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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
杜青晓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床单和枕头。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之令人安心。
脖子下枕着一只修长的手臂。
这手臂,嗯,明显是男人的。
她很缓慢很缓慢地转了个身,看见了段然。
他的脸,沐浴在阳光里,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静止在眼睑。
他们之间,不多不少,半臂距离,俱都和衣而睡。
她头疼欲裂,酒劲似还不曾退散。
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宿醉,第一次醒来后竟不觉荒唐。
她仔细地端详着他,沉默又小心。
他穿着白色的天竺棉半袖衬衫,露出修长素白的小臂,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优雅。
他的脸,有一半陷在枕头里,看得见的一半比从前多了许多棱角。高耸的鼻梁,挺拔秀气,眉眼中却有几分尖锐,就连熟睡时都不曾淡去。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眉心。
然而那个姿势,维持许久,都不曾真的触及,好像咫尺之外,他的一切,其实遥不可及。
手指渐渐收紧,最终颓然放下。
床头的手机振动起来,她倏地闭上眼,佯装熟睡。
段然的目光静静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
她感觉到他抽去她颈下的手臂,动作轻柔至极。
然后他拿过手机,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喂,是我。”
“嗯,最近在休假……”
她背对着门口,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地静静听着他刻意压低的声音,眼泪一瞬间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门口传来烧水的动静和偶尔很轻的脚步声。
她无声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酒店里规矩的黑色家具,纯白色床单上他刚刚躺着的地方还凹陷着,白色窗纱半掩,落地窗外是C市明媚的夏日。
她将眼泪擦干净,缓缓起身,走出房间。
他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轻轻搅着杯中的液体。
他的背影,即使是这样狼狈的一夜过后,仍然从容闲适,仿佛那股优雅是骨子里天生带着的。
她忍住酸了的眼眶,开口时,声音像是演练千遍的平静疏离。
“对不起,昨晚麻烦你了。”
他的背影一滞,手中搅动的动作停住。
空气凝结,寒意四起。
几秒种后,他回答道:“没事。”
转过身,面色淡淡地将手中的杯盏递予她。
他的目光,始终那么柔和地凝结在她身上,她捧起温暖的茶杯,将半边脸遮个干净,口中是温暖清甜的味道。
原来是蜂蜜水。
她想,如果他不是该死地这么绅士,也许她能将谎话说得更令人信服一些。
“是霖霖给你打的电话吧?”她难堪地苦笑,“她大概误会了什么。”
他缓缓坐到沙发上,仰着头,静静地凝视她。
她的形容实在不算太好,面色几分苍白,形销骨立,头发较从前短了许多,白色T恤上还有零星的酒渍。
可她站在那里,淡笑着,身上的气息仍然是干净清冷的。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打扰你,很抱歉。”
他的眸色,渐渐变得幽深,并不接话。
他能说什么呢?短短两分钟,她竟然就说了两次对不起。
大抵是打定主意要让他们生疏如陌路人。
“我该回去了。”
她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淡笑,朝着门口走去。
“杜青晓。”
他站起身,在她身后两步站定,沉沉地叫了她的名字。
她淡笑着回头,笑容维持得辛苦。
他的神色微凝,眉头轻蹙,凝神注视着她的眼神中,似乎在判断和挣扎着什么。
过了半晌,他露出一个极淡的苦笑。
“以后少喝点酒。”
他此刻的表情,一笔一划,描摹在她心里。
眨了眨眼,用力扯了扯嘴角。
“嗯,好。”
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站在门厅,沉默隐忍地望着面前紧闭的门。
他想,明明几个小时前,你还在说,要我回来。
明明,在我怀里时,你安心满足得像个孩子。
酒醒了,我们却生分疏离得连陌生人都不似。
杜青晓脚步凌乱地走过酒店的长廊,眼泪汹涌而至,她用胳膊粗暴地抹去,对着迟迟不来的电梯第一次失去了耐心。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她面前打开时,她几乎是仓皇地躲了进去。
刚刚还能忍住眼泪,此刻突然变为抽泣,她终于失去抵抗的力气,缓缓蹲下身。
电梯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昨夜的一切,还近在眼前。
他的怀抱,温存密实,余温尚未褪去。
她无理取闹地让他留在身边时,他竟然说:他没离开过,从未。
可她何曾有面目得到这一切?
她如何承受得起他的温存?
她有什么值得他情深一往?
捂住心口,是真的疼痛到窒息。
可是为什么是他们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要相爱,就那么困难呢?
为什么只有借着酒劲,她才敢在他面前坦诚地说出心里话呢?
姐,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仅被伤会痛,伤人更痛,只因为你喜欢了那个人,他的痛,也便成了你的。
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随那个人一起去了么?
