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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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谷。
传说在古代有个残忍的土王，他热衷于杀掠，周遭被压迫的民众奋起反抗，结果这次起义战也变成了土王血腥的杀虐。战争从秋季打到冬季，无数的死尸被土王派人扔到了附近的山谷。大雪连下三天三夜，覆盖了所有的尸体和血迹。待雪融化干净，人们发现谷底的尸体选都成了干尸，无一丝血色。从此，这个山谷里每到深夜便会传来哭声，奇怪的是，听起来全是婴儿的哭声……
之后这个山谷便被称为，哭谷。
很多年过去了，又一个寒冬，有个药师在山里迷路，天黑了仍未找到回去的路。无意中他听到婴儿哭声，被引到哭谷来。这时原本被遮住的月亮露出光亮，他发现谷里生长着一些奇特的深红色花球，花球下是伸展开的锯齿状叶子，高高的根茎。此时，婴儿的哭声却听不见了。这样也搞不清婴儿在哪里。再看看有碗大的花球似乎是稀有植物，于是他试图伸手拽一个下来，结果花球好像自己朝后振一般，将他拽到了谷底。
虽然摔了进去，但药师一直没松手，花球还是被拽了下来，只可惜花球也摔破了，里面粘稠的姜汁流了一手。药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全身疼痛，尤其是右腿小腿肚似乎是被划烂了，能感觉到血顺着腿朝下流淌。这时四周的植物似乎动了起来，却不像是有风吹拂的那种。
药师赶紧将花球放在大腿上，伸手在包里掏出简易的自制小火把点上，照亮四周。植物却是在轻微地扭动，好像人舒服时伸懒腰似的。药师见过含羞草遇到人就自动闭合，心想这种植物可能有类似的反应吧……这样，他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用火把照亮自己受伤的那只腿，鲜血果然还在往外溢……突然，他发现地上的异常，将火把靠近一看，是植物的根。它像条蛇一样在他流血的腿下扭动，血一旦滴到它便瞬间被吸进去了！
药师赶紧用手捂住伤口，这样不能长久，他便扯下衣角的布，裹在腿上，不让它再流血。过了一会儿，血止住了，周围也安静了下来，植物不再窸窣作响。
药师最终逃出了哭谷，天亮的时候也找到了回家的路。回家之后，他惊异地发现，腿上的伤口不见了。
他想到谷里的植物，便掏出放到包里的花球，仔细端详。深红色的花球有着光滑的表面，但似乎并不厚。由于当时跌倒摔破了，所以一部分姜汁凝结在了破裂处，是如血般的暗红色。药师拿来一把小刀，轻轻割开花球，里面立即溢出鲜红、浓稠的姜汁，闻起来一股血腥味！
总结当时植物的根茎吸食他的血，而想到他沾着花球姜汁的手摸过伤口，伤口于是奇迹般地愈合了。药师由此推理，又再次亲身试验，在自己身上划伤口，之后以姜汁涂抹，果然全都很快愈合，没有伤疤。
……
从此，药师在江湖上成了神医，该神医自制的药汁，能够医治百伤。到后来，又传言，那药汁可以医治百病，甚至有传喝下它便能长生不老。
百年过去，药师早已不见踪迹，有人说他隐居山岭，也有人说他升天做了神仙。
这年夏天尤其多雨，百年不遇的洪水冲毁了农田和人们的家园，也冲进了哭谷。哭谷一夜间成了急湍的河流，水流里婴儿哭声成片。
一株最粗壮的花球株被水流连根拔起，顺着水流时隐时现飘向远方。
大雨已停，水势却不减，高坡上一个农夫跪在老树下哭泣。他的妻儿老小被洪水冲走了，农舍和经营了几十年的田地也全没了。
突然，有婴儿的哭声传来。
农夫艰难地屏住呼吸和抽泣，揉揉泪眼，努力看向四周。除了高坡这一小块，四周全是水和漂浮的垃圾、木头什么的，哪儿来的婴儿啊。
“哇哇呜呜……”的确是婴儿哭声。
农夫从地上站起来，双腿一阵酸麻，毕竟跪了半天了。他再用袖子蹭干眼睛，仔细关注水上的漂浮物，这时，他发现一个墨绿色的小包裹，声音确实从那里传来。
农夫犹豫了，心想自己都难保了，再救个孩子，以后就又多张嘴跟他抢饭吃。但他仔细凝望，发觉包裹上挂着一串闪闪发亮的珍珠，顿时他的双眼也放光了般。
农夫一纵身跳进水里，朝着包裹游过去。
