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前缘之斗神传》红尘壹梦醉仟年

57、解毒

　　苍生山麓一片焦土，烟雾弥漫，焦臭熏天。
　　落羽天全然顾不得山麓上空仙魔两族天昏地暗的胶着战，六神无主地掀翻着一具具焦糊尸体。待抬起一具四脚魔骨，一抹异红映入眼帘。落羽天微凛，是一朵血色莲花！伸手去捏，却见那血莲从骨下飘起，于空中打个圈，迅速朝天上飞去。他寻着路迹望去，却见那血莲竟直直飞入了匕鬯手中！
　　匕鬯为何要取得此莲？难道这血莲与佩儿有关？！
　　落羽天一想至此，提剑便要斩，但无奈体内仙气已乱，驭不了上古八荒剑，便捏诀招来了墨渁剑，朝匕鬯重重挥出剑气，随这一击，他又是猛喷一口褐血。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他喘着粗气抬首望去。
　　剑眉深敛。
　　婆娑何时来的？竟还挡下了他的剑气！屏息调气将还能使得动的仙气集聚左臂，再度重重挥了几剑。仙气猛蹿，血液翻腾，眼前一黑，落羽天几些跌倒。须臾，揉了揉再次很难视物的眼睛，频频喘着粗气，抬起右手将上古八荒剑死死插入土中且牢牢扶着，左手则持着墨渁剑。
　　努力辨寻着婆娑的身影，他盯了片刻后，终使尽浑身解数将墨渁剑祭向了空中。
　　苍生山上空，落君南浴血斩了半数魔军，仙力、体力锐减，命座下弟子继续力斩魔军，自己则抽身迎战婆娑。
　　婆娑体貌虽娇柔，却能频频搬来巨石抵挡他凌厉的剑气，招来漫天黄沙盘旋于他四周遮住他的视线，祭出千万砂砾击刮着他的身体。几番斗下来，二人皆身披重彩，气喘吁吁，却也各占不了先机。
　　落君南怒喝：“妖女，此番前来你断然逃不了，不如束手就擒，还能落个全尸！”
　　婆娑悠然浅笑：“此番前来我已知必死无疑，死都死了，留个全尸又有何用？”
　　落君南冷哼一声：“你还真对你师傅忠心耿耿呢。”
　　婆娑不语，神情坦然，继续招着飞沙走石与落君南斗法。
　　就于此时，蓦感一股杀气直逼而来，她急从山下招起焦土，集作层层土墙，抵挡这令人凛然的杀气。
　　黑色杀气绕着血雾，抵着伴雪狂风，电光火石间便击破层层土墙，且径直冲向了她。
　　胸口被墨渁剑贯穿，绝姿身躯被冲力带出几丈远，婆娑胸前穿出个窟窿，血如泉涌。将死之际她却神色泰然，眼中漾着浓情凝向方才匕鬯步入黑腔的地方，勾着嘴角绵言细语：“大人，风华绝代如我，在您心中却始终比不过她。大人认为正确的、该做的事情，我皆做到了，今日您让我弃命，我亦做到了……最终，您可否能为我叹息一声呢？……”
　　婆娑咽气，全身印伽突显，异光笼身，尸体散作莹莹褐光，逆着漫天飞雪飘向天际，划向峰后。
　　没了匕鬯助法，再加上纷至沓来的众仙门，魔军死伤无数，节节退败。玄天狮首不甘地怒吼一声，劈了重炎一掌后，急急弃兵遁走。众魔群龙无首，顿时纷纷四下逃窜，只于片刻间，混战结束，苍生派在众仙门帮助下，止住了这场浩劫。
　　虽挡了天劫，但众仙门已然大伤元气。落君南精疲力竭，被容远扶着才不至于瘫倒。重炎尊长为护怜心受了几处重伤，玄天遁走之时已无力去追，吐血昏迷。上善道人多处筋断骨折，众门弟子更是死伤太半。
　　落君南浑身盗着虚汗，哆嗦着抬起手臂，指向山麓一处：“子仁，蒙隠，去……去将你们师叔击昏，不然，他，会剧毒攻心而死……”
　　孟子仁、蒙隠匆匆踏着积雪奔向落羽天，待奔至他身后，二人却一时间顿住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的落羽天正呆滞地盯着焦黑地上一抹青灰色骨灰，那骨灰呈一手臂形状，骨节纤细娇小。
