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军夫人》罗久

51、年二十九

　　代文文脚上泡着药浴，手里拿着剪刀，细细的剪着红纸。

　　“咔嚓”一声后，纸碎掉落地上，摊开了红纸一看，是个大大的福字。“真是手巧，剪出来的字儿端正又大方。”徐氏终于找着了儿媳妇会做的事儿，嘴里夸的上劲儿。

　　摸着软塌塌的福字，代文文也笑眯眯的，“也不亏了我特意找了人给我写下来，这下好了，咱们把它黏在门上，一定有新意。趁着过年还有段时间，我再剪几个，每个门口都黏上一个！”

　　“不好黏呢。”这福字剪的精致，需小心翼翼的托着，徐氏粗手粗脚的，不敢多碰它一次，就怕损坏了它。

　　大门是铁门，难黏上去。代文文看着刚剪出来的剪纸，咬了唇想着: 怎么办才好？大门不能黏……那就黏在窗户好了！

　　“要不然每个房间窗户上都黏一个吧，看着喜庆呢。”

　　代文文一张纸没废的全做了剪纸，每个窗户一张，烛光摇曳下，看着暖人心底。

　　她的脚及时上了药，索性痔疮没成型，只来个影子，泡了泡药浴就好的彻底。

　　年二十九这天，那氏拿了青菜过来，“大道尽头广场那儿，明晚放烟火呢，你去看看么？到时候咱们结个伴一起去！”

　　“去啊，怎么不去？看完了烟火，回来正好吃饺子，就不用再一夜坐到天亮了。”代文文眨眨眼睛，接过青菜。

　　“去就成，嘿，那帮爷们儿估计着，是不去了，咱们女人家乐呵乐呵。听说是将军夫人从大京城特意买过来的，为了和咱们同欢呢！”那氏很高兴，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那氏以前只听人说过烟火如何好看，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烟火它全大宣人都知道啊！而且不是富贵人家，都买不起！如今将军夫人康凯，她就非要看一看不可。

　　代文文也高兴，她最爱凑热闹，想来明晚上人多，热闹是不少的。“要是将军夫人能请个戏班子过来唱一唱就好了，更加热闹！”敲锣打鼓的打上一阵，这才有过年气氛！

　　那氏笑嗔着说，“这戏班子的人精贵着呢，山上雪厚，他们哪能上的来？不过没有戏班子，倒是请来了一队舞狮子的！”

　　“哪里来的！这可不是寻常地方，一般人可不能随意上来的。”代文文轻声说了句。

　　“放心，请示过将军了，将军同意了呢，不然将军夫人不能这样。”那氏朝她挤眉弄眼，挑着嘴角说。“哼哼，除了事儿有高个子顶着呢，你怕什么？”

　　啊团跑了过来，“娘，你们笑什么呢？”

　　那氏蹲下身子，捏捏啊团脸颊，“你去哪里了，跑的脸颊都红了，真想咬上一口！”嘴巴一张，虎着脸吓他。

　　这那氏哄孩子多了，和孩子聊的上来，看两人这互动？代文文在边上看着啊团被吓的哇哇大叫，不厚道的笑了。

　　啊团白了她一眼，顺势做个鬼脸，“哇………你们两个不正经的。”

　　“你从哪里听来不正经的说法？我们……怎么不正经了！”代文文乐了，这孩子从哪儿学来的？回家就用在了她们身上。

　　那氏也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啊团不屑的朝她们哼哼，“你当我傻啊说出去让你找人算账？”

　　“我不找人算账！真的，我看看是谁教了我儿子这么多知识，我得感谢他，感谢他替我教不成器的孩子。”代文文摇着头，晃晃悠悠的样子。

　　啊团大怒，“谁不成器了，我一出去，别人家婶子都恨不得把女儿贴我身上！争抢着夸赞我！”

　　代文文捅了捅那氏，“你说哪个不长眼的，想要把女儿往火坑上推啊？”

　　那氏闭上嘴巴，就是不说话。啊团气愤极了，“你说个一二三四出来！我怎么不成器，把女儿嫁给我就是往火坑推了！你说清楚，不然我就去告诉奶奶，让她训一顿你！”

