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军夫人》罗久

46、唠叨

　　“天气难得放晴朗，文文啊，出去走走，别老是窝在家里头。”代文文侧躺在贵妃椅上，晒着打下来柔和不刺眼阳光，微闭着眼睛。……那模样，别提有多享受。

　　徐氏忍不住开口，人在家中哪能呆上一辈子？趁着自个儿还能走走，带着儿媳妇出去认认人也是好的。

　　“去哪里啊？”阳光晒得这样舒服，到了外头哪能这样舒服？得坐的端端正正不让人看笑话才好呢……

　　有风吹了过来，代文文拉紧了盖在身上披氅，微微出声问徐氏。她昨晚上累了一晚上，该死的男人今天还神清气爽起来……想到这儿，又不舒坦了，恨不得男人现如今就在眼前，好让自己上手挠他……男人最受不了人挠他痒痒，难受了也不吭声，只眉头皱的缴紧。

　　代文文心痒痒的，男人皱起眉头冷硬又刚强……偏生她又喜欢极了男人这样。她翻个身子，迷糊的问着徐氏。

　　“咱们不拘去哪儿，就出去走走。老婆子到了这儿，还没个能说的上话儿的，……诶。”徐氏一声叹气，可把代文文吓坏了，咕噜爬起来，“娘你等着我，这就来……我收拾收拾，能见人了就和你出去。”

　　徐氏是真叹息，想到初初时候，儿媳妇多么活泼外向一个人，被自个儿小心着养了这么些年，养成了不爱见人的毛病……这怎么可好？自家娶了她就够她受了，还把人养废了，……怎么对得起走在前头的亲家？

　　好在人还小，带出去多多见人，这扭出来的性子，它还能掰回来。

　　徐氏拿过披氅，对着打扮齐整的儿媳妇左看右看，“真是好看的小娘子……”

　　代文文嘻嘻笑，“咱们一起出去，我挎着您的手，亲亲热热的，别人会说咱们是姐妹花呢。”说着还抬了手，让徐氏看见她拿着的大氅，“我给您穿上去！”

　　“哪能这样，都什么岁数了都。”徐氏不乐意，忙推了它。

　　“能的能的，我给您穿上。看看，多么合适的大氅啊，它生来就是让您穿的，你不穿下去，它就没有了价值！”代文文硬是给徐氏披了上去，绕着人走了一圈儿，恭维着徐氏，“端庄大气，一看就是贵人范儿。”

　　怕她还要啰嗦，推着人往门外去，“走啦，难得有空呢，在不出去天就该黑了。”

　　徐氏嘴角翘了起来，嗔她，“还没有关门呢。”

　　“知道知道。”代文文关了门，嘴上问着徐氏，“我们去哪里啊？”

　　“你认识这个大道么？”指着蜿蜒而下的平坦大路，徐氏问儿媳妇。

　　“知道啊。”代文文点头，这个男人给她说过。

　　“咱们家在中间呢看见了没有？不上不下。”徐氏看着自家院子，喃喃自语说着。

　　徐氏不说她还真没有注意，代文文眯了眼睛看过去，果然是在中间……难道这个住宅和军营阶级有关？

　　徐氏又指了后面一个院子，无奈的说给儿媳妇听，“那个……就是徐总家了。”代文文一脸懵懂样子，徐氏接着下去，“上次来咱们家伤人的和氏，可不就是徐总家的？”

　　就是那家？离的还挺近呢，代文文目测了距离，嘴上就说了出来，“还挺近的呢？”

　　徐氏出过几次门，对着这里住处人家了如执掌，“最后头对面住着两户人家，左边是林将军家，右边是安监军家……”

　　齐樊从不拿军营里头的事儿回家给她说，这样介绍下来，代文文丝毫不知有什么不对，只一心听着徐氏介绍，不时附和两句。

　　到了金横家门口，徐氏笑着去敲门，代文文忙抢了过去。正要拍门叫喊，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小声问徐氏，“娘，我该怎么叫人啊？”

　　“人家可是叫我婶子，你就喊大姐好了。”

　　大姐……代文文拍着门，“我还是喊嫂子怎么样？……金嫂子！在家么？”

