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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转变 看着傅振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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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高家之行,陆雨还挺高兴的,当然高兴了,傅振华伤势无碍不说,而且他还发现,那人其实还是牵挂自己的,这样很好啊,不是吗。
可是当天晚上,陆雨就笑不出来了,傅振华根本不接他的电话,看来自己是盲目乐观了啊。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傅振华依然对陆雨不理不睬;闫胜荣那边也因为傅振华的被保释而停止了动作;高雅萍依然在为能保住傅振华而弹压着洪兴;黄彬也了解了傅振华的状况,在酌情与闫胜荣周旋着;而警方高层,尤其是参与剿灭陆雨势力的这几人,则是对傅振华这次事件的态度依然不明朗。
陆雨这边呢,陆峰自不必说,伤势已经在恢复期,而且康复在望;火龙那边阿媚也已经安排了人,双方也就通了消息,火龙明白陆雨的意思,只要伤势允许,立刻在从医院逃离,陆雨自会安排人将他偷渡回曼谷;最好的消息则是出自林静的,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她终于清醒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不能出院,也不能接受警方问话,陆雨也同样和她通上了消息,让她就耗在医院里,等到伤势好转,他会把她救走。
此时最忙的是阿媚,她不只要打探傅振华的情况,更是要保证火龙林静和陆雨的消息畅通,更是要逐步安排陆雨将势力,尤其是资金转移回泰国,所以,她基本没有时间再照顾暄暄了。
而她最不放心的也是暄暄,因为这对儿父子,实在不让人省心。
阿媚还记得,傅振华刚走的那一天,他们两人见面的情形。
那天,也不知陆雨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傅振华走时他正在医院看望陆峰,等到他赶回家里,傅振华已经离开并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陆雨进到一楼大厅,就看到暄暄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看着他,高度关系,两人正好平视。
“爸爸说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我就是再不想承认,你还是我父亲。”暄暄明显是哭过,“不过我想说,我不要认祖归宗,也不要落叶归根,我只认傅振华是我爸爸,你管不着。”
陆雨当然不会知道傅振华究竟和暄暄说了什么,但是听到暄暄这么说,他居然是感到欣慰,“你当然应该只认傅振华做你的父亲,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他教的,走的第一步路是他扶的,你不认他,还想认谁。”
暄暄没想到陆雨会顺着自己的话说,一时间愣住。
陆雨向着暄暄走了几步,在楼梯前停下,依然保持着两人能平视的高度。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暄暄明显蜷缩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强迫自己站好,陆雨看到了,不禁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感性,“你很有勇气,他把你教的真好。若你是长在我身边,必定不会像今天这么优秀。”
暄暄不禁得意的挺挺胸。
陆雨笑的似乎更开心了些,“你其实还是想回到傅振华身边吧。”
暄暄的眼神暗了暗,不自觉的点头。
“我也想回到他身边,我们一起加油吧。”陆雨说。
暄暄很不屑的开口,“他是我爸爸,我当然能回去,但是你怕是不行了。”
陆雨笑的更开心了,“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呢?还有你,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又怎么能保证就一定能再回到傅振华身边呢?”
“我就是可以,我一定能回到爸爸身边的。”话是这么说,但是暄暄眼中却闪过慌乱,这自然也没逃过陆雨的眼睛。
“你确定吗?”陆雨笑意加深,“你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谈回去他身边。”
暄暄不甘心的看着陆雨。
陆雨笑的有些算计,“你也会说,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我既然是你父亲,那么自然会帮你见到他,不过前提是你要听我的话。”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暄暄也不笨,“你无非就是要让我听话而已。”
陆雨还是笑,眼中有些赞许,“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听我的话,我还能帮你回到他身边;如果你不听话,那你就只能跟着我了。”
暄暄也不知是该相信陆雨还是不相信,“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很好办啊。”陆雨微挑嘴角,“我许你一个期限,你十八岁之前,我一定让你回到傅振华身边。”
“那你要是做不到呢?”暄暄追追问。
“你应该让我把话说完。”陆雨一下子变得严肃,有那么点教训的意思在里面,“十八岁后你就成人了,那个时候,就没有人能再拦着你去找他了,当然,前提是你需要足够强悍,而我,就能让你变得足够强悍。”
暄暄皱着眉头,总觉得陆雨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还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陆雨暗笑,逐字逐句的引诱,“难道你想在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侯回到他身边,成为他的拖累吗?难道你就不想有朝一日,也能保护他吗?”
