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1874在这颗行星所有的酒馆》鸢飒

19、比试（下） 百里屠苏想

　　百里屠苏想过很多种与师兄比试的结局，独独没想到这一种。信号不稳的电子屏上陵越的身影模糊不清他无法推测陵越的伤势，因为联络装置的损坏他的呼唤也无法传达给那看起来已经陷入昏迷的人。拟态下机甲无法弹出驾驶舱，他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囚笼里，连去救师兄都做不到。
　　“师兄！师兄！！”百里屠苏扯下在刚才的撞击中龟裂失灵的头盔忙乱地调试系统，试图与陵越的机甲建立一个临时联络频道，他甚至开始尝试直接入侵对方机甲操作系统，但是太过严重的机甲毁损已经无法负荷这样强度的操作，驾驶舱闪烁起警告危险的红光，几下闪烁之后，整个驾驶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百里屠苏仰头瘫坐在驾驶座上，抬手想把从额头伤口淌进眼里的血抹掉，双手却就此掩住了面孔。
　　“师兄……”
　　他发出了困兽一样的呜咽。眼中酸涩异常，他却不知那是血还是泪。
　　刚才他被求胜的狂暴心境所吞没，待回过神来展现在眼前的就是这番惨状。他没有记忆，但他知道是自己所为。和那日……和机甲考核那日一模一样！他下意识的摸向胸口，却惊恐地发现一直挂在项上的焚寂芯片不知所踪，顿时浑身僵硬。
　　“我来助你……”
　　百里屠苏突然记起了丧失记忆前一个清凉优雅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那时他的手仿佛受到了什么看不见的牵引，打开了霄河的外接面板开关。
　　“我来教你……正确运用力量的方法！”
　　百里屠苏伸手摸向外接面板，焚寂芯片果然正插在接口处。经他一触碰仿佛又被激活，发出了血红色的光芒。
　　有能量，那么，是不是可以借此再度强行驱动霄河？
　　百里屠苏都打算要这么做了，这时驾驶室突然又恢复了照明，纷乱的电子屏上陵卫的影像扭曲得不似人形。
　　“百里屠苏？”
　　陵卫的声音并不友善，然而百里屠苏却觉得此刻是那么美好。
　　“师兄怎样？！”
　　“情况不明，你既无大碍，便等机械组救出大师兄再说。”
　　“把外面的信号接给我！”
　　“安分点，真啰嗦！”陵卫虽然抱怨，但还是将电子屏切成了外视角。百里屠苏看见机械组正在他附近一层层拆卸装甲。剑态霄河的驾驶室位于剑柄处，他的机甲深深插入陵越机甲的胸口直没剑柄，他的驾驶室和陵越隔得如此之近，然而却又是如此之遥远。他拔出焚寂芯片握在手心，几欲将它捏碎。
　　那个人是谁？
　　我又是谁？
　　天真我竟然想着与师兄比肩而立时让他不再仅仅将我当做师弟。
　　然而，我自始至终都是不过是个怪物……

　　一身是血的陵越被抬出来的时候，百里屠苏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凝固了。他呼喊着猛力捶打驾驶舱狭窄的护壁，直至满手鲜血都没有痛觉。
　　师兄。
　　我果然还是和对所有人一样，远远离开你比较好么？

　　被从驾驶舱解放出来的百里屠苏还有些神情恍惚，他站在霄河剑刃上看着残破不堪的两架机甲，不知该何去何从。旁边有人递给他一根升降绳，他便魂游般地踩着落到地面，被医务科的人领到了急救厢车前。他都是不重的皮肉伤，被两个护士忙前忙后地打理着，他任由他们折腾，呆呆地盯着车上急救室闪烁的红光。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有人递给他一个移动终端，他木然地接起来，里面传来紫胤的声音。
　　“师尊。”他声音颤抖着，甚至顾不上听对方说了什么。
　　“师尊。”胸中有无数话语想要倾倒，然而他每次试图开口都无法说下去。
　　终端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回来再说。”
　　不想此番回去后，又是三个月不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