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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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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太多,两人的事,总是要让他们俩个人才能解决的,我们干预太多,也不好。”
强摁着子衿坐回沙发,薛文谦抱着她,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轻轻细语。
“季子砚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总要面对面地见一次,才能解决问题?你说,我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虽然他平时就没什么责任心,但也绝对不是个混球,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
薛文谦甚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子衿直了直身子,看着他的眼神开始有了些怀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子衿并不笨,稍微一联想,便可想到很多,“昨晚你硬要给喻佩找什么律师,可她明明说过,什么都不争只想和平离婚的。你为什么会知道喻佩会要用到律师?”
“子衿,你哥既然在外有了女人,他们的婚姻,就不只是离婚这么简单了……”
薛文谦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哥外面有了女人?”
敏锐提问。
季子砚跟姚郁姝的事连子衿都是刚刚才知道的,而她今天,根本没来得及跟他说上几句话。
一时间,子衿的脑子有些混乱。
子衿看了看喻佩,再看了看薛文谦,缓缓推开同薛文谦之间的距离。
瞒是瞒不下去了,“不久前Wendy去公干,路上碰到了你哥。”薛文谦说。
“然后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淡漠的质问语气,真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也许有时这份气质,薛文谦才会拿她爱不释手。
“然后,发现他身边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再然后,就跟你知道的一样?”
“不止吧。”
子衿走到喻佩床前,拿起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
“这是你找人拍得吧,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气氛有些不妙,子衿的情绪,俨然有些失控。薛文谦明白,不止是喻佩,她今天,受到的打击也很大,一个从小到大你最亲近的人,突然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模样,论谁都难以承受。
“因为没有必要。”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是有必要。”目光已极其冷冽。
“子衿。”俯身向前,只想给她抚慰,却被她一掌挡开。
“别碰我。”子衿看着薛文谦,一字一句说道,“薛文谦,在你眼里,是不是出轨只是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终于,他小心翼翼护着的那块脆弱的地方,还是被打碎了。
薛文谦很明白,那件事一直都是他们心底最深的那根刺。
薛文谦的沉默激怒了子衿,她的情绪需要找到一个释放的点,而这个点,不幸地,落到薛文谦身上。
“你跟我哥,真是一路人,说来,你们还真是很像,都是有了孩子,还去外面找女人。我哥找的是高中时代的女神,你呢,找的是自己的初恋。怎么样,我一直没问过你,出轨的滋味,就那么刺激好玩吗?好可惜,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不然我也可以试试。随便找个男人,街上,电影院,或者酒吧?酒吧不错,男人们都很容易上钩。”
“季子衿!”
季子衿一直都是自私的,她在发泄自己悲伤的时候,从不会顾忌别人的情绪。可她也是挑剔的,除了在薛文谦跟前,她不会向其他任何一个人发泄。
这些,薛文谦都很清楚。
所以,不管她究竟有多么的荒谬、不可理喻,不管自己有多么的怒不可遏,对她,薛文谦恨不起来。
“我知道你为了你哥的事情心情不好,但我们适可而止好吗?”
“我当然得适可而止,我还得欢欣鼓舞谢谢你吧,谢谢你给我带来的一切,还要谢谢你亲手解决了我们之间的麻烦,对吗?”
季子衿真无情起来,没人能受得了。
比如现在。
她明知道,那个孩子,不单只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对薛文谦,亦是一样。可为了伤害薛文谦,哪怕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她也在所不惜。
半响,薛文谦才阴沉着眼看着她,苦笑了一声,“季子衿,你赢了。”
说罢,转身离去。
——赢?她何曾赢过他半分?
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子衿瘫坐在沙发之上,恍然若失。
“季子衿,你疯了吗?”
让子衿奔溃的事情才刚刚开始,窝在沙发里睡着的子衿,一觉醒来,病床上已不见了喻佩的身影。
独独剩下床上的一封信。
——子衿,我去找他了。无论如何,我要见他最后一面,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这段时间里,请帮我照顾点点,拜托了。
喻佩。
电话拨通,却语音提示无法接通……
喻佩啊喻佩,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寻求的所谓答案,还有什么意义?到头来,无非是伤了你自己的心啊?
