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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夺魔宫 他孑然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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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山脉常年飘雪,银素苍茫,寻不着另一种颜色,而眼下却有一袭藤黄衣衫之人正漫步于此,如皓天之上的骄阳,如无魂莲中的黄蕊。
白魔举目仰望主峰傲梅宫的方向,喟然而叹。
两年了,未曾踏入这里一步,如今缨络儿的妖力与他的功力已无排斥反应,融为一身,身子应无大碍了,佩儿也送回了苍生山,他孑然一身,无了牵绊,是时候归来夺回属于他的东西了。
想当年,他初来此处之时,便被这皑皑山脉深深吸引了,当日便捉了群小妖魔帮他于主峰内开山建宫。他亲手于主殿内栽下第一株梅花,于今已有整整二百一十四个年头了。如今,他只消失匿迹了短短两年,便有人敢占了他的傲梅宫,霸了他“魔尊”之位,真可谓是高傲自大,胆大包天。
白魔不由嗤笑,祭出无极扇,朝向主峰便是重重几扇。
须臾,随着一阵雪崩,几抹茜红身影飞驰而来。
来者为五名女子,为首的乃当今两仪仙派掌门王两仪那入了魔道的千金——王嫣儿。
王嫣儿见到白魔,神情明显一惊,脱口而道:“冷千秋?你不是死了吗?”
无极扇团着煞气,于她身侧打转飞走,只一瞬,她带来的四位护婢便齐齐人首落地。
白魔接住回旋归来的无极扇,甩了甩扇刃上方沾着的血渍,嫣然轻笑:“‘冷千秋’这三个字,若再让本尊听到,便换做你人头落地。”
王嫣儿急急向后撤着,惊喊道:“你想要做什么?!”
白魔轻轻掂着无极扇,笑道:“瞧你如此飞扬跋扈,莫不是现下魔宫当家的是你那亲哥哥王晟?”
“哼!”王嫣儿终于稳住了神,抽出腰间翠笛,冷笑,“不管现下谁是魔尊,反正是轮不到你了!”
以往白魔为尊之时,王嫣儿曾倾心于他,向他百般示媚讨好,却不料被他一掌击飞,使她狠狠地丢了颜面。如今她哥哥是现下魔尊赵寅生的左右臂,自己在魔族可谓呼风唤雨,怎能再容忍冷千秋重新坐回魔尊的宝座?她绝对要阻止他!她要杀了他!
将翠笛端于唇边,蓦然吹起。笛音若水,宛转悠扬,随着这清亮笛音,铺山白雪竟层层堆起,瞬时化作群群雪怪,呵着霜气朝白魔挥拳打来。
白魔彰着未将这群龇牙咧嘴的雪怪放在眼里,只轻巧地于雪怪牙缝、拳脚中穿梭,却未有斩杀的意思。
他一双灰色眸子直直地盯着王嫣儿手中捏着的翠笛。
片刻,白魔便跃到了王嫣儿身前,只一伸手,便将那翠笛夺了过来。
笛音戛然止住,雪怪瞬时坍塌,重新化作了层层积雪。
王嫣儿惊得趔趄跌倒,抖着声道:“你,你……没想到你竟如此精明,辨得出雪怪乃我笛音所招,既夺了我的魔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魔不搭理她,只是瞅着手中的翠笛发怔。
须臾,他展颜一笑:“这笛子同翠竹杖差不多,若是送予她,她定会喜欢吧!”待将翠笛别入腰间,白魔偏着头看向王嫣儿:“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什么笛音什么雪怪?”
王嫣儿呆住了,难不成这冷千秋不知魔笛的奥秘,只是觉得好看才抢过去的?
