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军夫人》罗久

39、乱

　　代文文重重点头，示意自己很听话，“我知道，以后见了她我绕着走，决不上前搭话……”说了委屈的看着男人，“这样可行？”

　　摸摸小媳妇柔顺长发，“你要听话，……虽说胡姑娘是间接救了老子的命，可到底救得不仅仅是老子，咱全军营可都算是被她给救了……”就怕小媳妇闹不清，乱来着坏了事儿，语气又慎重起来，“胡姑娘……算是得了民心，可全天下哪个能得民心？……”

　　“可她就是一个姑娘而已啊，……这都需要防范着？”那这皇帝到底有多可怜…？

　　“呵，你不知道，咱们大宣往上数来…可还出过女皇呢……”

　　“女皇…？”太不可思议了，这……难道又是一个女皇武则天？“那为什么……女儿家不能外出，抛头露面呢？”按理说出了个女皇，女性社会地位提了上去，女儿家不能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当年，女皇陛下还是姑娘家时，家族败落，逼不得已上了土匪窝，靠着自个儿一己之力控制了土匪窝，此后练兵布阵……

　　周遭土匪窝一概被收入囊中，扭成了一股大势力，待当然时皇帝得到消息之时，想要派兵剿灭已经不能成事……当时皇帝只能听大臣谏议招安。

　　……岂知道，招回来的却是后妃，皇帝感念成为妃子的女皇，渐渐宠爱之，后来前朝大事都让女皇代过。当时皇帝不知怎的，突然退位让贤……”

　　“让给女皇么……”代文文张大眼睛，闪着疑惑。

　　说到这个……齐樊脸上交织不明，“让贤给后宫妃子，多么可笑的事儿，大臣们谏言太过荒唐，结果到了晚上谏言过的大臣都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此后又开了一系列震慑，她的女皇之位彻底的稳固。”

　　“那……皇帝呢，当时的皇帝呢。”

　　“据说当年皇帝退位让贤之后，带着余下皇子皇女退到江南颐养天年……”齐樊呼了口气，“自称颐养天年……当年，皇帝只有……31岁。”

　　“正当壮年呢……”太厉害了，逼着英明的皇帝退出朝堂，还是心甘情愿的退走……“那，现在皇帝是女皇后人么…？”

　　“不是，女皇不能生育……”摇摇头，齐樊继续说，“女皇身过之后，传位给了皇帝孙子……这大好江河还是朱家的。”

　　眨巴着大眼，催促男人，“快说啊，后来发生什么了……”

　　“新上位皇帝受够了女皇威压，上位时还是好的，到了后期，女皇残留下来势力，被剿灭之后，开始限制起了女儿家。女皇时期开设的女官制，只留在后宫实施，前朝不得女性干政。……甚至到了如今，今上还隐隐打压女人地位……”

　　“那为什么胡姑娘……皇帝准许胡姑娘这样大的动静？”这还是政治的产物么？

　　虽说还没有见过胡姑娘人，可对她威名已经久仰多时。皇商虽说是个好名头，可自古以来哪个皇商又有好下场…？

　　如今皇帝捧着胡家，可胡家正在掌家的……偏偏是个女儿家。今上又是个打压女性的皇帝……胡姑娘堪忧啊……

　　“今上皇子女不多，其中就有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其余的还有二公主，四公主……大皇子有脚伤，算是废了，五皇子外家又掌握重兵，被今上忌惮着。”说起大京城那点事儿，齐樊不愿多说，只是想着，得让小媳妇有个大局观念头。

　　“所以皇子就剩下三皇子了么？”代文文倒是对这些皇家二三事情很感兴趣，外头妇人们都不太愿意说这些事情。“今上属意谁接他的位子？”

　　齐樊皱眉嗤她，“嘴巴放紧点儿，你这嘴巴就爱口无遮拦，外头不是什么话都能说。”最怕的就是小媳妇这样，好在开春了小媳妇才会出去走动，若是现在出去，嚷了错着可怎么好？

　　代文文赶紧双手遮嘴，眨巴眨巴眼睛。见她这样姿态，齐樊到不好说她了，叹了口气，继续说，“今上不仅是打压大宣女性，就是女儿也不许干涉。有了女皇先例在，公主们又怎么甘心？眼看着三皇子掉落湖中，救了上来却昏迷不醒。

