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如鱼花落

43、第四十三章 面目 流言蜚语能

　　宋爹爹回来听说女儿受伤了，担心得官服都没换，跑去她得院子看望她，宋樨刚沐浴出来，听说宋爹爹来了，穿好衣服被莺歌扶着出去。
　　看她走路一跛一跛的，宋爹爹心疼“怎么好好的受伤了？”
　　“是我不小心，走路被树枝绊了一下，就摔成这样了，阿爹别担心，大夫说只是扭了一下，并未伤着筋骨，过几日就好了！”
　　“那就好！”宋爹爹还是不放心，抓着她的脚检查了一下伤患的地方，揉了跌打的药酒，一股浓郁的香气，更重要的是脚裸处青紫一片，看着有些令人心疼。
　　“以后走路小心一点。”宋爹爹看了一会儿，给她穿上袜子，叮嘱了几句才离开，让厨房把饭菜送过来，免得她走动伤了腿。
　　晚上宋樨脚疼得厉害，叫醒莺歌拿了药酒又揉了一边，脚裸发热，隐隐作疼，半天她才睡着。
　　她现在腿脚不便只能老实的待在院子里，昨日猎的野猪已经收拾好了，宋爹爹让宋樟亲自送些野猪肉给林老夫人他们，他高兴的去了。
　　林老夫人询问宋樨的情况，知道她扭了腿，一阵心疼，让霞嬷嬷拿了不少补血补身子的食材给宋樟带回去，是给宋樨补身体的。
　　她感动不已。
　　上午她还收到一瓶药油，一股的草药味，婢女送进来说是一位楚公子送的，她没想到他会真的送来，打开闻了一下，药味很重，比大夫给她用的还要重。
　　晚上泡了脚，她让莺歌给她换了药油，一阵推拿揉捏之后，脚裸发热，又疼又舒服，晚上睡着并不疼，药油似乎效果不错，第二天按一下脚裸已经没那么疼得厉害了。
　　她腿受伤了，宋秀绯及笄她是回不去了，宋爹爹也回不去，让人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大礼送过去，算是及笄礼物。
　　她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上午收到一封书信，是四美悄悄给她的，她拆开一看，是楚昭写的，言辞愧疚的说是忘了她及笄的事情，还说他最近太忙了，一时忙忘记了，又问她明日有没有时间，他们见一面。
　　宋樨从头到尾看了几遍，收好书信并未马上回信。不管他是不是太忙了，忘了她及笄这件大事就不可原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才来道歉，那就更让人心情不爽了。
　　她回了一封信，就说腿受伤了，休养几日才能出门，让再联系。
　　她已经在怀疑楚昭对她的感情了，若是不喜欢可以直白的说出来，不用吊着或者敷衍，她不喜欢这样。
　　楚昭收到书信也没多想，看了一眼前几日准备好的礼物，回了一封书信让她好好休养，又说他这段时间多想多想她。
　　宋樨看着书信都要笑了，既然那么想，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一个多月都不送信进来，为什么会忘记她的生辰，她的及笄大典？
　　为什么不问问她怎么受伤的，不送点补身子的东西，在她看来他只是敷衍自己，或者心情好了就逗逗她。
　　宋樨对他不满了，很不满！
　　腊月初六，郢都下起了大雪，宋樨的脚也好了，可以蹦蹦跳跳了。这日林惜荟出嫁了，她如愿的嫁给了喜欢的陈公子，成为陈宋氏，陈少夫人。
　　宋樨去喝喜酒，和其他几位表姐妹们躲在后面观礼，看着她凤冠霞帔的被新郎背出去，红红的一片喜庆又热闹。
　　林惜芙今日被放了出来，冷眼看向宋樨冷哼了一声，离她远远的。
　　宋樨假装没看见她，和其他表姐妹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而她一个人站在一旁冷冷清清的无人搭理，显得孤独又可怜。
　　林惜荟出嫁，聘礼很丰厚，嫁妆也很丰厚，小厮们一箱一箱的抬出去，抬了老半天才抬完，她们看着很羡慕，并且暗想自己出嫁也会有很多嫁妆，林家说不上是豪门贵胄，在郢都也是有点家底的。
　　下午她陪着林老夫人说话，林老夫人今日心情不错，她的心愿就是家人幸福安康，儿孙满堂，孙女能平安喜庆的出嫁，她当然高兴。
　　趁着这个喜庆的话题，林老夫人笑着对宋樨道“阿樨也及笄了，到了说婆家的年纪了，你放心，等你出嫁了，外祖母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的。”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外祖母，孝顺外祖母。”宋樨乖巧的笑道。
