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军夫人》罗久

30、第 30 章

　　走在厚厚的雪路上，人虽然轻巧，但没有灵巧劲儿，代文文走的很是艰难，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才出了成野镇两里路，小媳妇就走不动了，齐樊走上前，两人齐头并进，“让你上雪橇一起，老子还会怕那点儿东西？你看看你，都快埋进雪堆里头了。”

　　狂噪！代文文停下来，缓了一口气，转头盯着男人，“吵死人了！你再吵吵，我就把你…”

　　齐樊哈哈大笑，“把老子怎么？”看着她，觉得好笑，战友说了，女人耍脾气无非就那样…哄哄就好了。

　　眼睛刮他一眼，“把你从那里…”手指着后面拐弯峭壁处，哼哼一声“推你下去…虽然你功夫好，但你也要看看这什么天气，保不准…推你下去后一场大雪忽如而来，你看不见路了…看你怎么回去…”

　　齐樊看着小媳妇，她脸上的神情傲娇，不由开口，“那雪要是下起来了…你怎么回去？”听着这话，小媳妇一脸错愕，又说，“总不能你一会子会轻功…飞回去了吧？”

　　这…还真没想过诶，代文文转过头背对着男人，手在嘴上轻轻一咬，“那就…我先回到家！然后你再跳下去！”

　　她看着男人瞪着眼睛，没想明白的样子，大声朝着他，“就是…你惹我生气了！我要惩罚你，罚你现在这里，然后我自己回家，你再跳下去！嘿嘿…再然后天就下起大雪！呼呼呼…大雪哦，雪大起来没人看的见路！就是你也不行！”

　　什么狗屁惩罚！这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齐樊无奈，不好说她，只好哄着，“轻功也就罢了，小媳妇真有本事儿！这样的路也能认得…”指了指到处雪白一片，“老子在关外时，也是白雪皑皑，竟好几次迷了路。”到了这儿，齐樊脸上一片崇拜，“小媳妇竟然能在这样的环境走回家…老子佩服！”

　　男人拱手做佩服样，脸上也是真诚无比，打从心底发出的敬仰。

　　不能承受啊！这男人可恶至直，明知道自己和他玩笑来着，可他竟然这样取笑自己。代文文气呼呼的，“开……开玩笑…我开玩笑的。咱们回家吧…你不是让我上雪橇么？雪橇呢？它怎么长脚跑了？”

　　总算脸皮不是很厚，揶揄够了，不好再惹她。齐樊笑着从身后牵出雪橇，甩掉绳上蹭来的雪，“在这儿呢，不是要抓兔子？兔子都跑的比你快。”

　　冬天深林雪厚，兔子不会跑的很快。这是男人告诉她的，这会拿这个跟她比…代文文撇嘴，这人真小气。

　　“上来！”代文文跳了上去，买来的首饰零嘴，齐樊用布包裹起来了，这会儿全绑在雪橇上，腾出来小小的一块下脚的地儿，是男人腾出来给她的。看着小媳妇抓着绳子，吆喝她，“抓好了！老子带你抓兔子去！…看着！老子这才叫速度！”

　　“冬天兔子速度也不快啊…能抓住兔子就好！”代文文很兴奋，兔子…都是野味来！自己抓住的野味想来尝着味道一定不一般！或许…还能抓回去做宠物啊。自己在家过冬天，有个宠物再好不过了。喂食的事情，可以让啊团去做哦，锻炼他的爱心？！

　　到了林子外头，齐樊停下脚步，微微用力固定雪橇。把小媳妇扶下来，指着萧条的林子，“那儿，兔子个儿头足！抓一只足有三斤重！一会儿老子自个儿进去，你在这儿等着老子！”

　　诶啊，怎么办？自己也想进去看着呢。代文文拉住男人宽大的衣袖，娇声娇气的，“我也想进去，我想看着你抓兔子，肯定英勇无比！”

　　被小媳妇捧着，齐樊高兴，可林子里头不定有大东西，万一伤着怎么好？只好哄着她，“别…里头危险，说不着还会有蛇，你们女人不是最怕蛇？你在外头看着老子，老子不走远儿，你能看的到。”