呀，确实是大珍珠链子！而且，包裹里面真的有个白生生的小婴儿，正在不停地哭闹。珍珠链子很长，错综地缠在婴儿身上。他想，只好先将婴儿弄上岸才能取下珍珠。
农夫一手托着婴儿，一手划水，这时，一副值钱的刺绣画飘来。明明是鲜丽的牡丹刺绣，还用红木框裱着。农夫的财迷心起，想伸手去够那幅画。可惜一股水流冲来，就要将画框撞上他和婴儿，可农夫还是不舍得游走，将婴儿甩上肩背上驮着，想冒险去拦住名贵刺绣画。
“喂，”背后突然传来人声，农夫吓得转头，却看见婴儿微微仰起头，眼珠朝下，死死瞪着他，说道，“你以为你是谁，贪心只会害死你我！”
农夫大叫一声，险些将古怪的婴儿扔出去。
“你救了我，我自然会报答你，不要贪图这些小利！……带我回岸上，快！”婴儿的声音尖细锐利。
农夫用手使劲一抹脸上的水，瞪着这怪婴，也不敢再耽搁，最后看一眼那副绣画，便头也不回地游回岸边。
……
之后婴儿果然报答了农夫，婴儿送给农夫一些种子。
“这些种子要种到地里才能长出好东西，不过，代价是要用人血浇灌。”阴影里，婴儿眼神怪异地瞅着农夫说。
农夫显然被这话吓到，眼神飘忽不定，哆哆嗦嗦地问：“这哪成……”
“你不是想翻身做财主吗？现在只需偷偷杀几个人，埋进地里，就能发财呦！”
“——能，能做财主吗？”农夫的声音有些害怕，也有些激动地颤抖着。
婴儿不再言语，而是眯起眼睛，对农夫邪邪地笑着。农夫仿佛得到了肯定和鼓励般，兴奋地瞪大眼睛。
农夫开辟一块荒地，种下种子。怪婴强调一定会有他意想不到的收成，于是农夫做起了“屠夫”。逐渐杀了与种子等数的尸体，每到深夜便将新的尸体埋进田里。
田里的植物生长得尤其快，眼看着就有半人高了，再过了几天，已经长过了农夫的头顶。白天农夫蹲在边上也不见它长，他推想可能是夜晚疯狂生长的结果。
过了这么久，婴儿也不长个，仍旧那么小，可脸上已经慢慢出现皱纹，好像个小老头。他平时也不吃农夫吃的食物，只是在农夫杀人时，要求喝一些人血。
植物顶上一个个暗红色的花球让农夫很不满意，质问婴儿，这些东西怎么能使他发财。婴儿大笑，说道：“这些花球可以医治百病，你拿去市场买，不久自然会腰缠万贯。”
农夫将花球劈开，拿到市场上买。神奇的姜汁能治病的事，很快流传开来，农夫的生意越来越好。
暗红色花球一劈开姜汁便如鲜血直流，大家给它取了名叫做：血球莲。
后来，人们开始发现了农夫的秘密，有人在他家田地附近发现了死人的鞋。大家逐渐开始了解到血球莲的内幕，但还是抵不过血球莲医治百病的诱惑，所以没有人敢出来揭穿这个秘密。大家互相之间也假装不知道内情，照常买农夫的血球莲。
没过多久赶上大旱，土地干裂，农夫种的血球莲虽然不需水，但依仗土地，干地让根茎无法伸展。花球纷纷干瘪，婴儿却在这时失踪了。
农夫难过、懊恼得直跺脚。
“这个该死的怪婴骗了我，我的花田眼看就要死完了！钱没了，钱……”农夫沮丧地坐在田地前。
突然，呆滞许久的农夫突然咬开自己的手指，发疯似地往一株血球莲的根茎上拼命地涂抹，以此来出气，俨然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但很快，农夫僵住了，发现刚才被血染到的血球莲开始扭动，根茎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
“呵呵呵呵……”一阵尖利的笑声。
农夫转过头，看到一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头蹲坐在一丛花叶里大笑着。
农夫仿佛见到了欠债那主儿，扑了上去，结果半途绊倒，正趴在了小老头的面前。
“我们原本是由饱含怨恨的人血中生出来的，所以你怨恨的血恰为我们所需……就是这么个道理。”
“你，你还要喝我的血不成？！”农夫摔得满脸是灰，眼泪和灰混在一起胡成一团，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仔细想想你是谁？”
“呸，我就是个农夫！”
“呵呵呵，你何止是个农夫，你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满手血的‘屠夫’……”
“我遇到你之前可是个良民！都，都是你……你唆使的！”