再看看宝宝床里的点点,此刻她正睡得香甜,她做的,应该是一个美梦吧。呆会儿点点醒了,子衿要怎么向三岁的点点,解释妈妈忽然不见了的事实?
喻佩是把她想得太强大,还是觉得点点真的已经懂事到能够体谅她?
父母的恩怨,最后要一个孩子来承认后果,子衿有些替点点心寒。
如今喻佩一走,点点的饮食起居自然得子衿全权负责,亏得一段时间的相处,点点跟她亲近了许多,不然,子衿真得头大了。收拾好散乱在沙发上的照片,子衿这才留意到喻佩今天拆开的那个文件袋。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有关季子砚债务情况证明还有公寓的相关材料,庭上没看仔细,其实当时,子衿还是颇为怀疑的。
房子被抵押了,可为什么产权登记上还是自己的名字?
一份份资料被子衿统统被子衿捯饬了出来。房屋交易的每一笔往来都十分详尽,可要从里面看一些线索,有些难。
可这些明细银行流水账目,未免也太详尽了一些。
等等,这些材料都是薛文谦带来的律师送过来的。
就算薛文谦跟银行关系不错,这么详尽的信息,哪个银行会做到这么配合?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
房子,是他买下的。
子衿一愣。
要印证,并不难,只需要一个电话。
“Wendy,今天银行打电话过来催我那套公寓的欠款,有关法律问题我不太明白,能帮我找一下郑斌律师吗?”
“公寓,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
“嗯,是的。”
“哪个银行给你打的电话?是骗子的电话吧,你那套房子付的是全款,还是我亲手办的,怎么可能会有尾款?”
放下手机,子衿有些发呆。
薛文谦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总爱闷不吭声管她的闲事?
点点醒了之后,子衿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跟点点解释清楚,妈妈找爸爸去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一个三岁小朋友对妈妈的依赖和眷恋,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点点哭的声音不大,却很是伤心,看着子衿的眼睛,眼泪哗哗的流。
“到底是造了什么咩?”抱着点点的子衿,十分的心疼。
一推病房门,向荣站到了门外。
“子衿小姐。”
办完出院手续,向荣奉命送子衿他们回家。
一路上向荣已瞟了无数次后视镜。
镜子里的子衿小姐不停的温柔地安慰开解着点点,柔声细语,无比耐心。这样婉约恬静的子衿小姐,怎么可能跟薛先生口里的她,是同一个人,向荣十分地不理解。
他那时问过薛文谦,他心目中的子衿小姐是什么样的,薛文谦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啊,脾气不好,任性,倔强,老爱生闷气,自私,还不喜欢说实话,唯一的优点是喜欢拍照,可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拍照。”
“那你还那么喜欢她?”向荣无语极了。
“喜欢上她的时候,光顾着看她漂亮去了,等发现她这些臭毛病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原先,向荣还想着这薛先生肯定是有什么受虐的倾向,现在看来,应该是薛文谦的眼光有失偏颇了。
向荣眼里的子衿小姐,无论对谁都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从没有什么架子。尤其是对小孩,有耐心又亲切,这样的女子,根本就是完美女神嘛。
“向荣,他呢?”
向荣想了半天,才意识到子衿口中的“他”是谁。
“噢,老板回公司了,他说…”
向荣顿了顿,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他说了什么?”
子衿一蹙眉,他应该是生气了,换作是谁都会生气。尤其,像他那么骄傲的人。
“老板说,子衿小姐不想看见他,你们,吵架了吗?”
向荣的话以及他试探性的语气雷到了子衿。
——这个薛文谦,真是口无遮拦,这种事情也当时新闻一样到处传播,他都不担心会影响自己在员工心目中的形象。
“我们没吵架。”淡然。
诚然,他们不算吵架,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她一个人在无理取闹。
向荣跟Wendy呆久了,他们夫妻俩的事,该知道的,也都清楚了。
“其实,老板没回办公室。”
“嗯?”
“他说如果子衿小姐问起,就这么回答,老板他当时,好像在喝酒。”斟酌了半天,向荣才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么一句。
过了半天儿,子衿才答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他们要一直这么下去吧。
抱着这个永远都不能消弭的伤痛,两个人就这么永远这么纠缠着痛苦下去。
想要靠近,想要忘记,都不可能了。
薛文谦倒在一堆酒瓶里,烂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