　　门里面传来应答声，“谁啊。”吱呀的开了门，门口站着齐总大人家的，赶紧着请人进来。

　　徐氏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笑眯眯的，“你家的茶好。”放下了茶盏后，似想起来什么，“这茶我喝着好，你这儿要还有，匀给我二两？”

　　金嫂子不好意思起来，扭捏着说，“婶子，不是不匀给您，咱家也就这么一点儿了……这也是刚来成野时候买下来的……”

　　徐氏叹了一声可惜，“要是早知道有这么好的茶叶，昨儿就买了。”

　　“婶子昨儿去了成野？诶哟，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跑下去了呢？”

　　“嗨，这不是要过年了，家里头没有东西，看着难受呢。你不知道，这年节的东西难买，得趁早！过了这段时间，甭管它下不下雪，街上定然人挤人呢。到时候去了不时遭罪？”徐氏给她说说这些年，“……你不知道，当年咱们家刚搬家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没准备，到了年上了，东西难买不说，还贵多了。”

　　“婶子，我这是第一次搬家呢不知道这些。……今儿是特意来给我说的？前几天咱家老金就和我说了，当时我还……说起来真是羞愧，还要您亲自来一趟。”

　　“这事儿，确实是金横托给我的。你也别怪我多加干涉你家的事儿，婶子这里也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要觉得行呢，就做，不行呢，婶子话也带到了。”真怕人说自个儿横加干涉别人家事儿……

　　代文文在边上赞叹金婶子，“婶子家里真好看，布置的有理有条，看着舒心呐。您家肯定是您做主……”

　　徐氏拉她衣袖，恼怒的斥她，“胡说什么呢？这不是家里头。”

　　吐吐舌头，代文文没再说话。

　　金婶子沉思许久，这才开口，“婶子，咱家过惯了苦日子，平日里头人情往来的就那么点不上心的东西，可到了这儿不一样，哪哪都得花钱吧……我是怕老金他忘了本，忘了咱们家以前的苦。”摸了眼泪，继续说，“我和他商量商量，咱们家都要怎么买来……”

　　“你能这么想就好，毕竟啊，这不是在老家了，不该省下来的咱可不兴节省过了头。”

　　金婶子握了徐氏手，热泪盈眶，“婶子，你说我这样不会连累了老金吧？……这些天来我都提心吊胆的过着，这儿跟咱家不一样，我……”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瞎话儿！将军夫人不怪你！”徐氏叹了气，这才是金横让自己来这儿的主要根源，谁让他摊上这么一个小心眼儿媳妇？

　　“以后再不这样了？”徐氏接着问。

　　“不这样了！”

　　代文文左望望徐氏，右看看金婶子这不是刚才还好好的说话么？怎么一会功夫就抱头哭了起来？真是……

　　徐氏安慰了两句，看她好了一些，就要走了。金婶子要留她们，徐氏不肯，偏要走，金婶子拗不过，送了她们出去，一再的要求多多过来自家坐坐。

　　“娘？怎么回事儿啊？你们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呢？”出了金横家，到了大道上，代文文忍不住问了出来。

　　徐氏呵呵笑，“前几天将军夫人设宴请她们呢，这谁得了请柬不是盛装打扮，带上好东西过去？偏偏金横家的穿了平日里头的衣裳，带了两只鸡就过去了。这样子可不就得被人当做笑柄？”

　　“她可真敢！她当走好友？”代文文一脸惊叹，“那将军夫人就没说什么？厌了她？”

　　“哪能呢，那是林将军麾下得力人的，这点儿常识都没有她怎么做将军夫人？……将军夫人和蔼着呢。只可惜了你金婶子，日日恐慌不安。”金横许是看不下去了，这才让自个儿过来开导开导，好在她哭了出来，想来不会再钻牛角尖儿了。

　　也是，将军夫人怎么能没有点儿敏锐感？不过……“我怎么不知道将军夫人设宴了呢？”

　　“是我没叫你，我看你和樊儿不对劲儿，哪里敢让你出去？”

　　代文文张嘴，想说他们俩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