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1874在这颗行星所有的酒馆》鸢飒

23、昭明 踏上流月城

　　踏上流月城的石阶时，百里屠苏感觉到了脚下坚实而又特地打磨粗糙的凹凸，他伸手触摸附近的石柱，冰冷坚硬，一样是真实至极的触感。白袍祭司瞥了他一眼：“勿须惊讶，这正是这座城池的特异之处。你以为在别处时空碎片之间能够如此稳定地重叠么？”
　　百里屠苏眼神一凛，是了，别说相互交谈，不同时空之间就连相互看见都几乎无法做到。这座城池究竟有着怎样神秘的力量？
　　经过刚开始的失落现在恢复了好心情的小女孩像只小鸟一样围着哥哥扑腾，好几次敛肃表情想说正经事却完全无法开口的白袍祭司最后只能苦笑着将妹妹劝走，承诺了小鸟小花和整整一个晚上的故事之后，小女孩被她的静萍姑姑牵着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百里屠苏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相互粘连的目光。
　　真好。他想。不知如果我的族人不曾死去，会不会也一如这般热闹。
　　妹妹离开后，白袍祭司恢复了冷淡的神情，他将百里屠苏带到了一处发着幽蓝光芒看起来像是有某种功能的地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的疑问，也许城主与我能够解答，这是最后一道试炼。”
　　对于那祭司细节上偶尔坏心眼的捉弄百里屠苏不以为意，他走入蓝光的中心，瞬间感到一股弱电流通过身体似的刺痛，那痛觉迅速扩展成令人难以忍受的辟裂似的疼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纷飞光点。然而那也就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再回神时，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身下是巨大的刻有繁复纹样的石板，光从四面八方打来，抬头，周围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场景，他似乎经历了一场瞬间移动，从城池的最下方来到了最上方的主殿。一旁的白袍祭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而穿过主殿中央的巨木主干上，栖息着一位几乎与树木融为一体的美丽女性。
　　“你果然没猜错，沧溟，他不完全。”白袍祭司对那位女性说道。女性点点头似有些疲惫：“但只要与‘他们’有关，都有资格知道自己的力量，还有命运。”她看向百里屠苏，目光高贵而温和：“你好，不完全的‘炎之旅行者’啊，我是流月城主沧溟，这位是我的大祭司，沈夜。请原谅我们接连试炼的冒犯，因为我们不能将‘他们’的力量告知给任何无关的人。现在，是回答你心中疑问的时候了。”

