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童话（红蓝，焰圆）（《红线》END.12）》海间

14、第十四章 “我的人鱼

　　“我的人鱼公主啊，你的眼睛好似天边的明月，澄澈的海水不足以映射它本源的光芒。看，那目光是九十九颗珍珠的明辉，射中我在黑暗里的心房，赐予我新生和勇气，对着这无人的蚌贝坟场，倾吐对你无限的爱意。”
　　“哦，我心爱的人类王子啊，缠绕缱绻千百道的水草不足以比拟我爱恋的情思，皎洁无暇的月光承载不动我那痴狂的念想。自从见到你隔着海水的俊美容颜，我便深深记在心间，为你筑起爱的围墙，扣上心之锁结——”

　　“CUT——”端坐在椅子上的早乙女和子伸出纸扇。美树沙耶加顺从地停下了，佐仓杏子也抬起头，看着一脸不满的导演暨编剧。
　　“这一段一定要有充沛的感情，你爱她，她爱他，要体现出来渴望的恋慕。佐仓同学，你要表现出对公主求之不得、又近在咫尺的抓心挠肝的忍耐；美树同学要体现出距离感，你对王子的爱意被现实阻挠，你是人鱼，他是人类，要抱着带有幻想又心碎至极的无可奈何。重来！”
　　一番话将两人训得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偷偷对视了一眼，佐仓杏子深吸了一口气：“我的——人鱼公主啊！你的眼睛，好似天边的明月……”
　　在一边对台词的上条恭介和志筑仁美见状郁闷地对望了一眼，这妥妥的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比起只要最后验收效果的道具组，演员小分队这里是绝对受到早乙女和子迫害的重灾区——且不说那莎士比亚一样长篇大段的台词，精确衡量到步伐的走位标准，戏一开场就是原创人物珊瑚礁王子和小美人鱼公主的对手戏。

　　按照早乙女和子的说法，大家既然都对老故事烂熟于心，就不必要再赘述人类王子和小美人鱼的相遇过程，要快准狠地直奔主题——没错，珊瑚礁王子将镇国珍珠献给巫婆换取追随公主上岸的机会、化妆成女子参加王子选妃舞会大闹现场、劫走不能说话的美人鱼公主在海边告白、最后放弃眼睛换得公主一条鱼尾的情节便是她加进去的原创。
　　不算那些架空了美人鱼姐姐们等经过特意改造的细节，其实这个故事勉强也能说得通。可关键就在于那最奇妙的结局：大彻大悟的小美人鱼悟到了珊瑚礁王子对自己的真爱，对自己对人类王子的痴情也有了觉悟的态度。她以美人鱼的身体向上天祈祷，沐浴了神的恩泽，化身成为天下有情人带去快乐和心想事成的恋爱天使，有求必应。最后，她和失明的珊瑚礁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同时，人类王子和邻国公主也结成百年好合，一生美满。

　　佐仓杏子花了一个晚上通读剧本，她的第一反应是撕掉辞演，第二反应是翻出妹妹睡前看的童话原本过一遍，换一下脑子。冷静下来后她说服自己这是个好故事，然而……

　　“——我便深深记在心间，为你，筑起爱的围墙，扣上心之锁结。啊！这无尽无穷的相思啊！单方面的恋情终是无花之果，你可曾如同我忆起你一般记起我，一星，半点？我的容颜，是否在你梦里徘徊？像你那样占据了我的整个，全部……无一不充斥着你的世界，我如何自持？”
　　听完美树沙耶加这一段台词，佐仓杏子又是嫉妒又是矜持地向上条恭介那里瞪了一眼。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早乙女和子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美树沙耶加身上，美树沙耶加按照预定的走位背对佐仓杏子，双手半扬成圆圈，做出痛彻心扉的呐喊状。
　　在心里将戏里的情敌上条恭介王子捶打了一百拳，珊瑚礁王子佐仓杏子面不改色地接着排了下去：“听！那是她清灵曼妙的声音。是在呼唤着谁么？不！谁又能有这样的幸运，从那样的嘴里被提及姓名……”

