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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白魔之死 将鬼夕的魂 ...

  •   落霞孤山宅院的卧房内,白魔躺于床上强压着因痛苦而欲发出的声音。他被匕鬯种上了“无望印”,周身一千六百五十五个穴位会相继爆裂,每爆一处皆会有蚀骨割心之痛,而他只能拼着命地咬碎牙齿和血吞,却不能哼出一声。若他发出痛苦的声音,佩儿许会因恨匕鬯而解开最后一重封印。他不能让她解开,绝不能让她解开!
      --匕鬯!就这点程度,还不足以使我崩溃!
      “小秋……你,你怎么了?”佩儿惊恐地问他。
      白魔强吞了一口夹杂着碎牙沫的血水,强笑了下:“老子有些……有些练功,失控了。”语罢又是爆了几个穴位,带着喷出了几股温血。
      望着他已被血染个透彻的衣衫,佩儿哽咽着:“你别骗我,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再番挤出个笑容,白魔弱声道:“佩儿,你听说过‘破茧成蝶’吗?”见佩儿不停地点头哭泣,白魔再笑道,“老子最近练了个功,今日若是能挺过去……老……老子……会比……会比……落羽天卓越百倍……到时,你,你会爱上老子的!”
      白魔正强撑着同她打趣,她当然知晓,但她却被匕鬯种了封印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见他受虐,她觉得自己的心快碎了。她泣不成声,不住地摇头:“小秋,小秋!对不起……对不起!是匕鬯予你下了什么封印,你才会如此吧?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秋……”
      已爆了半数穴位,白魔觉得冷了,许是剩下的时辰不多了罢。他朝佩儿轻笑:“佩儿,若你能亲我一下,我便会不痛了。”见佩儿真就伸着头,拼命想挪动身子,这下他真就忘了痛楚笑出来了:“你这傻妞,匕鬯点了你几处麻穴,你以为你能动得了?不过……你有这份心,我已经不痛了。”
      望着佩儿一张涕泪纵横的小脸,白魔有些不舍,静静地凝了她半晌,直到觉得周身开始麻木了,心慌难耐之时才缓缓开口:“佩儿,闭上眼睛吧,我这飙血的模样委实难看,我希望日后存于你脑海中的那个我,还是那艳绝六界的白魔,而不是今日这般难堪模样的冷千秋。”
      佩儿费力地开口道:“不,我不要你死……我不要闭上眼睛……你要是不想日后我记住这么丑的你,你就不要死……”
      白魔颤着嘴角强挑着微笑:“那好……我答应你,我会撑下去。但你要答应我,你不准哭,也不要动,我眼睛有些花了,若你再动,我会看不清你的,我这样好好看着你,我就不会死的,你千万莫动。”
      强止住哽咽,佩儿痉挛地急促呼吸着,却也不敢动上丝毫。
      “真乖……看着我的眼睛,佩儿……”待佩儿只注意着他的眼睛,他左指轻轻挑下一直戴于手腕上佩儿送予他的那串琥珀珠子,将线绳扯断,他将余下不多的气力凝于指尖,捏起一颗散珠精准地击向了佩儿的睛明穴。被击睛明穴,佩儿顿感头昏眼花,待晃着脑袋微讶的瞥向白魔时,一颗珠子又打到了她的耳门穴上。
      “小秋……”佩儿弱弱地唤了一声,终被击昏。
      为了使她短时间内醒不过来,白魔用尽气力再击出一颗珠子,打于她的百会穴上。此穴被击之人,会不省人事,纵使她恢复力超强,但须臾是不会醒来了。
      此刻的白魔残喘待终,却面色泰然,他气若游丝嚅嚅道:“佩儿,你可知,自从与你相遇,我发现映入我眼帘的全是美好的东西了。谢谢你……好好睡一觉吧,醒了,就可见到落羽天了……”
      周身穴位已从脚底爆至头颅,白魔终微微抽搐一阵,合上了眼睛……
      白魔大去……
      屋外天空之上,匕鬯眉间忽闪出一抹符文,随着符文褪去,匕鬯嘴角幽幽抬起,再接下落羽天一掌后,他与落羽天心境传音:“落羽天,你如此竭力缠斗住我,是否觉得若我不在场,即便那白魔死去,佩儿只会哀悲,却不会怒恨?”
      白魔气息已全无,落羽天当然知晓白魔已死去,他现下能做的便是竭力缠住匕鬯,让他无法出现于佩儿面前,佩儿自当无人去恨。然,众仙矛头亦随鬼夕与匕鬯纷纷指于他,此时的他确是吃力。
      望着负伤不轻的落羽天,匕鬯冷笑:“以你现下状态,也是伤不了我了,不如……让你看场好戏罢。”语罢,匕鬯收手不再攻他,蓦然转身攻向了仙群,只一掌便精准无误地将灭心师太击落山间。随着掌风鼓动,匕鬯斗篷被掀起,露出如上好丝线般熠熠金发,众仙同惊呼:“匕鬯?!”