　　那是……佩儿的断臂。
　　落羽天咳血不止，却依然强提着体内仙气，将仙障覆于那小小的一撮骨灰上，为它防风避雪。
　　远处落君南怒吼：“快动手！”
　　谨遵师命，孟子仁与蒙隠皆心下一横，抬手掌向了落羽天。
　　落羽天虚弱至极的身子受不住这两掌，终是不甘地倒了下去。
　　仙障碎裂，随着一阵寒风，佩儿于世仅剩的一抹骨灰随风飘散，绕向空中，融入雪花，不知归处。
　　落羽天绝望无力地望着空中莹莹雪花，两行清泪滑向耳际，打湿了鬓角。
　　呼吸哽住，他缓缓合上了眼睛……
　　救护，治疗，敛尸，苍生派再度忙做一团。
　　救生阁内，白若水紧握着落羽天的手，不停抽噎：“师傅，师傅，你醒醒！”被治疗组支开，她转而朝着落君南大哭：“掌门师伯，你太狠心了！待我过去将佩儿骨灰收好你再将我师傅打昏啊！你这般作为，不是要佩儿无法安息，令我师傅无法释怀么？”
　　落君南怒斥：“哼！你这孽徒，你爹死时也未见得你如此伤心！你若是想让你师傅以后成日里睹物思人，止步不前，你就继续哭诉罢！”
　　上善道人踉跄着走过来，将白若水从地上拉起，连连朝他摇头轻语：“白姑娘，莫要再说了，当下之急需是医好尊者，其余之事以后再谈罢。”
　　瞥了眼白若水，落君南问向義心派掌门风林：“我师弟这毒，如何解？”
　　義心派掌门乃一药仙，普天下之毒他几乎皆有方可解，可此时他却紧锁眉宇，低声回道：“尊者这毒……毒性剧猛，我未曾见过，暂时无方解它。不过……假以时日，我许能研制出解药。”
　　“假以时日？”落君南愁容满面，“我师弟虽为大罗金仙，体魄超于常人，但……此前已受了雷刑，仙体遭重创，加之今日之毒，依我看来，若无解药，他也就只能撑得三日了。再无方法了吗？”
　　这剧毒倘若换做别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也就是落羽天能受得住这么久了，但此时的他仙力大乱，纵然体魄超人，也不会拖得太久。难道天妒英才，落羽天无力回天了吗？
　　众仙人黯然。
　　然，就于此时，墨渁剑柄上拴着的七彩玲珑珠里竟飘出一抹轻盈婉转之声。
　　“那妖女的血能解万毒，若有她血衣，提炼出血水，让羽天服下便可。”
　　落君南敛眉。他认得那声音！那是木灵犀的声音！她那幽绿魂魄从佩儿体内钻出后竟寄在了那颗珠子里！
　　“妖女？”白若水不解。
　　木灵犀轻哼一声：“妖女指的便是佩儿那贱人！”
　　“你竟敢辱骂她？！”白若水怒不可遏，上前便要捏碎七彩玲珑珠。
　　木灵犀冷笑：“羽天之所以会中毒，便是她含于口中给喂下的！她不是贱人还能是谁？！”
　　众人戛然，落羽天的毒竟是佩儿所下？！落羽天为了她受尽仙派耻笑，受了最重的刑罚，她却给他下剧毒？她要他死？但，如是这样，她又为何赶来苍生山阻挡玄天？
　　白若水脑内已骤然空白，一时间接受不了，只呆呆地不停摇着头。
　　落君南气抖着身躯。良久，对白若水冷道：“她以往血衣如何处置了？”
　　白若水讷讷地回了一句：“皆……皆埋于山下……”
　　落君南大手一挥，命令道：“去！都给我去挖！就算将苍生山掘起，也要给我挖出来！提炼出血水，救得尊者！”
　　体无大碍的弟子们皆匆匆赶往山下，寻挖血衣。
　　墨渁剑柄上，七彩玲珑珠扯断细绳，慢慢飞起，轻落于落羽天枕侧。
　　“羽天……快快醒来吧，忘了她，我会转世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