　　代文文犹豫着，“可是这周围说不定已经没有兔子了呢？就是有，这里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已经被人抓走好多啦。”又缠着他，“这是你提出来抓兔子的，勾住了我，我是一定要吃烤兔子！”然后一脸哀怨的看着他，“这样的话，你一定要往里面去的啊…你舍得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吗？”别想骗她，蛇在冬天可是冬眠的！

　　“那样确实太危险了…”再推辞，小媳妇就该伤心了。小媳妇哀怨的样子，他也头疼，实在不敢再让她伤心，只好虎着脸，“要跟着我进林子，可以！”

　　可以进去！等着她欢呼起来，齐樊又说，“不过…你得时刻呆在我身边！”代文文连连点头，只要能进去，他说什么都可以照着做！

　　齐樊敲她的头，笑骂，“德行！”口上虽骂着她，到底是欢喜的，只为了看见她脸上明媚笑模样。

　　“别敲！”代文文拂开男人的手，推他，“快点，咱们东西都藏在哪里？…找个好地方藏好！”

　　“不用藏。”齐樊说。

　　“那东西就放路中间？”代文文摸摸包裹，“里面有好多东西呢…丢了怎么办？”

　　“丢了再买就是了。”

　　“那可不行！这些都是你辛苦钱买来的，怎么能丢了？”

　　“好，那就藏起来！”说完他蹲下身子，用手刨出来个雪坑，拖过雪橇，把雪橇放了下去，然后用雪埋回去。

　　代文文蹬蹬跑出去捡了发青的木头，拖了回去。却被男人打了手，“这些个儿老子来就好，你坐着。”

　　代文文看着男人埋好东西，又埋了半截木头，好了后说，“走吧，就是有人过来也没什么。”代文文忙跟上男人脚步，一寸不落的走在他身旁。

　　男人走的很谨慎，申请专注，有时他的耳朵还会动了动。代文文很好奇又感叹，得多大的控制力，才会把耳朵动的这样厉害啊。男人身上这时有煞气，就跟洞房那天一个样儿。

　　代文文不敢再看他，也跟着听起动静来。两人庄重的走着，绕开地上枯坏的树枝，眼神锐利的穿梭着，走在雪上还会有轻微声响。左边有动静！代文文刚刚好听见声响，男人已经抓住了兔子！

　　好快！“抓住了，抓住了！”代文文凑过去看，“是灰色的，还很肥硕的样子呢，这只…炖着吃！”

　　“老子一出手，兔子自个儿跑上来！”齐樊老是想在小媳妇面前得瑟…

　　代文文眼睛亮亮的拍着马屁，“这蠢兔子肯定很好吃！刚才你身手帅极了！速度简直秒杀！豹子一样！…我才刚刚听见动静呢！”激动更本停不下来啊！有木有！那是姐的男人啊……！

　　齐樊温柔的看着着她，“真有这样帅…”有没有帅到你心里？跑到你心里了吗？老子想把你的心挖出来，时时刻刻揣在胸口，让你无路可逃，只能在老子怀里。可是…该死的不行！那就只好…老子跑到你心里了…

　　被他帅到了………代文文红着脸，“很帅！很…男人！我的男人…就是这样的！我想象中的男人…就是这样的！”

　　齐樊摸着小媳妇通红的脸颊，哈哈大笑，把兔子塞进她的怀里，“拿着，老子给你抓一窝回去！”

　　“我要一窝做什么啊？”顶着红红的脸，小声说，“大的烤了它！小的…我养着？”

　　捧着小媳妇的脸，亲了亲，“给你抓一窝儿，全是白色，…不怕衣裳脏…”

　　代文文细声，“有没有红色兔子啊？红色更好看呢…”