　　“有你这句话外祖母就高兴了，你要是不嫁人外祖母可是会担心的，你放心，你爹娘会给你挑一户好人家的，若是不满意外祖母会给你做主的。”林老夫人抚了抚她的头，看着眼前的孩子，有时真令人恍惚，不知不觉阿容的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年岁过得真快。
　　宋樨也知道，自从她及笄后，一直有人陆陆续续上门提亲，那些公子她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见过了。
　　幸好宋爹爹暂时没让她嫁人的意思，那些媒婆都被客气的送了出去。气疯了宋夫人，宋樨还幸灾乐祸的言语刺激，说是宋爹爹舍不得她，就算要嫁，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出嫁的。
　　宋夫人被她气的一天都堵着气，几天没缓过来。
　　快过年了，府上开始置办年货，郢都很热闹，集市都放开了。
　　宋樨再次收到楚昭的书信，约她见面，宋樨回信说可以，他们约在普光寺见面，她正好可以去上香添香油钱，在那儿，宋爹爹供奉着他们的亲娘林氏的长生灯。
　　她要出门，宋樟要跟着去，宋樨没办法，宋柏也要去，她被磨得没办法，宋柏，宋松都一起带去，到时她去见楚昭，宋樟带着两位弟弟去玩，也好给他早点事做。
　　宋柏他们两兄弟出门，宋夫人是不愿意的，拦着不让他们去，两兄弟好不容易可以跟着哥哥姐姐出门，这会儿不让他们出门，当场都鬼哭狼嚎的，宋爹爹听见了，爽快的答应他们，让宋樨多照顾他们一点，她笑着答应，还意味不明的看了宋夫人一眼，看得她心惊肉跳。
　　想要阻拦，两个孩子手脚并用的爬山马车，笑眯眯的乘着马车离去，宋夫人想拦着都拦不住了。只希望是她多心了，那个臭丫头还不至于伤害她的弟弟，他们可是她的亲弟弟！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都很兴奋，在马车里玩闹了一会儿，左右抱着她的手撒娇问有什么好玩的，宋樨耐心的告诉他们，答应给他们买好吃的。
　　他们一脸期待。
　　今日普光寺人很多，宋樨他们下了马车，带着他们去上香，去林氏的长明灯前跪拜后，添了丰厚的香油钱便自由活动了。
　　她要去见楚昭，宋樟带着两位弟弟去逛庙会，买东西吃，买喜欢的玩具，他们两个很少出来，看见什么都稀奇，宋樨给了足够的银子给他们花，目送他们离开她也离开了。
　　楚昭已经在等着她了，这几日很冷，她穿得很厚实，很温暖，围着围脖，手上捧着一个鹿皮水袋，刚刚换了热水，捧着很暖和。
　　鹿皮水袋是谁送来的根本不用多想，宋樨觉得自己挺坏的，一面拒绝楚昀，一面接受他的好意。
　　虽然水袋不止她有，宋樟也有。她厚脸皮的想恐怕楚昀想送的是她，宋樟只是顺带而已。
　　今日她穿着粉蓝色长裙，脚踩厚实的兔毛靴子，身上披着一件米色披风，围着棕色狐狸毛围脖，抱着鹿皮水袋，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又清丽。
　　几个月不见，她在楚昭眼里似乎变了很多，变得更加美丽可爱了。
　　他笑着上前，想拉着她的手，宋樨不着痕迹的避开，神情不热切的看着他，不说话。感觉到她的冷落，楚昭笑了一下“怎么了？生气了？”
　　“你说呢？”宋樨板着脸质问。
　　“都说了我太忙了，一时忘了，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楚昭笑着递上一个锦盒，他知道一般姑娘小姐们都喜欢这些珠宝首饰。
　　宋樨不是一般的姑娘小姐，说实话她不稀罕楚昭的东西，她在乎的是他的心意“不喜欢！”
　　楚昭呛了一下，见她冷脸，有些不高兴了，他很少哄女人，在他看来，都是女人来哄她高兴的。
　　楚昭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红宝石金饰首饰，发簪，发钗，珠花，耳坠子，项链，手链六件套，金光闪闪，红宝石熠熠，很是精致美丽，华贵富丽，快要亮瞎人眼。
　　宋樨只是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他一位几件破首饰就能让她消气吗？
　　她在乎的不是物质的，而是心意，心意，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意，只要多哄哄她，多说几句好话，她估计就不会生气了。
　　“不喜欢？”楚昭挑眉，见她一脸不屑一顾的模样楚昭立马不高兴了。
　　宋樨不说话，不看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好，很好，宋樨你以为我喜欢你就可以使性子对不对，今日你过火了。”楚昭生气的说。
　　“你喜欢我？”宋樨觉得好笑“亏你说得出来，你要是喜欢我会忘记我的生辰？你要是喜欢我会几个月不联系？”