电梯来到底层,门缓缓打开,却不曾有人出来。
直到有人摁了楼层,电梯重新回到九层,“叮”的一声打开门。
她大步走出,重走回那扇房门前。
门里门外,两道目光,一边是寒冰刺骨,一边是肝肠寸断。
终于,她抬起手,叩了门。
房门被打开时,她的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姿势。
她看见他的眼里有诧异,有狂喜,有动容,有如惊涛骇浪一般淹没一切的情绪。
她喘息未定,胸口起伏不平,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两颊微红,眼里还有未尽的泪光。
“段然,你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他却不答话,只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严丝合缝,不容拒绝的姿态。
段然,段然。
我想了很久。
我想这个世界会替我善待着你,等我们终老时,总有一个人,温柔和顺,代替我,陪在你身边。
百年之后,黄土一抔,孤独不过是一句戏言。
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我不甘心,为什么我们谁都没有做错,却不能被世界宽容以待?
为什么只因为我们各自都有未平的伤口,就认定我们不能相互治愈?
如果是我,宁愿绝望地在一处,也不想一个人活得如同一杯无味的白水。
他笑,眼里温柔毕现。
他说:我以为这一席话,大概要等到天荒地老。
等我们百年以后,你的不甘,又说给谁听?
可是这场病,不比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这就好像是一种癌症,患过一次病,这辈子都须小心提防。
人生路那么长,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变得面目可憎,亲手摧毁我们之间所有可称为美好的事物,到时候,青晓,你别无选择,却只能忍受所有不公。
所以,即使这样,你仍要和我一起,放弃你本唾手可得的一世安宁么?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严肃又狠绝地:“段然,你听清楚,我们在一起,你不生病,我们平安一生,若你病了,你病一日,我守你一日,你病一生,我守你一生,你这辈子,病与不病,都休想再丢开我!”
她拉着脸,这辈子第一次用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说话。
他端详着她薄面含嗔的样子,眼睛里都是笑意。
呼吸相闻间,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畔生花。
如果她再决绝一些,干脆出国念书,抛开往事,远走他乡;或者他再脆弱一些,旧病复发,学着这故事里的其他人,纵身一跃,结局都将是面目全非,却理所应当的现实。
又或者,白驹过隙,他们散了,淡了,忘了,理直气壮地和另一个人,执手偕老,又能有什么不好?
可是没有,统统都没有。
分手之后,他们仍像沙漠里的绿洲,以希望为骨血,顽强又坚韧地活着,一天一天,平静生长直至强壮,唯一的软肋,也不过就是对方的名讳。
然而这并不妨碍,彼此在对方心中,曾经并一直,举足轻重。
他将她眼里的泪光拭净,问她饿不饿。
她破涕为笑,捂着肚子:“好饿啊,饿死了。”
他笑着不说话,看着她眼里重新有了生气,将原本出去找餐馆的打算抛到脑后,叫了外卖。
等外卖到的时候,她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段然的干净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你点了什么?好香。”
她笑着朝他走过来,宽大的衬衫袖子随着走动晃来晃去。
他的笑容,引人入胜,手捧着香喷喷的牛丼盖饭,端到她面前。
他们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东西。
过了半晌,他终于憋不住了,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
她看了他一眼,擦了擦嘴,矜持小声地问道:“有啊,你怎么还在C市,分享会不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么?”
他将一次性碗筷收拾掉:“是啊,可是赵霖霖说你情况很不好,我就休了年假,一直待在这儿。”
她怔了怔,心中感动,正想开口,却听见他背对着她,语气中略带了点失落:“再说我的分享会,你又不会来听。”
她窃笑,想着,是要现在告诉他,还是留着以后慢慢说。
可她也不知道,他曾在那么多人面前,大方示爱,与往日低调韬晦的段然截然不同,却唯独没了女主角。
他们之间的故事,还有许多来不及说出,所幸,余生够长。
他整理完一切,背靠在料理台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生病的那两天,我去医院看你,一次你同学在给你讲笑话,还有一次你睡着了。”
于是,他就站在病房门外静静地注视了她好久,而这些她统统不知。
她沉默了一阵,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默默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温柔缱绻,缠绵克制。
两人一时无言,却是真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一会儿,他将她揽入怀中,侧头温柔地将吻落在她额上。
可能有人会说 为什么最后还是需要杜姑娘主动?
逻辑是这样的 段先生一直是把选择权交给杜姑娘的 他自认没有资格要求她留在身边 只有她先走出这一步 主动自愿 他才能理直气壮又顺理成章地和她在一起 嗯 就酱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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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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