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如鱼花落

15、第十五章 宋家 宋夫人不得

　　饭菜早已准备好了，他们稍微休整了一下，宋爹爹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孩子去主院，原本宋夫人想在宋老夫人他们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贤妻良母的一面。
　　抱歉的是宋樨他们姐弟俩并不给面子，非要跟着宋爹爹，宋栢又还小，现在已经睡着了，怕打扰他休息，让奶娘带着。
　　此时看着相亲相爱，温馨的走在前面的三人，再看看自己，深深的失落感让她强颜欢笑的在婢女的簇拥下朝主院走去。
　　宋家人早已在等着了，此时夜色四合，一盏盏灯笼挂在屋檐下，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宋樨看着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宋樟，知道他还在生气，这个小屁孩，她可是为了他好。反正是不能惯着他的，不理就不理，不能把他宠坏了。
　　给宋老爷，宋老夫人请安后各自坐在，宋樨和宋樟被安排在小盆友的席位上，宋家的小盆友也不少，满满当当的坐了两面桌子，男孩一桌，女孩子一桌。
　　要跟宋樨分开了，还在生气的宋樟顿时忘了自己还在闹别扭，抱着她的手不松“我要和阿姐一桌！”
　　奶娘有些为难，毕竟这是在宋宅，不是在自己家里。
　　“阿姐...”宋樟可怜兮兮的看向他无所不能的阿姐。
　　宋樨暗暗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拉着他跑到宋老夫人跟前“祖母，阿弟想和我一起坐着用饭好不好？祖母最好疼我们了对不对？”
　　被两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目光注视着，宋老夫人又怎么忍心让他们难过，捏了捏两人软乎乎的小脸，点头“祖母当然疼你们了，去吧！”
　　“就知道祖母最好了，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的！”宋樨说着恭维的话，把宋老夫人哄得心花怒放，心都醉了，抱着好一会儿才松开，令婢女好生照顾着。
　　如愿以偿的坐在阿姐身旁的宋樟高兴极了，玩了别扭，抓了一块甜心给她“阿姐吃，好好吃的！”
　　“阿弟真乖！”宋樨毫不吝啬鼓励赞美之词，被赞美的宋樟傻笑的仰着头，边吃点心边打量着周围用诧异目光盯着他们的几位小女孩们。
　　看着眼前一个个水灵灵，嫩呼呼的小女孩们，宋樨知道不是表姐就是表妹们，友好的对她们笑了笑，她不太认识她们，自然不好突然打招呼。
　　开席之后，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程，此时已经饿了，饭菜很丰盛，咸淡适中，鸡鸭鱼肉摆满了桌子。
　　吃了一会儿，她的袖子被拉了一下，宋樟眼馋的看着一个鸡腿。
　　宋樨见其他人都没动，她一筷子夹到宋樟碗里，满足的宋樟笑眯眯的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阿姐就美滋滋的吃起来。
　　鸡腿才咬了一口，宋老夫人身边的和嬷嬷端了一双碗筷过来，碗里是鸡胸肉，在他们眼里，鸡胸肉是肉多肥美的一块，大多是用来孝敬老人的，他们牙口不好，不能吃骨头怕伤了牙齿。
　　此时何嬷嬷把鸡胸肉放在他们碗里，他们知道是宋老夫人的意思，宋樨笑着起身，拉着啃鸡腿啃得欢乐的宋樟走到宋老夫人面前“谢谢祖母！”
　　“乖，去吃饭吧，多吃点呀！”宋老夫人掏出手绢，给嘴边沾染了油腻的宋樟擦擦嘴巴。又捏捏宋樨的小脸，喜爱得不行。
　　回到座位上，他们收到羡慕的目光，宋樨对她们甜甜笑了一下，咬了一口鸡胸肉吃起来，不能浪费了长辈的心意，尽管她比较喜欢吃鸡爪鸡翅之类的。
　　今日是除夕，是热闹团圆的一夜。
　　用了晚饭宋老爷，宋夫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压岁钱，大人们笑看着一脸欣喜欢乐的孩子们，想起自己小时候期待除夕新年的红包，看着同样期待的孩子们，感慨时光流逝太快，他们都已经成家生子了。
　　宋樨姐弟也得到了一个厚实的红包，嘴巴很甜的道谢“谢谢祖父祖母，祝祖父祖母除夕快乐，恭喜发财，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人家最喜欢听见的大概就是能够活得越长越好。宋樨姐弟的的话令他们笑得合不拢嘴，若不是怕其他孙子孙女不高兴，真想再塞个红包给他们。
　　宋爹爹有好几位兄弟，他是老三，上面有两位哥哥，下面有三位弟弟，宋爹爹是宋老夫人嫡出的，宋大爷和他是胞兄弟，他还有两位同胞姐妹。
　　一大家子的人挤在一起，好在客厅宽敞明亮，倒也不显得拥挤，他们转了一圈下来，收了宋爹爹最后一个红包，嘴巴都笑歪了，她就知道，回来时正确的，谁愿意在陈二牛那儿吃苦，傻子才会乖乖呆着。
　　得了许多红白的小盆友喜滋滋的守着自己的压岁钱，想着可以买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整个人都醉了。
　　总不能一晚上都捧着红包睡觉，他们让奶娘拿回去收着，晚上再回去数数看，小金库呀小金库，宋樨瞬间变成了小财迷。
　　院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宋老爷花了银子让人准备了烟火，一家人站在抄手游廊下，听着砰砰的声音，看着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激动欢喜一片。
　　这个时代的烟花根本不能和她看过的相提并论，不过周围的氛围很好，身旁的小盆友抓着她的手又蹦又跳，跟跳蚤似得不能安静，晃着她的手“阿姐，阿姐，你看，好漂亮呀，开花了开花了...”