　　昂着头，挺着胸，代文文郑重的开口数落，“怎么成器了呢？叫你学习，叫你认字，你学了么，认了么？说好每天都定时学习呢？你遵守了没有？没有！不到十天，你就跑了出去，到现在都没完成三天的量！你好意思说你成器？别丢脸了。要我是你，出门都不意思。”

　　啊团被说的脸都白了，不服气，“家里都没有书了，你让我学什么？我说去借书，你又不让！”

　　“你爹爹不是给你带回来孙子兵法？你怎么不看看，不学习学习？你根本就是玩疯了，不把学习放心上，到处找借口说看不懂，你长了张不会说话的嘴么？”看他还要狡辩，代文文反嘴诘问。

　　看两人闹的僵了，那氏抚着代文文的肩，轻柔的安慰，“你说你们两人怎么闹起来了，多不像话啊，孩子还小，正是贪玩年纪，你就让他再玩玩儿，不碍事儿。”

　　代文文现在是看啊团怎么都不顺眼，只是想着再怎么也是自己儿子，就想哄哄他，没想到他不领情！凑近了他，他身子怎么也不让她碰。

　　好么，你闹别扭，我也在别扭呢！拉过那氏的手，扭头就走。

　　走走走，你走我不会走？脚长我身上，随时都可以走回家，奶奶一样喜欢我。啊团朝着两人背影吐吐舌头，回家去了。

　　走了一阵，那氏赶不上了，“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和个小孩子顶嘴做什么？现在老人家都喜欢小孩子，偏心的很。你回去了怕是落不得好。”

　　知道那氏在担心自己，代文文笑笑安慰，“不怕，他不会的。我知道他呢，就一个纸老虎。我和他有约定，吵的再凶，也不能在婆婆面前。”

　　“看你们，这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两人走在大道上，看着伫立两旁的柱子，很是诧异，“这是要点上蜡烛？”

　　柱子是最近才立起来的，过年了，军营上上下下都盼着它，搞的特别隆重了些。

　　“估摸着明晚上再点吧？”代文文不确定的说着，看这架势，怎么也是整晚整晚的点上。可哪里来这样大的费用？

　　那氏也觉得是这样。

　　可到了晚上，啊团跑回来时候，大声和代文文说，“外头蜡烛都点上了，亮晶晶的一片，和白天一样亮堂，就是比白天还要好看呢。”

　　她出去一看，惊呆了！大道两侧蜡烛的确点了起来，火光折射到了皑皑白雪上，整个丘陵都亮起来了，闪烁着晶莹的亮光。

　　啊团过来拉着她的手，悄悄的说，“娘，咱们到广场去看看吧，听说那里有人在摆摊子呢。”

　　怎么会？这都年二十九了，难道不用回家过年么？等着到了广场时，她才看清了是什么样的摊子。

　　围绕着广场外围，一圈都摆上了摊子，各种不同样的东西。冬日需要的皮毛，珍珠首饰，各种毛皮可爱的动物………

　　“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谁让他们上来的？”林将军？不可能！人一多就混乱了，当上将军的人怎么都没有这样愚蠢。

　　那氏走了过来，“你看看周围。”

　　扫视而过，她看见了许多士兵挺拔的，隔着一段距离站岗。“他们？这不属于士兵站岗的地方啊。”

　　拍拍她的肩膀，那氏兴奋起来，“快来，咱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他们都是从外地过来，东西没卖出去，回不了家的人，估摸着会在这里过完年。”

　　支摊子的人实在太多，像个闹市一样。那氏看到了一块灰色毛皮，打了声招呼就跑了。“你想要什么啊？”

　　啊团一直跟在她后头，想着今天和他吵了架，买个东西给他示好，两人冰释前嫌。谁知啊团什么都不要，只摊开胖白小手，“喏……”

　　“什么意思？”

　　“给钱就可以了，我自己去找。”啊团催促她，让她快些，“快些，我还有事儿呢。”东张西望起来。

　　一边巴拉钱袋，一边问，“你找谁呢？人多，你可要休息安全，别走丢了。”

　　“谁耐烦你说呢，真当我傻子啊，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啊团抱怨着她，忽然看到了谁，努力小手，怕人看不见，跳起来大声叫喊，“这儿！在这儿呢！”

　　“谁啊？”她转过头一看，远处走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军官，拍了拍啊团的头，“他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