就是这句话,让暄暄最后点头,“好,我听话。”
“很好!”这是陆雨笑的最发自内心的一次,他走上了那几级台阶,和暄暄站在同一高度,然后在暄暄仰视他时蹲下身子,轻轻圈住他,在暄暄想挣开时,开口,“第一件事,从现在起,你叫陆暄。”
暄暄的身子一下子僵住,眼圈瞬间就红了。
陆雨硬下心肠,“你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我,这几天我不逼你,但是一周之后,你要改口。”
暄暄吸吸鼻子,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好。”
阿媚不会忘记,一周之后,暄暄可说是卡着时间进了陆雨的书房,不过他叫的不是“爸爸”,而是“父亲”,——既显得尊敬,听着又那么疏远。
敲门声打断了阿媚的回忆,原来是有人送来了林静最新的病例给她。
匆匆扫了一眼,居然是林静恢复的很好,不过为了拖延时间,她还是在警方面前装作身体虚弱的样子。阿媚高兴的直搓手,然后马上去找陆雨,一是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二是,林静的情况必定隐瞒不了太久,要救她,需要早作打算。
当陆雨从阿媚处得知林静已经清醒且在恢复中的消息时,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陆雨很高兴,林静毕竟是跟了他多年的下属,办事尽心尽力,对他更是忠心耿耿,尤其是这次,她因自己入狱,却还是为了不连累他而选择服毒自杀;可是另一方面,陆雨却在担心,走过一遭生死,林静是否还能像之前那样,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这世上最大的变数就是人心,若是林静以后可能会招出他,还不如当初她就没有抢救过来。
陆雨的表情有些阴狠,只是眼中闪过疼惜,“阿媚,我要对不起林静了。”
一直看着陆雨的阿媚明白他的想法,也明白他的矛盾,“陆哥您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懂的,就算是林静,她也能理解您的做法。”
陆雨没说话,杀人灭口的事,他做过不少,却没有像这次这样,让他不忍心。
“陆哥,哪怕今天处在林静这个位置上的是我,我也不会怨您这么做。”阿媚说,“您想什么时候动手,我听您吩咐。”
陆雨沉默了好久,“警方不会想不到的。我已经折进去了一个林静,所以不会再让你涉险,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
陆雨是不得不慎重,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他既要把台湾的势力最大限度的转移回泰国,以图重回台湾东山再起;又要保下陆峰阿媚火龙,以便回到曼谷能顺利后接掌陆家;同时,他还要带陆暄认祖归宗,十几年后把陆家交给他;而且,他的最终目的是把傅振华也一并带走,既然放不开他,那就再也不放手了。
这一切和林静的命比起来……
如果林静能救出来那当然更好,如果不能,那就只好牺牲她了。
高雅萍知道傅振华不是善男信女,更不是孤家寡人,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傅振华的手段,其实也挺狠的,而且,他的人脉,更是超乎她的想象。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在傅振华被保释之后,在陆雨调查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在想办法的这段时间,他也在自救。具体是什么方法高雅萍完全不知道,她只是给了傅振华一份陷害他的人的名单,然后,只半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在陆雨来访之后没几天,那些陷害傅振华的人,无论是洪兴的几位元老,还是洪兴在警方的暗桩,通通因为各种原因先后入狱,而傅振华也随即被解除了拘捕令,如果再次调查核实之后没有问题,他就能恢复工作了。
对此,高雅萍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你是为了自保,可是,我为你做的也不少啊,你就这么拿洪兴开刀,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还有,你既然有如此心机如此手段,那你为什么还会因为陆雨,被逼到需要我去救你的地步。