　　在与他们的交谈中，百里屠苏得知了一段惊世骇俗的上古遗事。
　　上古之时有一场惨烈的大战。那场战争不止造成了中原星系格局的极大改变，更是破坏了现行宇宙的时空规则，无数时空罅隙与黑洞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任何地方，给星系的生命体造成了巨大威胁。上古众神为了恢复秩序四方奔走，其中神农座下的烈山部族因为独特的天生禀赋被选中迁入了以“不动之城”流月城为据点的时空罅隙，携带着具有强大能量的“五色石”穿梭在各个时空层面协助女娲及其部族修复时空秩序，然而伏羲惧怕五色石的秘密与他无法掌控的时空之力泄露，在修补完成后便将流月城与现行宇宙的“通道”毁去，从此流月城彻底与现世隔绝，烈山部族永远只能生存在这一方小小的稳定空间之中。*
　　“这……简直是背叛。”黑发少年拧起了眉心。
　　闻言两位不知年岁的长者却都轻轻笑了起来。“少年人啊……我等部族不过是弃子，并不拥有足以被背叛那样高的地位。”沧溟城主沉静地说，“作为上位者，神上的抛弃不是不能理解。不过心有不甘也未尝不好，也许多少便能做出些事情来吧。只是，若决定要抗争，就得承担起所付出的代价。”
　　“难道……是现世的流月城遗址？！”
　　沈夜点点头：“我们一族的身体天生就是由能量聚合而成*，所以能依靠能量的转换在不同时空之间穿行。然而一旦能量散尽，便是死期。‘通道’封闭后我们仰仗五色石的力量供给苟且度日，百年前五色石即将耗尽，我们只能寻求别的生路。
　　“我们成功地撕开时空罅隙找到了通往现世的‘通道’，然而因为千百年的隔绝我们身体及能量构造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出去探寻的族人最终无一不是无法维持自身稳定性能量暴走而亡——就像今天你见到的那个人一样——所以，我们也曾向魔界寻求帮助。不过……”
　　“……再后来，我们遇见了‘金’之‘昭明’。”沧溟城主接过了沈夜的叙述，“他和你一样拥有‘旅行者’的血统，不，不是血统，我也不知道究竟该算是什么，竟能让凡人之躯以较小的风险穿越时空。*那时流月城被拉入现世的情况已经不可逆转，我们恳请他用‘断’的力量，再度强行斩断了流月城与现世的联接。虽然经此一事部分流月城坠入现世，空间变得更为不稳定，但正如你能维持自身稳定性的地方只有你所应处的那个‘时空’，也许我们一族注定只能生存在时空罅隙里。”
　　百里屠苏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口的焚寂芯片。以一人之力斩断时空联接，这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或许也存在自己体内，这个想法并没有令他有丝毫欣喜，反而是感到了无比的沉重。
　　“‘炎之旅行者’啊，虽然不知为何你的力量并不完全，请你务必谨慎对待这份强大。
　　“近年来时空又有了不稳的征兆*，这异动与‘炎’的属性*极为相似，若不是你，也许是其他某些人又妄图做出些什么。最起码我们希望在知晓这份代价之后，你不会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成为帮凶。”
　　百里屠苏肃然点头到：“必然不会。”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们……”
　　沧溟和沈夜相视一笑。
　　“我们自是不会放弃寻找适宜我族民生存之地，
　　“直到消亡，
　　“直到终结。“

作者有话说

　　【说明时间】
*屠苏进去的其实是个能量传送阵。就是把人变成能量流再在另一个地方重组。烈山部族因为天生禀赋都可以通过，凡人肉躯则需要极大的运气，容易被空间撕裂而亡。屠苏因为特殊原因也可以安全到达啦，但是因为力量不完全而且不习惯是跪着出来的（喂
*流月城过往和烈山部禀赋，我神棍的极致。有逻辑错误欢迎指出_(:з)∠)_
（引原文女娲补天和流月城旧事）禺期：流月城乃是上古天柱倾覆之后，神农所造。神农曾引烈山部人入城炼制五色石，襄助地皇女娲修补天宇。
我真心希望烈山部不要像本传那么惨烈，所以在这边没有给他们设下终局。他们毕竟只是本文主角生命中的过客。也许啊，早在百年前他们都已经死去了也说不定呢，现在与屠苏相遇的是不同时空中的残片（说好了不虐的别想了）。
*以力量凝成形体，所以才会在死去后化成荧光散去而不留尸骨吧。无论是原著还是本文设定都是这样……死不见尸真的有点哀伤TUT
*‘旅行者’并不是七凶剑在本文的化身，只是与他们力量有关的一部分。和血统有点关系但是又不完全挂钩，百里少侠和它的孽缘是和血统没关系的，等着看我怎么编吧……生科的同学至今没鸟我有点麻烦啊。
*他们知道有不稳定征兆的原因，是他们不断有族民从时空罅隙掉落到现世中无法回返力量暴走而亡。沈夜因为……力量比较强大吧，勉强能够去到现世，能救回来救回来，救不回来无可逆转——就只有杀，最起码让他们以人的姿态离去，让族民的灵魂得以安息。这也是为什么陵越他们发现那些异化生物有奇怪的领域意识，一是那附近设有烈山独特的类似结界的能量墙，而是他们潜意识里残存的记忆和人格还是会以烈山人自居，保卫他们的神殿。
*昭明的力量是破界和斩断的话，那我这里私设焚寂‘炎’的力量是破坏性地撕扯出新的时空罅隙。也因为火的力量貌似是五行里最暴烈的，所以最容易触碰到因果律吧。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