      匕鬯朗笑:“真是太有趣了,白魔终被我设计杀了,怜心那眼中钉亦被我斩了,就连落羽天也被我设计逼入今日之绝境,看样子,我匕鬯一统六界可谓指日可待!”
      落羽天重喘着粗气不解地望着匕鬯,他不知匕鬯说出这般话来,意欲何为。
      重炎持剑转斩匕鬯,怒喝:“你方才说什么?!我妻怜心乃被你所斩?!”
      匕鬯急速蹬空,揶揄笑道:“重炎,你不觉得怜心死时她口中所语与她眼神示意有些对不上吗?”
      重炎微震,他仔细回想怜心弥亡之时的神情……确是急躁夹杂着惊诧!难道……
      匕鬯接着道:“你可知,我善使封印之术,怜心羽化之时口中飘出的那三个字,是我强加于她的。我这一石二鸟之计,用得可好?”未待重炎发作,仙群之中先生出一声闷响,丁猛出乎意料地竟被身旁苍如幻击穿了命门,喷血坠崖。苍如幻一个蹬步瞬于匕鬯身侧,并撕下了苍如幻的面皮。
      落君南诧道:“千面鬼夕!”
      众仙皆收了法器,止了攻击,一时间莫衷一是,竟无人分辨得出谁才是真正应讨伐之人。
      落羽天深敛眉宇凝着匕鬯。匕鬯则不紧不慢继续道:“啧啧啧啧……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我还以为有多有趣呢,结果竟是这般无聊,真真令我失望的紧。”
      落君南怒喝:“你若是想设计羽天,为何会道出今日之语?”
      “落掌门,你待我说完,再问不迟。”匕鬯警惕悬望四周,道,“你们可知那佩儿为何频频生出事端?”匕鬯轻笑两声接着道:“那是因为……她中了我的封印术,变作我的傀儡,替我出手而已,只因那丫头心智不坚定,挺好控制的。”
      落羽天眉宇已深深拧做一团。
      匕鬯扫望周遭面挂惊诧的众仙,蔑笑道:“方才落掌门问我为何解密?我便说了罢。那是因为……你们委实愚蠢,若就此借你们的手除掉了落羽天,尔后我会无趣很多,就算一统六界,又有何意?不如……重新洗牌,我重拟计策,再玩弄你们一番,你们说,可好?”
      众仙勃然,这匕鬯竟狂妄到如此境地!积羞成怒间纷纷持起法器群攻向他。只有落羽天一人仍深敛眉宇百思不得其解。
      匕鬯与鬼夕引着众仙蹬空而去,落霞孤山上空只留下了落君南与落羽天二人。
      落君南问道:“这匕鬯所言可真如此?”
      待他捕捉到佩儿与落苍心平稳无碍的气息,方才安心回道:“半真半假。”
      落君南继续问:“何真何假?”
      落羽天毫无隐瞒地答道:“怜心确不是为我所杀,白魔确是已死,佩儿残杀众人确非她本意,但……不是匕鬯所操控。”
      “由此说来……”落君南再番握紧了苍月宝剑,“佩儿这妖女,还是应诛杀的!”
      落羽天语无波澜道:“你若能越过我的尸首,方可去杀她。”
      落君南苦笑一声,将苍月宝剑收回剑鞘,静望落羽天,少顷问他:“羽天,我从不知晓为何你会对这女子情深至此,今日你可否以弟弟的身份告知与我,究竟为何?”
      闭目晕了晕滑入眼底的血滴,落羽天淡淡一笑:“她于我心中,从未远去,从未改变,前世今生,一直如此。”语罢,他御起飞剑往山顶宅院飞去,落君南徒然叹息,亦御起飞剑飞向苍生山……
      落羽天收剑落地,却猛然握紧了墨渁剑,急速奔入了屋子。
      卧房内床塌边,鬼夕正静静地望着熟睡的佩儿,听到落羽天归来,朝他罢了罢手:“落羽天,你莫惊慌,此番前来我不会伤任何一人。”说罢静静地退到了窗旁。
      落羽天瞧了眼眼角睛明穴青紫安然熟睡的佩儿,替她盖上了被子,再将白魔尸首抱置于地上,解下自己外衫替他遮好颜面,问向鬼夕:“你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鬼夕望了望窗外被血染得赤红的山茶花,淡淡道:“我是来送死的。”拉来一张椅子,鬼夕轻轻坐下,同时也示意落羽天坐于床侧,他接着道:“落羽天,此番前来,匕鬯并不知晓,你且放心听我解释罢。”鬼夕乃佩儿水系封印,落羽天不会轻易斩杀他,看他身上并未溢出任何杀气,落羽天^_^朝他点了点头,且听听他有何要说的。
      鬼夕道:“你可知方才匕鬯为何要替你与佩儿解围?”
