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军夫人》罗久

27、养伤

　　代文文刚喝完药又说了好多话，应付完齐樊的问话后药性上头想睡觉，就拉着男人的衣襟使劲拽了拽说，“你军营还有事情吧？等一下娘做好饭，你吃完了就去军营吧，今天早上不是说很忙？我在家不用担心，有娘在呢，…一会我睡个觉，你别打扰我。”

　　“确实还有事儿，不过老子能很快就处理好，争取早点回家，你在家好好的吧。”齐樊低声应她，说完没听见小媳妇吱声，低头一看，她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

　　齐樊就低着头看小媳妇睡着觉的样子，红红的脸颊泛着健康的颜色，小耳垂在光线下照耀的透明，脸上还有细碎的绒毛。忍不住低头亲亲小媳妇的额头，把人放好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低低的声音说，“睡吧。”

　　这会儿徐氏还在厨房做午饭，齐樊走到厨房，徐氏看见儿子说，“文文睡了啊？估计药性上头了，正好柴火没了，你去把外头的木头劈了。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嗯。”齐樊应声，走到柴堆角落拿上斧头在手上垫垫，找着手感后向外头木头堆走过去。

　　徐氏声音在厨房传出来，“劈碎点儿，碎点儿灶头好生火。”

　　大军驻扎在这里之后，丘陵上的树木全被砍掉做了一排排的院子，能用的都用上了，没用上的每家每户都给安排了一堆。

　　齐樊看着院子里的一堆木头，估算着就是过了冬季也用的差不多的样子。大概春天的时候用的差不多时再想办法，这儿有山，不怕没柴烧。

　　等着柴劈的差不多够用几天的了，齐樊把劈好的柴火弄进了厨房整齐的堆好。这时候徐氏做的午饭差不多了。

　　徐氏做好午饭后把粥端上了桌子，让儿子先吃，“你军营有事儿，吃完了赶紧去吧。文文等她起来了再吃，一会儿我还得去找啊团，这孩子不知道去哪疯玩了，饭点了都不知道回来。”

　　齐樊大口大口吃着粥，咽下喉咙里的粥后大声的说，“这小子该教训教训了，他娘还在床上躺着呢，也不见他人回来守着。等老子忙过这阵儿，让他跟着老子去军营耍耍，让他也知道什么叫做男子汉！老子看见他身上的一团软肉浑身不舒服。”

　　“啊团还小呢，他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当初和他一样小的时候也不一样整天往外跑？”徐氏爱孙子，就是儿子气势太大她看了也心慌，更何况小小的啊团。她一想到啊团小小的身子被儿子吓得浑身颤抖的样子，满身的痛。

　　她还想让孙子愉快的再玩耍几年，这么一来，徐氏声音也大了起来，“军营里全是大男人，你让他去做什么啊？你还想让你儿子跟着你底下的士兵一起跑啊？…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你在军营是领导，领着一孩子，别人一看，你还要不要威严了？”

　　这么一串声下来，齐樊感觉被他娘训了，无奈的说，“娘，孩子从小就要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是晚几年才来和他说这个，那他还不听了怎么办？哦…就像…老子当年不也是拧着跟您对干！”

　　想到当年儿子的倔脾气，徐氏抹泪，“那孩子还小啊，文文那孩子脾气也好，这么些年看下来啊团那孩子多听话，像文文。”

　　齐樊说，“老子小的时候你跟人也这么说，儿子像您，结果呢？还不是一样倔！”

　　看他娘不松口，继续说，“咱们齐家男儿骨子里就是一个样儿，倔！你看爹是吧，当初说走，一声不吭的带着娘就走了，还这么些年没回过家，也不是倔啊！您再看儿子，说要从军，没什么背景，硬是倔着不回家，还不是挣出一身军功才一家团圆？”

　　徐氏说“你这么一说，也是，齐家男子都是倔骨头。”

　　齐樊趁热打铁，“那孩子现在还小，万一他大一些了反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让他横着吧？没本事还能让他横多久？…所以说，趁着现在那小子还算听话，让他见识见识，指不定被军营气氛影响了，励志长大从军呢，儿子还能护着他稳妥长大。娘，您说儿子这话对不对？”

　　这么些年了，也该让儿子尽尽做父亲的责任了。“行，你爱怎么就怎么，只一条，你得让啊团跟着你。”

　　“军营这么多事儿，儿子总不能走哪儿都让他跟着吧？”他娘也太不放心了，“这样，等着儿子这段时间忙完事儿了，再把人接过去看着，到时候，老子一步不错的看着他，跟着他。要是实在有事儿，我让几个小兵跟着，娘您看这样行不？”

　　徐氏说，“行，你说要不接过去多好啊，你整这么一出烦人的还是你自己啊。”

　　齐樊扔下筷子走到面盆前洗了手，“军营还有事儿，儿子先走了。”

