地残甲，及一只狗儿独自哀嚎···
而南山竹屋的琉璃灯盏，也随着男子的消散，明灭了几下转为黯淡··
······
敖寸心自擅闯海面后元气大伤，被龙王命人看管起来静养。但忆起那日的心悸之感顿觉浑身冰冷手足沁凉，遂向多方水族打听当日消息。西海水族却因着龙王口谕，于此事闭口不谈。寸心无法只好勉强稳住心神在海底住处养伤。待得伤势稍好就传来赦免的旨意，想着不久后就能见着杨戬，女子眼中露出亟不可待的喜意。
是日，敖寸心与因旧天条获罪的众仙子一道在凌霄宝殿上向玉帝王母谢恩。被喧上殿的敖寸心隐于众仙家身后四下张望，却是哪儿都不曾瞧见杨戬，至此心中慌乱在掩饰不住。
待得谢恩完毕便抓住欲走的杨婵，笑容勉强的问“杨婵，你二哥在哪里？怎未见他？”
杨婵见着面色苍白的敖寸心，目光寒凉，淡声道“三公主以后莫要提他，蝉儿没有二哥。你问的那人他已死，消散于三界。三公主，蝉儿劝你早日忘记杨戬那小人为好，他心中不曾有你，也未曾爱过你，他临死时说的是此生自大的愿望就是披上那道美丽的月光。”
敖寸心闻言如遭雷劈，目光呆滞口中喃喃“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会死呢··肯定是你骗我··”
杨婵见着女子似是魔怔，摇头轻叹懒得再劝，行了一礼便不再管她径自往南天门下届而去，独留女子突自呆立于回廊。
半响，敖寸心颤抖的回过神来，神色慌乱，竟是不管不顾的在天庭化为原形，用最快的速度往他们的南山而去。
敖寸心一路疾驰来到南山竹屋，满含希翼的推门而入，却见得屋内尘埃纷飞，积灰已厚，只余那盏昔日杨戬法力所化的七星琉璃灯，借着屋外的日光在案几上晶莹闪烁。明净透亮像极了那人的眼眸。
绝望的看向挂在衣架上男子当日留于此处未带走的月白色长衫，颤抖的想上前拿起，只这上好鲛纱制成的长衫也抵不过千年岁月的侵蚀，在她碰到的一刻，碎成了星星点点的粉末，散落在空气中。敖寸心看着眨眼间化作尘埃的衣衫，霎时软到在地。双唇翕动不断念着杨戬的名字。眼眶干涩，目光怔然。竟一滴眼泪也流不出。
杨戬，我知道错了·····
杨戬，我以后再不和你闹脾气，嫌你对我关心不够了。
杨戬，你回来可好··
是谁字字含泪，扰人心伤。
是谁声声泣血，断人肝肠。
杨戬，你说的待你事了就陪着我朝游沧海暮苍梧。
杨戬，你说的会一辈子护着我的。
杨戬，你说的会与我行白首之约。为何如今我这声声呼唤，却唤不回你！当真是九天十地无迹寻，黄泉碧落皆不见了吗？！
杨戬！！为什么？！为什么？！！你对别人的诺言都能遵守，为什么对我就总是食言！！
“啊-----------杨戬！！！！”敖寸心终于仰天大哭出声，哭声撕心裂肺震颤整个南山。南山周边随即下起瓢泼大雨。
龙之一族生而控水，然，非大恸不可牵引气象。
南山已暮雨，问君何时归。
杨戬，我们说好的，若是今生离散，便于此处等候。
杨戬，你说的若是这南山下雨，必是我伤心落泪了，你定会知道，就会顺着这雨来寻我。
杨戬，如今南山下雨了，可你在哪里····
不归···不归···不知何处归···
杨戬，我知你非是不归，只是不慎忘却了归途···
杨戬，你别着急，我会提灯来寻你···
杨戬，你等我可好···
杨戬，我想你了···
屋外大雨连天，像泪滴落在潭中泛起片片涟漪。潭边的野菊也似被女子的哀痛侵染，安静的弯下了挺直的枝干，在这滂沱的雨中漫上了哀戚的色彩。
敖寸心坐于竹屋门边，怀抱着杨戬唯一留下的七星琉璃灯，恍惚间似看见一袭月白长衫的杨戬，在远处逆着光微笑的朝她伸出手。
··杨···戬····
女子扬起绝美的笑靥呢喃着丈夫的名字，缓缓的阖上了眼眸····
彼时少年夫妻，女子娇俏，男子温润，把手同游，何等逍遥。
如今千秋已过，岁月忽晚。只为何当年誓言未散，却独留女子于此处，不见白头···
时光涌，轻触动，一丝一丝心痛，若思念，相爱不能相守，难卜算，红尘中，生死谁能与共，休追问，从来誓言无用·····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千秋岁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