　　楚昭被她呛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胆，不顾脸面的质问他的女人。
　　“不要骗我了，喜欢不喜欢我看得明白，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不喜欢可以直说。不要这样吊人胃口，我又不是非巴着你不可！”一半气话，一半是她真实想法。她不喜欢半死不活，喜欢就继续，不喜欢就分了。
　　“呵呵，你这是嫌弃我没把你纳进府？”楚昭突然笑了，盯着眼前一脸冷容的人“像你这样不听话，不温柔，又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以为我会把你纳进府？”
　　“纳？”宋樨被他羞辱得脸上一红，气瞪着他“你说的等我及笄之后就上门提亲，说的是纳我为妾？”
　　“你以为以你的家世地位，以你不知廉耻的勾0引男人，配得上做我的正妻？”楚昭觉得好笑，说出的话字字伤人“能纳你为妾也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新鲜放荡而已，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说话太难听，我已经决定了，就你这样，连妾室都不够格，只要你跪下来求我，心情好了让你暖床倒是可以的。”
　　“呵呵，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宋樨忍不住自嘲“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认识你这样的畜生，你去抱头母猪暖床吧！”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她总算认识了畜生，禽兽是什么样的了，真是瞎了狗眼！
　　“站住，你刚才骂谁？”楚昭皱眉，这辈子还没有人刚当面骂他畜生，这个女人不想活了，竟然敢辱骂他。
　　“谁问就是谁，看见你就恶心，猪狗不如的东西！”不理会他暴怒的神情，她毫不留恋的离开，骂她不知廉耻，放荡，呵呵，真是伤人的话语。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行为在这社会确实挺符合的，不知廉耻，放荡，勾6引男人，这些都算了，男人没勾到，却勾了一个畜生，真是恶心！
　　“宋樨，你竟敢辱骂本皇子，本皇子一定让你们宋家吃不了兜着走，要你跪在本皇子面前脱了衣服丢出去。”锦盒摔在地上，里面的首饰全都落在地上，楚昭不解气的狠狠踩了几脚，珠钗首饰七零八落，他恨恨的拂袖离开。
　　甚至后悔当初的想法，居然觉得这个女人可爱，哪儿可爱了，简直不要脸！
　　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宋樨再无留恋，只当是识人不清，她走了几步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何必和一个畜生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值得，索性她投入的感情并不深厚，还未到伤筋动骨的阶段，最多只是一个教训，让自己不要轻易付出感情而已。
　　纳妾？去找母猪吧！
　　四美听见动静，小心的跟着她家主子。
　　宋樨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被她捂热的玉佩，以前隔三差五的拿出来看看，现在瞧着都觉得恶心，找来一个小沙弥，让他把玉佩还回去，别脏了她的手。
　　四美见状，知道他们之间果然出事了，她不由松了口气，也好，早早得罪免得被人发现，毕竟被人知晓了受伤的是她家主子。
　　流言蜚语能要人命，更何况是一位未出门的女子。
　　找到宋樟他们，看见三个人怀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知道他们是玩疯了，瞧着时间不早了，带着他们坐马车回去。
　　宋夫人看见他们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山下检查他们看有没有受伤，那做派让宋樨哼了一声，她要是想伤害他们也不会等到今日了，真是小心之心。
　　下午，楚昀接到消息，说是三皇子去了普光寺，宋小姐也去了普光寺，他们似乎见了面，楚昀闻言，微微皱眉，看着阴沉的天空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