　　公主们知道今上不会立下嚣张跋扈，且外家手握重兵的五皇子……野心膨胀了起来。”勾结朝廷上高位大臣，联系外家意欲行事……这些今上都历历在目，只不知为何留中不发……

　　女皇真是个励志人物……代文文心里惊叹，面上不动声色的开口，“大京城乱套了是么？”

　　看来大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看看了。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大京城寸土寸金的，指不定脚跟一颠，就碰着了哪位大人物呢……不知有多危险。

　　齐樊闭上眼睛想着，……乱了乱了，都乱成套了，不知哪天这火会真正烧到成野。军营里已经开始了内斗，不彻底的拿下军营……

　　安监军实在太难缠了……如今躺在自个儿营帐里的邰正宵可不就是很好的告诫？

　　安监军……老奸巨猾的东西，仗着背后有二公主，想要拿下军营送给二公主，助二公主登上皇位……

　　就二公主？她还不配坐上那个位子，一个处心积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上位的公主…

　　呵，有的是安监军受。

　　大宣身有顽疾不可入士，身有顽疾不可为君。大皇子从小便透出来贤君品行，若不是……若不是二公主亲手布置下来的夹子，引诱大皇子前去，大皇子又怎么会脚上有伤？

　　若是大皇子脚伤无伤，如今想来，定然贤名远播……有大皇子治国安民，边奴又怎么敢侵犯大宣国土。

　　想当初大皇子的脚是怎么伤的，大宣从此陷入的内忧外患……

　　从来男儿志在功名利禄，齐樊自然也觉得战场杀敌，拼军功，让家中女眷过上安稳日子，这才是男人责任。官爵加身，如花美眷……

　　可如今心中有了牵挂之人，竟舍不得动荡惊扰她们，期盼安稳现世，一家和睦。

　　拼搏了许多年，这一时竟然才明白人生在世，真正的心之所向。

　　若是大皇子还康健，想必如今自个儿也是过得这样的日子……

　　可这一切却是被二公主毁了。

　　……一个暴戾恣睢，骨肉亲情都斩断的女人，爱民如子断然是不会做得到！

　　百姓爱戴才是明君所行。

　　齐樊伸手揽着小媳妇，吸取她身上甜蜜治愈芳香，“乱过一阵就好了……”

　　被男人沉默庄重吓了一跳，代文文手上捶着男人肩膀，“我不管怎么乱，乱不乱到成野，军营。你都不能出事，保护好自己。……你要知道，娘已经为了你担忧烦恼了整整四年，每天都做噩梦，你没看见她憔悴了许多么？

　　你好不容易从边关那种吃人的地方回来，如今……却要卷入更加吃人的地方，娘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后悔，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拦住你去从军。”

　　夺嫡事关重大，稍稍一牵扯，就能祸连九族。

　　小媳妇的身子在颤抖，齐樊紧紧的搂住了她，低哑着声线，“没有的事儿，林将军器重老子，知道老子家里情况，派的都是些轻省活计……”

　　可不是么，家里老小都有，还有一个自己不事生产，除了男人能支撑门楣，啊团可还没有长大呢。

　　如果是这样，那男人又怎么会给自己说这样的事情，当自己是傻的么？

　　代文文挣脱男人的手臂，冷着脸，“你当我傻么？如今时局是你说了算么？你不说我也能想得到！……林将军身在这个位置，卷入太子之争不可避免。你作为他的亲信，器重之人，这些事情岂是你想说抽身就抽身？

　　……齐樊我告诉你，我不是无知妇孺，天下之事，我也从来不计较，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回来。我也不是阻止你，只是想让你……对自己多上心，做决定之前要仔细思量，记得你后面还有一个，除了你，什么都不剩的家！”

　　什么都不剩的家……！齐樊身上肩负着一个家的责任，多少冰冷的寒雪，母亲温暖的脸庞是他的支撑，四年的拳拳思念，不就是有了一个家么……

　　眼睛盈满了热泪，齐樊闭上眼睛，试图逼它回去，手上握了拳头。

　　“我知道，我会小心，我不会忘记身后……有你们，有一个什么都不剩的家。”

　　手上摸着小媳妇流泪的眼睛，暗哑了声音，“别哭，过了这事儿，咱们一家就好了。等着日后啊团长大了，咱们就让他出去历练，再不让他走上老子后路，咱们就在这儿……你若是喜欢大京城，咱们就搬过去住上。……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