　　宋樨看了看激动得脸红红，满脸笑意的人一眼，很给面子的点点头。
　　就算不能相提并论，此刻她也觉得很漂亮。
　　烟火很快就放完了，孩子们意犹未尽的看了看黑了的夜空，期待下一次的烟火。
　　略微坐了片刻就移步暖阁，宋老爷是咸阳城的太守，官职不低，这也是为什么以宋爹爹刚中榜不久就能留在朝廷任职，还能娶到林氏的原因，毕竟林老爷可是从三品官员，他的女儿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答应嫁的，讲究的还是门当户对。
　　宋家是大户人家，除夕不可能不请戏班子的人来唱上两曲的，暖阁很暖和，位置已经调好了，宋夫人心疼两个外孙，让他们坐到自己跟前，宋樨对戏曲没什么兴趣，听了一会儿两人就坐不住了。
　　宋老夫人也想好好的听戏，让奶娘们带着这些坐不住的小家伙出去玩。
　　古代没有计划生育，只要乐意，想生多少就多少，因此和他们姐弟同辈份的人也不少。
　　他们被逮到另一个屋子玩耍，有吃的也有喝的，零食蜜饯，水果瓜子都有，她剥了一颗橘子吃起来，看着宋樟和几位小盆友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玩，他倒是合群，这点宋樨还是很欣慰的。
　　“表妹，橘子好吃吗？”吃了一半，眼前站了四位小姑娘，和她说话的是一位胖乎乎的小姑娘，看起来比她大比她高。
　　“很甜，表姐要不要吃一瓣？”她笑着分享，来人客气的接过去，分给其他三位吃了，瞧着她们都觉得很甜，自己才吃了一瓣，在她身边坐下。
　　“我是秀红表姐，今年快十岁了，这是秀彤表姐今年九岁，阿樨今年多大了？”叫宋秀红的姑娘自我介绍后问她。
　　“七岁多一点！”宋樨笑眯眯的说出自己的年纪，年轻真好，哎，她都快不记得自己的童年生活了，现在又来一次，她还是挺期待的，幼稚就幼稚吧，她总不能装深沉吧，否则宋爹爹该头疼她是不是病了。
　　“比秀霞还小，秀霞也是阿樨的表姐，这位就是表妹秀绯，还有生病的秀茜也是表妹。”宋秀红笑着说道。
　　宋樨很上道的和她们一一打招呼，算起来加上她一共六位小姑娘，寒暄之后她们坐在一起吃东西聊天，对她从郢都来还是很好奇的，看她戴着的绢花很漂亮，夸了几句，宋樨让莺歌把她准备的礼物拿来。
　　她早就打听过了宋家家庭情况，贴心的都准备了礼物，莺歌拿来的锦盒里放着六对绢花，花儿都不一样，大多都是粉红，红色，绯色的，偏爱少女系列
　　她一打开，她们欢喜的这朵看看，那朵看看，她道“这是给表姐表妹们准备的，你们捡自己喜欢的挑一对吧”
　　从秀红开始，她挑了一对红梅，栩栩如生，宛若从树枝上刚摘下来的，依次选定自己中意的绢花和颜色，纷纷臭美的戴在头上，吩咐婢女拿来菱花镜，左顾右盼，相互赞美，自我欣赏，欢喜极了。
　　她们得了漂亮的绢花难免会显摆一下，给自己的娘亲欣赏了一番才美滋滋的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宋夫人无缘无故得了兄嫂弟妹的赞美，说她把宋樨教导得很好，费心了，又说让她破费了，平白得了赞美的宋夫人云里雾里，淡淡的笑了笑，转脸让迎春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不多久宋夫人才知道，是哪个小丫头给她长脸了，她有些心虚又有些腹诽，那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倒是会做人，连她都自愧不如了。
　　宋樨很快就和她们打成了一片，对于他们姐弟被拐卖的事情她们也知道一点，今日却没说起，五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翻翻头绳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宋樟玩累了揉着眼睛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阿姐，好困呀，我想睡觉了！”
　　“还早呢，今晚要守岁，半夜才能睡，乖，再去玩一会儿！”宋樨和她们聊得正开心，摆摆手让宋樟自己去玩。
