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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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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阳眉心与弑念结契的印记因为那男人的气急败坏而微微发烫,而末阳被弑念近乎暴跳如雷的质问说得完全无语。
天地良心,他自认没有迂腐自大到不肯接受帮助、放弃任何一个能够逃生机会的地步,之所以没叫弑念,那完全是因为与弑念结契的时间太短,极其紧急仓促的情况下,他下意识的反应只有炎火,想不起来有弑念这号人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话你敢对一个自大自恋到极点又逼近暴走边缘的使魔说吗?
于是在那个瞬间,末阳反应神速地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机智而诚恳地回答说:“我知道就算不叫你,察觉到我有危险你还是会来的。”说着,末阳情真意切地眨了下眼睛,“——你看,事实果然是这样。”
“……”这回换弑念无语了。但即使知道末阳这话是敷衍,真傲娇的使魔大人又忍不住很受用,于是他一边嘟囔着吐槽“分明是假话,还说得跟真的似的。人类就是狡猾!”一边泄愤似的又抬腿心安理得地踹了炎火脑袋一脚……
这下还没等末阳说话,地上那后心被崆寂刺了个窟窿的凤凰火就率先忍无可忍的怒了,骄傲(傲娇)的式神让别人把脑袋当球踢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不能忍,炎火赤红色羽毛上覆盖的炙热火焰原本已经因为缺少精神力的支撑而收敛,此刻却骤然窜高近两米,火苗差一点儿燎到弑念的脚后跟!
那巨大的火鸟开口,与那身形和它所爆发出的力量完全不同,那声音雌雄难辨到充满极致的魅惑,即使是冷声斥责的口吻,却仍旧让在场的其他人忍不住心神都为之震荡……
“愚蠢的黑暗部族野蛮人,从我上面滚开!”
那声音甚至连弑念都愣了一下,随即他促狭地偏头笑了一下,挑起的眉毛下面那目光居然透着一种“原来如此”的笃定,“怪不得那么讨末阳喜欢,原来是个小白脸儿。”
众人:“……”
玄象师协会包括陆江淮在内的所有人,看着场内这急转直下的剧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但是听见这话的瞬间炎火却完全炸毛了,那个瞬间它想起来,但无奈的后背肌肉被严重抓伤,根本无法支撑它扇动翅膀借势站起。炎火极其愤怒不甘地徒劳扇动了一下那单个就有十几米的大翅膀,在卷起一地灰尘的同时它双眼几乎冒火地看着某个在它面前悠哉走向末阳的混账,“——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吃软饭的小白脸儿。”
“很抱歉我说的是你,不服的话欢迎来战。”他说着在即将走到末阳面前时幽幽地回过头来,铁灰色的眸子无比优越地傲视着地上那只让他非常讨厌的大鸟,然后恶劣地笑起来,“——当然,如果你站得起来的话。”
这一人一兽从见面开始就剑拔弩张,彼此的气息在空气中轰然碰撞无形中擦出无数火花,在场的卫兵们简直要忍不住地有这样的一个错觉——这个忽然从天而降的男人其实根本就不是末阳的救兵,而是炎火的情敌吧尼玛!否则空气中充斥着的那简直要爆棚的独占欲气息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末阳简直就要目不忍视掉头就走,但是现在他只能抢在炎火反唇相讥之前插.进他们中间,“炎火,”他叹气,看着炎火的目光是那种类似于看多年并肩战斗老伙伴的柔和,“回来吧。”
天上地下,不管打不打得过,天性高冷的凤凰火从没怕过谁,也极少给别人好脸色看,唯独对成为它主人的末阳是完全认可的态度。听见末阳叫它,短暂的沉默过后大鸟重重地冷哼一声,庞大的身体金色光芒猛地一闪,随即化成一道符咒回到末阳手上,只是当末阳抬手接过的时候,那张经过秋林沼泽大战之后留下来的、原本就已经有些灰败的符咒右上方的位置,多了一个边缘带深蓝色痕迹的窟窿……
末阳十五岁的时候召唤出炎火,相伴五年之间这还是第一次让它受这样重的伤。末阳心里有点儿不可避免的愧疚和心疼悄悄蔓延出来,但是他的心理活动从不表露在脸上,所以外人其实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偏偏已经走到他旁边的弑念就这么用极其不满和不忿的语气重重地哼了一声,因为不爽,所以声音很大、咬字清晰、一字一句地说——
“这听声音就知道不男不女的小白脸儿有什么好的?明明那么弱,却还得消耗你的精神力才能战斗。哪像我,只要喝你几口血就可以维持好几天,既比它厉害又比它好养活,简直就比你们人类世界中的那个吃草挤奶的奶牛更具有性价比好吗?!为什么你就偏偏要喜欢它却看不上我?!”