之后,她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等到傅振华的一句解释,于是她明白,她的预感终于应验了,她就是争不过陆雨,在傅振华心里,她和陆雨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傅振华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与其耗着她,不如让她彻底死心,高雅萍明白,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啊。
和高雅萍一样,陆雨此时心情也不好,傅振华能没事他当然高兴,但是同样的,他想让傅振华跟他走,就又需要多费心思了;更有甚者,如果傅振华官复原职,他还能否对自己手下留情,这也在两说,因为今时毕竟不同往日,他已经没有理由,再让傅振华对他手下留情了。
就因为这些,陆雨这两天都在矛盾中,可是傅振华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被解除拘捕令三天后,傅振华正式回归警局上班。陆雨从阿媚处得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他驱车来到了警局大门口,从中午等到傍晚,直等到傅振华下班。
陆雨有几辆车很少用,警方都不知道,可是傅振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停在角落处的,陆雨的座驾。
看到傅振华已经看到了自己,陆雨打了两下双闪,然后在傅振华也将车开出车位后,他缓缓启动车子,给傅振华引路。
傅振华叹了口气,跟上。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海边一个很隐秘的小码头,陆雨下车,看向傅振华,“没想到你居然敢跟着我过来。”
傅振华也下车,关上车门,他没有回答陆雨的话,因为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陆雨来到这里。
“这里是‘宇珩药业’进出货的一个小码头,我们很少用,所以你们没能查到。”陆雨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现在这里更是被我定为了以后跑路的地方,你今天就这么跟来,就不怕我已经事先埋伏了人,准备把你敲昏了打包带走?”
“究竟是你该害怕还是我该害怕。”傅振华的语气轻飘飘的,“你就不怕我把这里说出去?”
“那你会说吗?”陆雨就像是在问天气。
“我会。”傅振华回答的毫不犹豫。
陆雨的表情僵了一下,苦笑,“你还真直接。”
傅振华没吭声。
傅振华不吭声,陆雨也没什么话说,于是两人就这么看着海平面,看着天空由晚霞漫天,变为繁星点点。傅振华腿站的都有点酸了,“陆雨,你今天叫我出来究竟是想说什么?”
有点遗憾刚刚的气氛回不来了,陆雨轻叹口气,很认真的看向傅振华,“你没有明白吗?我只是想见你。”
傅振华很无奈,“现在你见到了,我走了。”
“等等。”看傅振华转身就走,陆雨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傅振华回头,也很认真的看向陆雨,“我虽然恢复了职务,但是我也没有再参加逮捕你的计划。陆雨,不对你动手已经是我的极限,所以你不要再想着在我身上求什么了。”
陆雨笑的清清淡淡,“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和我说话。”以前他总是会考虑到他的感受,从来不舍得这么直接的拒绝他。
傅振华长叹一口气,显得有些语重心长,“陆雨,就算你今天不找我,过几天我也会找你的,因为有暄暄的事情要办。可是,陆雨,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再没什么了,你也答应过的,我们以后就等于不认识。所以,有些事,你不要再想了。”
有些事是指什么事,陆雨当然明白,可是,他又如何能不想呢。
看陆雨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傅振华再加上最后一枚筹码,“**公墓G区****号,是洪美云的墓地,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我们两清了。”
陆雨慢慢松开抓着傅振华胳膊的手,他这哪里是告诉自己洪美云葬在哪里,他分明是提醒自己,他是有妻有子的人,而他,则是照顾了他的妻子,养大了他的孩子的人,是自己对不起他。
“你保重。”看陆雨松手,傅振华道了声保重。
“好,各自珍重。”除此之外陆雨也不知能说什么。
看着傅振华开车绝尘而去,陆雨在心里苦笑,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吗,不悔不恨,却也做不到不怒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