　　“乖乖，老子见过红色狐狸，到是没见过红色兔子…等着老子见着了，通通抓给你！可好？”齐樊这会儿心中有无限柔情，全数给了她。

　　“你还见过红色狐狸啊？…火红火红？见了一窝？还是一只？那时它做什么啊……”被齐樊拉着手，代文文小声的问他。

　　锐利的眼神儿扫过林子，嘴上说着温柔话儿，“是一只，…老子把它猎了下来，在家里收着皮儿，…正好给你做个围脖。”红色围脖再配着小媳妇白润小脸儿，那是最好看的。

　　“你还把它猎回来啦？是放在咱们房里的箱底？”代文文惊喜着，“…可是我有很有件白色冬衣呢，要配哪一件好呢？”月白色布料太软，灰白色配不上火红，纯白…

　　齐樊回答她，“老子看你那件儿纯白好，衣裳穿上身儿，立马有味道儿起来！”

　　前边有声音传来，…又有猎物过来了。小媳妇也在欢快的说，“我也觉得好，…纯白那件我也想起来了呢。”仰头看着他，“咱们这是有默契呢。”

　　亲亲小媳妇的嘴儿，低声说，“这叫心有灵犀？……嗯？老子给你抓兔子，你站这里别动？乖乖的。”话儿说完就窜了出去。

　　也不等我应声呢，代文文抿着嘴。……只是一会功夫，齐樊手里抓着白色的长毛兔回来了。

　　她用手戳戳，“它不够肉多啊…咱们说好了抓两只的。…要是再遇见一窝就好了…”

　　“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等着纱房衣裳做好了，咱们再来偶遇一窝兔子？”

　　“那这只炖了好了，灰色的就留着烤吧…”还是不甘心，可也知道天色不早，抱怨男人，“灰色兔子没有三斤重啊…长毛兔更加没有了。”

　　齐樊瞪眼，“乖乖，这兔子饿好几天儿了…它可不是咱们，天天儿有肉吃。”

　　代文文恼怒，“兔子不吃肉！”

　　“对…兔子不吃肉…这天儿可没什么青草给它吃。这不？饿的都瘦了。”

　　“兔子…只吃青草么？”代文文想到纱房，想到柠檬…这些东西不是古代应该出现的。…既然这些东西都出来了，那…胡萝卜肯定有啊…

　　“兔子还吃野萝卜…只是，野萝卜只在北方有罢了。”齐樊补救说。

　　“野萝卜是什么啊？青草的一种？”代文文装着好奇问。

　　“你家南方，不知道儿。这野萝卜是大京城，姓胡的姑娘一位儿姑娘种出来的。因着这野萝卜比白萝卜干涩，个儿较小，在野外山头也能存活，就叫野萝卜。”说到这位胡姑娘，齐樊也是敬重的…只是…

　　“胡姑娘？…你，敬重她？”这位姑娘也太大气了点诶…

　　“这位胡姑娘…是个率性人，朋友交遍天下，小媳妇……乖乖，你…不要靠近她就是了。……早些年，胡姑娘下了道命令…凡是胡家产业接管地儿，都给那些个山头草地儿，撒上野萝卜种子…撒出了边关……那时粮缺了，咱们没少吃这玩意儿。”

　　她懂了，“你们没粮的时候，是靠着野萝卜过活的…所以说她对你们全是有恩啊。”

　　想到没日没夜的几年，齐樊点头，“这玩意儿兔子最爱吃。”

　　“你尝过味道了，好吃吗？…这里有么？咱们摘几个回去吃啊…”胡萝卜啊……维生素啊……

　　齐樊一愣，突然紧紧搂住了她，“乖乖，咱不吃那玩意儿…那玩意儿不好吃。”军里人只知道野萝卜可以生吃，虽然吃着吃着会甘甜，可小媳妇哪能吃那种粗糙的东西！

　　就着男人胸膛蹭他，“我想尝尝味道……”比着尾指，“就一点点，让啊团也尝尝。…齐樊齐樊齐樊………”

　　被她蹭的魂儿没了，只好答应她，“回了家就给你吃…”

　　代文文拉他，“快回家！”

　　翻着雪堆里的包裹雪橇，趁着微黑的天色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下来之前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