白魔望着天眨了眨一双倾世凤眸后再次望向了王嫣儿:“这笛子是你的,却被本尊拿了,若是被人传扬出去,说本尊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又偷又抢的,委实丢人,不如……本尊杀了你,这样一来,笛子便没了主人,被本尊拿了,也算说得过去了吧。”
白魔浅勾唇角,拂袖露出了修长玉手。手掌转动,王嫣儿的头不听使唤地向后转去。
王嫣儿惨叫:“冷千秋!你这冷血之人!亏我喜欢过你,你竟这般冷血!为了一支魔笛竟……”怪异的几段响声过后,王嫣儿的头被整整拧了两圈,脖颈如麻绳般绕着令人惊悚的纹路。她绝望地瞠着空洞无神的大眼倒进了雪堆里。
白魔瞥了一眼雪堆里的尸首,将手覆在了自个脸上。
“冷血?明明是暖的。只不过……本尊不想暖给你们罢了。”
重新撑起无极扇,白魔朝着主峰又是重重几挥。
白魔心道,这下该是王晟出来了吧。
果不其然,王晟御剑飞出傲梅宫,见着白魔先是一愣,再见着白魔身后雪堆里王嫣儿的尸首,又是一惊,随即抽出佩剑,赤目怒指白魔:“冷千秋!你竟敢杀我妹妹!”
白魔阴沉着脸,道:“你可是霸了本尊傲梅宫之人?”
王晟不答,挥剑便朝白魔斩去。
白魔边接着他凌厉的剑法,边再度开口质问:“你可是霸了本尊傲梅宫之人?”见王晟还无意答他,白魔冷笑:“不管你霸没霸占傲梅宫,胆敢与本尊刀剑相向之人,亦是要不得了。”晕出魔紫护障,抵着剑阵,白魔左手散出吸魂线,迈着幻尊步法,抽向王晟。王晟自然知晓这吸魂线的厉害,若此番被冷千秋搭上,定会魂魄出窍了。王晟边驭着剑阵,边向主峰急急撤去,心道:待魔尊出殿,定让你冷千秋好看!
白魔沉着脸观察着王晟。
此人术法不怎样,依他推测,此人不是罪魁祸首。
主峰顶,符文盘转,空中裂出个口子,三个人影从裂缝中飞出,王晟见状,悦喜拂面:“魔尊!”有道是“大喜之日,大悲之时”,王晟正应了这句佛语,待他闪神望向他心中救星之时,白魔已将吸魂线牢牢地搭在了他的身子上。用力一扯,三魂七魄被齐齐拽出,王晟肉身顿然失禁,瘫软倒下。
白魔半眯凤目望着三人之中为首那人,手上一个使劲,将王晟魂魄狠狠捏碎。
“赵寅生,本尊往日待你不薄。”
相貌已过不惑之年,棕发棕须的赵寅生,曾是华山派掌门赵无极的养子且为华山派首座弟子,却因七十年前残杀了茅山派门下一十六个门生,被赵无极废了仙力,逐出师门,此间被仙界追杀,从而遁入魔道。此人对白魔一直忠心耿耿,佩儿被关锁魔塔这一消息,也是他道于白魔的,可如今,以往一副恭谦的神态已然变作了不屑与讥诮。
赵寅生嗤笑:“你待我再不薄,也不如我自个做魔尊来得逍遥痛快。”
白魔撩了撩吹于眼前的白发,亦嗤笑:“你可知,你的术法乃本尊所教授,欲胜本尊,实为痴心妄想。”
赵寅生眄了下站于他身侧黑色披风遮颜的二人,冷笑道:“好,今日我便看看你有无本事斩了我!”