　　第一次排练终于结束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无论美树沙耶加怎么逗她，佐仓杏子就是高兴不起来。在人少的小巷里对恋人坦陈心迹后，她得到的是一个极为温暖的拥抱。
　　“原来是吃醋了，没关系，杏子你放心好了，”她认真地向她许诺，“只是在做戏，做戏而已，尽管放一百个心。”
　　“可是……”将头枕在美树沙耶加肩膀上，佐仓杏子抱住了她，皱起的眉间尽是愁闷，“沙耶加，不会再有感觉么？”
　　“呃……”被这样追问的美树沙耶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抱住她。
　　“不是不信任，只是很害怕，万一你离开我回到他的身边，”她的眼圈红了，“又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他不知道要疼惜你的，不懂你的好。”
　　“我……”美树沙耶加想说些什么，很多话就这样卡在胸口。到是佐仓杏子为自己的真情流露而感到了羞愧，轻轻推开她：“我刚才乱说的，你别在意。天都快黑了，走吧。”

　　她向前走了几步，不见美树沙耶加跟上来。回头一看，蓝发少女怔怔地站在原地，正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发出了呜咽的声音：“杏子……”
　　“怎么了，你别哭……”佐仓杏子慌了，连忙安慰她。
　　美树沙耶加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破碎的泪珠，脸上带着笑容：“不是……我太、高兴了……”
　　“所以你高兴得哭了？”佐仓杏子叹了一口气，递上自己的一方手帕。
　　“谢谢，这个，明天洗干净后还给你，”擦干净眼泪和鼻涕，美树沙耶加将用过的手帕放进口袋，“走吧。”

　　某天晚上，见泷原市某处住宅的某个窗口，忽然传来这样一段雄浑激昂的念白。

　　“哦！我的小美人鱼，你的微笑使天空璀璨的群星为之失色，你的叹息使海洋女神的波澜为之褪去，你的明眸皓齿是这世间最美的景色，使我的心灵愉悦，并感慨这造物之主的神奇和崇高！”
　　佐仓杏子刚念完这一段，肩膀忽然挨了一记枕头。她将注意力从剧本上收回，只见美树沙耶加吃吃笑着缩在床上，双臂架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如果不是看在这是你家的份上，”竖起了一根手指，做出恶狠狠表情的红发少女眯起了眼睛，将本子摊到膝上，“你就等着瞧吧。”
　　“我刚吃饱，你专盯着这会儿用台词帮我消化。”美树沙耶加拢了拢头发，眼睛瞄向摆在地板上的两个书包，搜寻自己的剧本。
　　“伯母的手艺确实挺棒的，”佐仓杏子真心实意地又将在饭厅说的赞美重复了一遍，“伯父也很和气。”
　　“哦？”她原本想以“那是当然”接下去，但恋爱所锻炼出的敏感性让她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一丝自卑和阴郁，不由得临时改了口。

　　她的家庭，依然是一个打不开的心结啊。
　　这样想着，美树沙耶加伸长了腿，挪到她身边。

　　“怎么？”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佐仓杏子任由美树沙耶加握住自己的手，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很接近她的体温，很自然，也很舒服。
　　“不要再想这个了，”美树沙耶加的笑容很纯净，“高兴起来吧，我希望杏子你开开心心地活着。”
　　短暂的沉默后，佐仓杏子叹了一口气，脸上是无可奈何的笑：“是，‘人鱼公主’。”
　　“那我们先写作业吧，写完排练，‘珊瑚礁王子’，准备好了吗？先说好，你做数学。”蓝发少女飞快盘算了一下，迅速做出对己方有利的决定。
　　“抗议！驳回！我不擅长！”佐仓杏子将手抽出来伸到她胳肢窝下呵痒，还没碰到，美树沙耶加就笑倒了。
　　“你给我起来——”想将她拉起来，却被对方出其不意地顺势拉到床上。嗅着床单上的清香和她身体若有若无的少女幽香，佐仓杏子就势躺在美树沙耶加身边，近距离地观察起自己的恋人。
　　红色与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对方，掺杂其中的感情晶莹清澈得毫无杂质。她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在凝视的瞬间却好像已经交谈了千言万语。因为佐仓杏子的目光而脸红的美树沙耶加首先别开头，却又无意中展示了自己娇嫩白皙的脖颈。佐仓杏子咬着嘴唇一语不发，伸手揉了揉她蓝色的头发，便坐了起来。
　　空气似乎在散发热度和甜蜜的气息，两个人都听到了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只是谁都不好意思开口重提刚才的事。
　　装作将刚才的心动一刻遗忘干净，她们开始为了功课而忙碌，自然而然地就恢复了日常的交流。因为是提前说好了的周末全日借宿，佐仓杏子提前带上了自己的个人用品，洗漱用具换洗衣物一应俱全。但最后还是没能战胜美树沙耶加的固执，乖乖地和她交换了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