      落羽天道:“不知,但他绝未安何好心。”
      鬼夕轻笑,但只发出一丝“呵呵”的声音,只因他已无嘴唇,看不到他的表情。鬼夕笑完轻道:“佩儿若被众仙诛讨,会妨碍他为她解封,而你若被众仙继续诛讨,会无体力来杀我。”
      “杀你?”落羽天顿了顿,“你是佩儿水系封印,我只会捉你,不会杀你,杀你会解了佩儿封印。”
      鬼夕接着道:“匕鬯那人,你是远斗不过他的,你参透了他几次计划已实属很厉害了。你可知,白魔临死将佩儿击晕了?”见落羽天轻轻颔首,鬼夕再道:“白魔原意是不想佩儿见到他逐渐死亡,可你们都不曾料想,让佩儿昏睡,才是匕鬯本意。”
      落羽天闻后倏忽恍然,忙拍了拍佩儿面颊,然,佩儿却丝毫未有醒来的意思。
      鬼夕轻轻叹气:“无用的,即便现下你将她刺一剑,她也是醒不来的,她已深陷匕鬯为她织好的梦境之中了,除非解开了封印,她是不会自行醒来了。”
      果然,无论落羽天怎样喊她晃她,怎样用仙力唤她,她皆纹丝不动,沉沉睡着。
      “佩儿解封,势在必行,无人可逃离命运的轨迹,包括身为神尊的佩儿。”鬼夕缓缓站起,“落羽天,你可知,若佩儿解开自身四重封印,会有何后果?”
      落羽天已心急如焚,瞠目视着鬼夕。
      鬼夕淡道:“解开了自身四重封印,若无水、雷、风、火这四系封印辅助,佩儿会日日受尽爆穴蚀骨之痛,但,她却不会死。”
      爆穴蚀骨之痛?!白魔那种修为,爆了周身穴道都会惨死,佩儿竟要日日往复如此之痛?就如……就如她为救他,于圣界中活活受了两百年的痛楚!不,他绝不能让她再受那般痛楚!
      “是以……”鬼夕缓缓踱来,立于床边,“我知,你为了不使她受苦定会杀了我与雷万钧他们。然后……无了白魔这一有力帮手的你,追杀完不想白白送死的我们后会身负重伤。借你的手杀我们,借我们的手重伤你,他匕鬯刚好可以收渔人之利,再将你除去,便不会再有人来阻他解开佩儿最终的封印了。匕鬯此计可谓绝妙。”
      落羽天起身与他对视:“你为何要告知我这些?又为何甘愿送死?”事已至此,他不可轻易信人,鬼夕乃匕鬯得意帮手,他此番前来竟说自己是来白白送死的,他有些顾虑,琢磨不通透。
      鬼夕越过落羽天望着床上的佩儿:“婆娑那般一心一意只为他的人都被他利用过后狠心抛弃,就别提我们这般普通棋子了。他怕我将来会如雷万钧他们一样怕死临阵脱逃,是以替你摆脱仙门诛讨好令你专心对付于我。我觉得挺累了,已被他算计够了。”顿了顿,鬼夕萧索道:“迷雾可以阻挡你仰望天空,却阻挡不了天空俯视你。我们永远不敌命运,是以,我不打算再走弯路了,我生来便是佩儿解封的工具,不如痛快死去好了。你若不信我,可以将我魂魄寄于一灵物内,若佩儿解封后如我所说一般痛苦不堪,你再将我置于她体内不迟。”
      落羽天定定望着他,须臾道:“好,我会将你魂魄先寄于我墨渁剑上。”迅速调息一番,再度开口:“鬼夕,我再问你一事,望你好生答我。”
      “你问罢。”
      “匕鬯可是佩儿最终的封印?”
      鬼夕未旋即回答,只顿了一顿后将舌头缓缓伸出。
      落羽天清楚地看到,他的舌根处有一抹金色符文。
      “这是……”是匕鬯的封印?他给鬼夕下了封印?落羽天眉宇深敛,“匕鬯给你种了封印,致使你纵然知晓些什么,也是无法对我说出的,我所猜对否?”
      鬼夕轻轻颔首。
      “那……可否摇头或点头?”
      鬼夕浅笑。待他笑罢欲做个动作之时,口内忽而金光乍现,符文瞬时爬满全身,鬼夕从头至脚,即便是眼睛亦是动弹不得丝毫。
      落羽天深深透了口气,缓缓抬起墨渁剑:“鬼夕,好走。”
      随着“哧”地一声,墨渁剑刺穿了鬼夕的心脏,他咽气瞬间蓦地紧握落羽天的手,也算明亮的眼睛内充满了忏悔。倒地瞬间,他嚅嚅地道了最终一句:“若有来世,我望……做苍生派的……弟子……”
      将鬼夕的魂魄封入墨渁剑,落羽天叹息一声,凝着躺于地上的白魔,抬脚踢了下:“莫再装了,冷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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