　　徐氏叹口气，看这架势孙子是一定要去的了。不过儿子每天早出晚归的，估计孙子也是每天都回来，这么一想，也好，省得孙子每天在外头疯玩自己瞎担心。

　　把药碗洗干放好，徐氏锁好大门出去找孙子回家吃饭去了。徐氏走走停停，哪里雪厚往哪里走，终于沿着大道尽头广场找到了正在打雪仗的孙子。

　　孙子玩的高兴，小脸笑的飞扬起来，以前在老家时孙子总是绷着脸装大人，这会儿笑的总算有个小孩样。

　　徐氏在旁边看着孙子玩，广场上被人摧残过一样一片狼藉，冬日里开出的花被几人用雪砸的枝折花落。几人玩的狠了，筋疲力尽，可还都说没尽兴。徐氏终于瞅着空隙把孙子领回家吃午饭，让几人都散了回家吃饭下午再玩。

　　徐氏领着孙子往家里走，路上徐氏给孙子说了今天家里出的事儿，让他回家尽量顺着说话。

　　她的孙子说，“奶奶，我知道，娘不舒服的时候我都有一直让着她。我娘肯喝药就好了，过几天她就会好的。那疯子奶奶你让爹爹带走了？爹爹说了怎么处置没有？”

　　徐氏摸摸孙子的头，“你爹把人带军营里去了，军营不让女人进出，奶奶也不知道你爹把人怎么处置了，估计也不会轻了去。”

　　啊团对军营很好奇，“我也想去看看那女人爹爹怎么处置了呢。军营有什么处罚那女人啊？”

　　徐氏说“啊团想去军营看看？”啊团回答说，“想啊，等我12岁了我就每天绕着军营跑一圈！”

　　“为什么要跑一圈？你是很喜欢军营？为什么要12岁才去绕着军营跑？”

　　啊团脸上还残留着打雪仗的兴奋，仰头对徐氏说，“柱子哥今年12岁了，每天绕着军营跑一圈，他说是他爹让跑的。柱子哥说军营很大！他每天要跑一个半时辰才能跑玩整个军营！”

　　啊团想着爹爹威武霸气的样子，坚定的说，“我很喜欢军营！我要做威武霸气的将军！我要比柱子哥还要快的跑完整个军营！”

　　徐氏笑着赞叹，“我家孙子真有志气！将来要做将军呢！”

　　啊团心满意足的对徐氏说，“我要让娘当上太夫人！奶奶当上老祖宗！让人尊敬的老祖宗！”

　　“诶，奶奶等着当老祖宗！”徐氏眼睛眯了起来，拉着孙子的手走在被扫的干净的大道上回了家。

　　啊团蹦着到了正房门口，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娘亲睁着眼睛数蚊子。代文文正在无聊的很，家里人都没有一个，眼神余光撇到门口的儿子，勾勾手指头，细声说，“进来。”

　　“你今天出去玩的怎么样？雪好玩吗？哪里的雪最多啊？你好好给我说说，先倒杯水给我。”啊团走到桌子前撑着凳子爬了上去，把茶壶勾到桌边拿过杯子，然后跳了下来再把水倒上端给床上的娘亲。

　　等娘亲喝完水对她说，“奶奶煮好粥了，你快点起来别睡了，吃完午饭给你说说外头的雪景。”

　　还真感觉饿了，代文文摸摸肚子，翻身而起摸摸啊团梳起来的包子发髻，感叹徐氏的手巧，“我家啊团真乖，今天的你帅极了！”

　　啊团脸红了，娘亲从来没有夸奖过他，只是被摸个头而已，他就晕乎乎了。这还不算，他的手被娘亲牵着，娘亲的手滑滑的，还软乎乎的。他快撞！墙！啦！

　　他的娘亲从来没有对他散发这样浓烈的母爱过！没喝酒已经醉了怎么办？

　　代文文牵着醉掉的儿子一路走到厨房，徐氏看到人来了赶紧盛好粥，“来，文文你喉咙受伤了不能吃的太硬，娘给你熬的粥糊了一点，你嗓子刚好这样吃就行。”

　　啊团被她拉着坐在了凳子上，代文文端过小碗用汤勺慢慢搅着，细声细气的说，“谢谢娘。”

　　徐氏想到儿子说的话，估计也和儿媳妇通过气了，问她怎么办。代文文想想说，“既然他想让啊团进军营，那就进吧。只是现在啊团还小进了军营也就是让他看看。齐樊和我透过话，说军营里还没有书塾，大概会让孩子们聚在一起锻炼锻炼。不算有危险的，也不会太累。”

　　“这个他倒是没说过，只让进军营跟着他。”有儿媳妇透底徐氏放心了许多。

　　代文文笑“还没影子呢。只说林将军有这个打算，过完年到了春节雪融化的时候才会提上议程的。”

　　徐氏说“也好，过完年啊团也大了一岁，我也放心些。”看着儿媳妇点头，对她说，“你好好养伤，喉咙不要大声说话了，让啊团给你说说外头的风景，到时候出去也就熟悉一些。”

　　代文文点头，“我知道。”徐氏很满意，从今天开始，代文文还是在家里窝着，只是为了养伤。看着头上飞下鹅毛的大雪，代文文伤感的数着日子求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