　　被嫌弃的宋樟小盆友揉了揉眼睛，决定去找他阿爹，宋爹爹听戏正入迷，一个小东西在他腿上爬呀爬，低头看着困得没精神的小家伙，抱坐在腿上，低语“想睡了？”
　　宋樟点点头，窝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很可爱。
　　宋夫人坐了一会儿，在他身边道“天冷了，这样睡觉会着凉的，不如妾身抱着他回去休息吧！”
　　宋爹爹看了看眼前的妻子，柔和的面容上是柔和的目光，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孩子交给她。宋夫人松了口气，费力的抱着快五岁的宋樟，在婢女的簇拥下回了自己的园子。
　　到了子时，宋樨她们也困了，七倒八歪的躺着昏昏欲睡，宋爹爹过来接人，抱着靠在椅子上呼呼睡的女儿，颠了颠，七岁多的她养了快一个月，长了几斤肉，抱着还是有点沉甸甸的。
　　宋樨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宋爹爹肩上，打了一个哈气“阿爹，晚安！”
　　“阿樨晚安，睡吧！”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小棉袄在耳边低语晚安，温言软语，温暖人心，宋爹爹的心被抓了一下，轻轻拍着她小小的背，心柔软了一片。
　　昨晚睡得晚，今日起得早，因为是新年，倒了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身体安康之后，莺歌给她梳洗穿戴，弄好了就牵着她出去，宋樟就在她隔壁，听见她的声音在屋里大喊“阿姐，阿姐...”
　　她走了进去，看着正在船衣服的小家伙笑了笑“阿第，新年快乐！”
　　“阿姐新年快乐！阿姐，给你吃...”他掏了一把花生瓜子给她，她接过去坐在一旁边吃边看着奶娘给他梳洗。
　　收拾清楚，姐弟俩手拉手去给宋爹爹他们拜年，宋爹爹他们早已醒来，两人嘴巴甜的说了喜庆吉利的话，得了两个红包，是小碎银子，其实她还是比较喜欢银票，藏起来比较方便。
　　一家五口去给宋老爷宋老夫人请安拜年，自然又得了两个大大的红包，宋老爷宋老夫人他们出手就大方多了，捏着薄薄的一张纸，面额是十两银子，别以为只有五十两银子，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她也是不久才知道，还有五两，十两的银票，兑换钱来也是很方便的。
　　陆陆续续其他伯伯叔叔们也来了，他们嘴甜的拜年，收红包差点收到手软，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满满的光芒笑意都掩盖不住，发财了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正月除了吃喝之外，就是走亲访友，宋爹爹在咸阳城还是有许多好友的，每年回来都很忙碌，邀约不断。
　　宋樨他们玩疯了，她和宋樟没两天，混熟了很快就成了孩子玩，身后跟着一群小尾巴。
　　玩游戏什么的宋樨最在行了，玩得最多的就是萝卜蹲，抱团，还有老鹰抓小鸡，一大群小盆友嘻嘻哈哈，欢声笑语不断，这个宅院都热闹起来了。
　　宋老夫人很关注他们姐弟，对于他们姐弟丢失的事情宋爹爹跟他们说了，未免他们心疼，很多心酸的话他没说，光是捡好的说。
　　尽管如此，宋老夫人还是听得眼泪汪汪，心疼不已，想着以后多心疼他们一下，谁让他们这么的乖巧，懂事，又坚强勇敢呢！
　　人年纪大了就希望儿孙环绕膝下，家里热热闹闹的，宋老夫人这个春节都很高兴，看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玩更高兴。
　　老人家高兴了，儿子，儿媳，伺候的人也就高兴了。
　　宋爹爹每每应酬回来，听宋夫人说起院子里的事情，听他们姐弟俩乖巧懂事的事迹，脸上柔柔的，温情不已。
　　这时，他对宋夫人也亲切不少。宋夫人也真是抓住这点，越来越喜欢在他面前说两个孩子的趣事，逗得宋爹爹心情舒畅，对她也和颜悦色，温柔体贴起来。
　　宋夫人不得不承认，她娘的主意果然不错，犯不着和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