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地宫 百里屠苏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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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赶到沙丘那头的时候，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看见一条银色的道路自天际蜿蜒而下，面前的驼队就这样踏着那发出丝绸般光泽的道路缓缓步向空中，驼铃与袅袅歌声空灵地盘旋着，然而当裹挟黄沙的风吹过时，整个驼队与道路都水波般泛起了褶皱，就像是渐渐消散的海市蜃楼。
原来……是百年前的残影么……
百里屠苏有些失落。
但是刚才那个人分明看见了自己。
他不甘心地向前走去想一探究竟，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厉的断喝：
“站住！”
他回身，穿着宽大白袍拄着黄金法杖的人带着莫名的威严气势站在那里，兜帽下的嘴角线条冷硬：
“你是何人？莫要打扰亡者的归途。”
黑衣黑发的少年却出乎对方意料地带着些微欣喜的语气说：“在下百里屠苏，敢问阁下可是传说中的‘遗族’？”
一声冷笑像轻薄而锐利的刀刃从耳边擦过，那仿佛惯于朗诵祭文的浑厚声线典雅而孤高：“为求预言？”
“为求过往。”
“……有趣。”
那人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带温度的弧线，用手中的法杖指向西方：“穿过这片遗址有一处绿洲。如果日落时你能抵达那里，我也许会做出回答。”
百里屠苏侧头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入眼只有在烈日下蒸腾的无尽黄沙与残垣。他收回目光，虽然看不见脸，他也能明显感觉到那人好整以暇的心态，似乎在等着他提出异议。然而百里屠苏只是一点头说：
“好。”
白袍人似乎微微一怔，他手中的法杖斜斜指地，不远处有块石碑突然矗出沙地，其下方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穴。“当真有趣……”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温度，“若你能平安穿过这地宫，定会有所收获。”
百里屠苏不解对方微妙的态度，不过既然目的不曾改变，也就无所谓过程，又一颔首道：“好。”
又是一声轻笑，那人的身形竟然瞬间变得扭曲稀薄，仿佛投影的幻象即将散去：“那么，便恭候阁下大驾……”*白袍人又行了一个沙漠地区的通用礼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百里屠苏抬手想再问些什么，却只触到了一阵微湿凉风。
既然有了可能，那么就算再微末也值得闯上一闯。百里屠苏这样想着，握紧光剑向那地下入口走去。
那个神秘的白袍人果然是存了试炼的心思。这地宫千回百折，沿途还有不少异兽挡路，然而最让百里屠苏讶异的还是这地宫的结构，它有时是暗黄色调多柱状支撑结构的古捐毒风格，有时又是苍蓝石块与桂树装饰图案为主的更贴近于无厌伽蓝遗址风格*，而且两种风格差异明显的地段衔接得毫无秩序，简直就像是被打碎又重新随意拼接起来的时空断片。随身终端的定位仪一直无法正常工作，也无法接收和发射信号，百里屠苏甚至有种迷失在时空中错觉。
这破碎的时间和空间状态绝对不是这个地宫的原貌，更类似于因为某些巨大灾变而生成的“时空罅隙”*。这些罅隙的入口和出口毫无规律可言，出入都仰仗巨大的偶然性，那个人……却似乎确信自己能够走出去。
或许这也是那个人所想传达的信息的一部分？
百里屠苏闭眼凭借脑中的官感定位了一下他意识中的西向方位，向一条看起来无法通行的残破道路走去。在这个地宫中走了这么久他还从未遇上绝路，引导自己的究竟是直觉意念还是别的什么他已经无法分辨，但既然之后会有一个解答，那么便先抵达终点再说罢。
当百里屠苏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终于重新看见自然光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他所在的出口面朝一汪看不见尽头的巨大湖泊，火烧般的晚霞将天空与毫无波澜的湖水映成通红一片，在那水与天的交界处，有人乘风踏水而来。
被夕照染红的白袍无风自动，黄金法杖与高耸的面罩*泛着冷硬的色泽，虽在水上，他的袍摆足尖却与水面留有一掌的距离，整个人违反重力法则地悬浮在空中，简直就是古籍中记载的神迹。
“果然。”那个低沉醇厚的声音里带着掩藏的一丝趣味轻轻一笑。他将手中的法杖高举过头顶，用未知的语言赞颂了段什么后，原本空无一物的湖面突然像空间劈裂般展现出一组城池。建筑都以大块青灰色石头垒叠而成又装饰有宗教性的精细雕刻，古朴庄严*，一株枝繁叶茂的巨树矗立于主殿上方，庞大的根系与石城紧紧纠缠，带着一种诡异的被扼杀的生机。
来人用祭祀般典雅的仪态向百里屠苏致意道：“‘旅行者’哟，欢迎来到……‘神农遗族’的绿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地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