末阳:“……”
玄象师协会的众人:“……”
卫兵A:“……这到底是什么人?是传说中末阳大人召唤出的那只使魔吗?太不按理出牌了吧?”
卫兵B:“何止不按理出牌,根本脑子都被烧坏了吧……”
卫兵A:“有可能。因为炎火烧坏了他的脑子,所以他处处看不上炎火搞内斗?”
卫兵C:“别开玩笑了!我看根本就是两个人都看上了末阳大人,所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相看两厌才对吧!”
听见议论的末阳:“…………”
同样听清了议论,然后看着末阳沉默的弑念:“喂,难道那只火鸡真的喜欢你吗?”张口随随便便就给天羽族圣兽起了个外号的某使魔一本正经地看着末阳,“但是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只能喜欢我,不能喜欢它。”
末阳额角青筋暴起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闭嘴!”
“凭什么我要闭嘴!明明是你不——”弑念最后的一个“对”字还没有说完,却真的闭嘴了。但让他闭嘴的显然不是末阳的呵斥,而是身后趁着他们两个争论的时候从忽然的袭击中缓过神来,消失在空气中的崆寂!
方才炎火打算烧掉造景喷水池的动作被打断,被弑念一手推出去砸向后面的渊水兽自然不甘如此落败,借着空气中的水汽藏匿身形的四级式神在弑念说话间无声无息绕了个圈儿逼近末阳身后,现身的同时巨大的锋利爪子猛地一挥!——
它目的非常明确,不管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人如何,抓到末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即使抓不住,按照主人给它的命令,也要杀得死。
只要周围空气中有水分,渊水兽可以完美藏匿身形,但如果它想攻击敌人,却必须要现身才做得到。
而当他贴近末阳后背现身的那一刻,弑念说到一半儿的话骤然停住,末阳在那同时也极其敏锐地意识到背后不对,但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只觉得背后先有破风之声袭来,紧接着身体被弑念就手一捞,就这么被男人带着猛地拔高,紧接着瞬间向右边掠出去数十米!
渊水兽反应极其迅速,一击不中硕大的身子猛地窜出去,因为末阳差点被人偷袭而瞬间凶性大起的弑念劈手夺过末阳手里的青铜重剑,紧接着单手握紧剑柄,迎着崆寂当空袭来的爪子,隐隐闪着青芒的锋利剑刃照着对方张开的指缝就劈了下去!——
渊水兽身上鳞甲坚硬无比,爪子更如铁爪一般无坚不摧,只见青铜剑锋接触到它指缝细鳞的瞬间就溅起一阵刺目火花,映得弑念冷灰色眼底闪过一抹暴戾至极的凶光,只见他在抵住渊水兽攻击的同时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随即来自于强大灵魂本身的力量无声无息间迅速灌注到剑身上,紧接着那能够劈山裂石也不能损其分毫的铁爪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被青铜重剑从当中豁开了!
霎时间渊水兽惊天动地的惨叫响彻整片天空,弑念一手紧紧地揽住末阳不撒手,一手倒提着末阳的武器掠至崆寂头顶正上方,在受伤的野兽发狂地嚎叫声中,他并不高的阴冷声音居然就这么清晰地传至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畜生,不自量力。”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的落下,他手里的青铜剑尖直指崆寂头骨,就这么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凶悍至极地悍然刺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眨眼之间从被压塌了大门的主楼里急掠而出,转瞬之间金光一闪,一把金色三叉戟牢牢插住青铜重剑的剑尖,同时来人爆喝一声,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在武器上,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扛住了弑念的力量!