“好藕染不黑……土王转世，到头来还是个新的‘土王’！不过，我还想看看你是否转性了。当我化作婴儿飘在水上，我想，如果你救了我变化的婴儿，说明你还有良知，我就减轻对你的惩罚，可你都不想救我，我变出一串珍珠，你才勉强救了我；漂来名贵绣品，你还不顾我们的命想去捞；再后来，我给你怨恨凝结的种子，明着告诉你要人血，你也还是去杀人了……真可惜，我一再给你机会，你都没有好好珍惜！”婴儿瞪大了双眼，狠狠地盯着农夫。
“什么，你胡说……什么转世……你跟我允诺让我发财，现在办不到了，就扯出谎来骗我！别忘了，是我从洪水里把你救上来的！”农夫执迷不悟地念念叨叨。
“我为何要跟你交易？我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原本就是个盛人血的葫芦树，不是这世上的活物，哪需要你来救？！”
突然，被杀了亲人的人们带着其他村民拿着锄头、榔头，前前后后一大帮子，赶来农夫家的田里。
“农夫——你还我们的亲人！”
趴在地上的农夫回过神来，也顾不上那变成小老头的怪婴了。农夫被他们三下两下提起来，凑了两拳。
“哼，啐！都死了，都喂这片鬼血花了！……你们一口一个还你们，你们哪一个没用我的血球莲治过伤病？是你们自己吃他们的血，救你们自己的命！”农夫朝地上唾了一口嘴里的血，反驳道。
“呵呵呵呵……说的对极，你们早就清楚农夫杀了人埋在田里，知道血花靠吃人血才能生长，还不是继续出钱买这黑心人的血花么！”边上叶丛里的怪婴笑呵呵地嘲讽道。
“为了救我的丈夫……我不得不去买……”边上一个懦弱的女子擦着眼泪，缓缓地开口。
“你疼你的丈夫，让恶人去为他杀人，而别人疼的丈夫却被埋进地里了呦……呦呦，埋进地里的人难道就没人疼，没人等吗？我是个妖怪，都懂得这些道理呢，唉唉……”怪婴说着，脸上的皱纹又因为笑脸而挤到了一起。被说中要害的那名女子，愧疚难当，将脸埋进手里继续哭泣起来。
“大家听我说，都是这个妖怪干的好事，我也是受它胁迫啊……”农夫反咬一口。
恼羞成怒的人们活埋了一直狂笑的怪婴，一把火烧了种着血球莲的田地。农夫被送去官府，压入了大牢。
没过几天，官府的大人染上重病。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跟他家里人念叨，说是不想死之类的话。念叨多了，家里人更加焦急如焚，这时他小儿子想到了能医治百病的血球莲。
出于孝心，他亲自带人，半夜去田地挖掘，希望能找到残余的血球莲的根或者完整的种子。没想到刚去就听到地底下隐隐传来婴儿哭声，他们立即想到之前听说的“怪婴”，于是点着火把，壮胆将怪婴挖了出来。
怪婴已经满脸皱皮，老得好像一把干柴。它说可以帮助他们，但要求官大人的小儿子把正在蹲牢的农夫之血在第二天带来当祭品。
官大人的小儿子不敢杀人，第二天带了一碗鸡血想蒙骗过去。结果怪婴大怒，一头钻进土里不肯再出来，他们将整片地挖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它。
官府大人的大儿子早就惦记着他老父亲的遗产，正当官大人小儿子一筹莫展之时，大儿子偷偷派人割破农夫的手，取了些血，洒在曾经的血球莲花田里。片刻血渗入土地，一个嫩手嫩脚的婴儿便从土里爬出来……
官大人的大儿子告诉他的老父亲：“怪婴被我弟弟的孝心感动，它让我弟弟亲自背着您半夜去田里治病呢！”官大人一激动，失口冒出一句：“好好……如果我这次痊愈了，一定要将所有财产留给我家小儿子！”
结果当弟弟真的背着老父亲去了田地，官大人的大儿子买通的杀手，当即杀死了他们，埋进花田。怪婴冷眼坐在地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官大人的大儿子推说是怪婴害死了父亲和弟弟，博得了大家的同情。他最终获得了遗产，还将怪婴藏了起来。每天用农夫的血来喂养着它，问它要来血球莲的种子，偷偷在后院种起一块新的花田。
“呵呵呵呵……”官府宅子的深处，每到深夜就响起婴儿断断续续、尖利的笑声，但离远些，顺风听起来，却又像是哀嚎和哭泣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