狂风大作,青光乍现,赵寅生招出一把半丈铁扇,单手撑开便朝白魔旋了过去。
白魔边与他斗法,边不时地关注着他带来的那二人。
那二人杵在雪地里纹丝不动,气息很生,但其中一人的气息好似遇到过,暮去朝来,他可是在何处遇到过?白魔不停回忆着。
积雪山脉,青光紫光相错相抵,扇影斩气散雪追风。空中凌厉挥扇的白魔此刻微拧眉宇。
--本尊只使出五成功力而已,这赵寅生已然有些吃力了,此等术法之人竟也敢占了魔宫?此事定有蹊跷,莫不是……
白魔寻了个空当,挥出十成十一掌,赵寅生接掌吐血而飞,白魔骤然祭出无极扇,朝站于雪地上其中一人旋去。无极扇裹着魔劲闪着紫光,直直逼近离白魔最近的那人。那人并未闪躲,只是从披风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之手。金色印伽闪烁于掌心,密密层层的符文以手掌为中心织作一片屏障,轰然一声,无极扇猛撞壁障后竟被反弹数丈,落入了雪堆。白魔捏着诀,将无极扇重新召回,半眯灰眸盯着那人未伤丝毫的壁障,狡黠一笑:“原来如此,发踪指示之人应是你吧?”
结印之人略略笑了笑,便将斗篷掀于脑后,他那如上等丝线般金发立时随风飘舞。
白魔微讶:“你是两年前落羽天追斩的那人!”
匕鬯点头轻笑,旋即转望刚刚从雪堆里爬起的赵寅生:“庸中佼佼,亦是无用。”
待赵寅生微诧间,匕鬯已瞬于他面前,手掌闪现靛色印伽,朝他胸前一点,符文瞬时爬满他全身,但只于转瞬间符文又被收回,随着符文回归,赵寅生三魂七魄已抽于匕鬯手心。
匕鬯淡笑:“本想着你能替我伤他几分,却不料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白白令我吹了半晌的寒风。留你何用?”符文再闪,赵寅生魂魄被吞噬殆尽。
白魔微怔,短促而痉挛地呼了口气:“你竟也会噬魂大法?”这普天之下应只有他会噬魂大法的,怎的除了个无名小道竟还有人会此法术?
匕鬯耸了耸飞眉:“我只会结印,此印名为‘追魂印’,乃专抽魂魄之用。”
“你……有何企图?”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人术法了得,其真正意图不得而知,不可不防。白魔忖量间再度撑起了无极扇。
另外一人也掀开了遮颜披风,露出了一张除双眼外其余五官皆被削平的面容。
鬼夕迈开步子欲上前与白魔一战,却被匕鬯止住。
“你不是他对手。”止住了鬼夕,匕鬯再向白魔轻笑:“两年前你散出元神,驭着你那火凤将佩儿偷走,你以为无人知晓?”白魔只静静地凝着他,待他继续道来,心中更加笃信此人断不是泛泛之辈。
“两年时光足以使她恋上你,也足以使她依赖你,更足以使她将你放于心中很重要的位置。我需要的便是这个。”
白魔将魔紫护障散出,十成法力祭于无极扇之上。朔风凛冽,雪花卷起,此景映入眼底,灰色眸子顿显凌厉狰狞。白魔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匕鬯不语,双手闪烁橙色印伽,交错环颈将印伽抵入颈肩大杼穴位,橙色符文瞬时爬满其全身,使得他如夕阳般橙光闪烁。匕鬯嘴角勾出一抹浅笑:“‘绝仙印’入体,刀枪不入,我试试能否抵挡得住你的无极扇。”
积雪山脉霎时煞气弥漫,白魔将无极扇闭合,祭出周身十成法力,重重击向手无寸铁只举臂抵挡的匕鬯。
一声撞了实心钟鼎般闷响,一阵雪崩袭来般地动山摇,白魔望着匕鬯只被击出一痕红印的前臂,惊得急急向后蹬了几步。
普天之下能抵住他这一击的,除了那超世绝俗的落羽天,并无他人了,可眼下这人竟不用任何兵器便能生生接下这一击!
白魔些许怔住了。
匕鬯面不改色,瞟了下臂上红痕:“你还是有些本事的。”语罢,脚下一动,方才真身已成残影,匕鬯只于瞬间便移到了白魔面前,掌心闪着红色印伽朝白魔胸前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