那一瞬间连弑念自己都觉得惊奇,面色冷冽的黑衣男人抬眼,在目光与玄象师的协会长陆江淮对上的瞬间菲薄地挑了下眉,轻蔑道:“老头儿,滚开。别在你手下面前丢人,你不是我的对手。”
凭着弑念两次出手,每次都只用一招就把四级中期的式神渊水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一点,陆江淮也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但是他却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末阳跑了……
陆江淮暗自咬紧了牙关,也不说话,手里气势凛然的三叉戟别着青铜重剑猛然抽出,随即照着末阳当胸就刺,但弑念哪会给他机会,他单手抓着末阳,就手橫剑一挡,极宽的青铜剑面轻而易举挡住三叉戟的攻击,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陆江淮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再厉害的人类,力量跟三级以上的使魔或者式神也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弑念挡下攻击的同时抬脚就踹,陆江淮反应也够迅速,千钧一发之际闪身险险躲过,指间却在这个不引人注意的刹那落下了一点儿非常奇怪的金色细沙。
末阳没看到陆江淮的小动作,但是却隐隐地觉得这事情透着蹊跷。
他所了解的陆江淮是个极其谨慎的男人,如果没有理由,他绝不可能如此莽撞地上来跟一个破坏力爆表的使魔进行白刃战,何况陆江淮还有一个五级式神做底牌……
上次破釜沉舟召唤五级式神失败的末阳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五级式神到底长什么样儿,但是传说中那来自光之五族中金字塔最顶尖的圣灵族的式神,力量如何实在让人无法想象……末阳皱眉,在陆江淮似乎有意为之的且战且退的缠斗中低低地开口:“弑念,别跟他打,我们走。”
说话的时候被陆江淮苍蝇似的打了就跑的打法惹烦了的弑念,正冷着脸追上那位狡诈的中年协会长,手中重剑悍然挥出,一道青色剑锋重重刮在陆江淮后背,如果不是陆江淮早就用了二级的式神做护甲,恐怕这一下子都能被腰斩了……
但即使如此,他的后背还是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身上几乎透明的护甲在瞬间碎成千万片落到地上的同时一口血猛地喷出,他在那个瞬间扫了眼金沙落在地上的四个点,随即狠命一咬牙,再想上前去故意招惹弑念的时候,却看见弑念居然带着末阳掉头往出城的方向跑了!
“——拦住他们!!”
陆江淮用上精神力去喊出的一嗓子响彻整个玄象师协会总部,协会长有命,明知道不是对手也得冲上去。霎时间在场其他的玄象师和卫兵纷纷召唤自己的式神去拦弑念,同时总部的防御结界被开启,透明的防护罩在总部大门之外赫然升起,以极快地速度将整个总部都囊括在里面的同时挡住了弑念的去路!
弑念其实原本不想跑——他的潜意识里始终有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逼格,觉得自己力量足够强大到甚至没有谁是他的对手,所以根本没有在打架中逃跑的习惯。
但是末阳说跑,弑念虽然不愿意,可也不想在这点小事儿上跟他争执,再说,在他的想法里,隐约有一种“末阳说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这样的认知,所以末阳让他跑,他才违背自己的想法,带着末阳埋头就往城外冲。
可是尼玛他都准备跑了居然还有那不知死活的人拦着他!
简直混账!
弑念满心恼火地随手砍翻一个不知道本体是什么东西的式神,又抓着到了他近前的一个扔出去刚好砸到了后面准备冲上前的另一个,他做这一切动作跟砍瓜切菜没有任何差别,但是正当他举剑准备强行破开前面拦路结界的时候,一阵非常强烈的浑厚浩然的气息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骤然腾起!
弑念作为一个黑暗世界的人,本身就对光之五族的气息非常敏感,那雄浑的气息悍然扑过来,霎时间弑念只觉得后心汗毛一乍,那气息居然硬生生激得他举剑欲劈的动作僵了一下!
而对末阳来说,那从未在任何一个地点感受过的、强悍到极致的浩然气息简直让他觉得惊悚。刹那间他与弑念同时回头,只见地上此刻闪烁出耀眼光芒的由金色细沙铺成的点上,五道灿金色的线条相互交汇连接,半空中凭空出现一个刻着繁复印文的召唤阵,在召唤阵正中心,一个身披轻纱,满头金发的妖娆女人,赫然婀娜而立!
弑念看见她的瞬间全身都骤然戒备起来——那跟因为愤怒或者好战而激起的兴奋情绪完全不同,而是非常非常认真的,如临大敌的,提防和警惕。
与此同时,弑念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小动作,他把手里的青铜剑交还到了末阳的手上。
明白弑念是什么意思的末阳一言不发地紧紧攥住剑柄,那一刻,他直视这召唤阵里的那个女人,面无表情的侧脸泛出一种类似于玉石般坚硬而冰冷的质地,五边形召唤阵泛出的金光印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出一种决然的、镇定的光。
随后,召唤阵中间的绝美女人泠然开口,声音如空谷中雀鸟清鸣般清悦,语调却平淡到没有丝毫起伏——
“我不想打架,你们束手就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