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未到（陆傅）》程卿

14、只是交易 陆雨的脸色

　　“之前说的，黄宇山于沈丹虹联手想要抢陆雨的地盘，陆雨有什么应对办法了没？”黄彬问。
　　“目前还是放任自流的状态，现在由于陆雨的态度，已经不止黄宇山和沈丹虹这两支人马了，还有不少不安分的帮派也开始蠢蠢欲动。”昨晚被亲子鉴定的事情折腾的一夜没睡，结果一早来到公司，就又赶上黄彬为了陆雨而来，傅振华心情更差。
　　“陆雨这是无能为力了，还是要把反对势力一网打尽？”黄彬猜测。
　　陆雨的想法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猜，傅振华说，“无能为力是肯定不会的。陆雨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是不会长期容忍手下有人阴奉阳违的，以我的猜测，他是早就想整顿了，只是这次给他捡到个机会。”
　　“然后，他就用这种纵容的态度，把有野心的人都钓出来。”黄彬开始佩服陆雨了，这计划确实是简单又好用，但是难在要把握好收网的时机：早了，会有漏网之鱼；晚了，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现在道儿上已经乱了套了，所以，我估计，陆雨也快有动作了。但是我总觉得他是在等什么。”傅振华说，在陆雨身边这么久不是浪费时间的，很多事就是比黄彬这边看到的透彻。
　　“从现在起，你去盯着陆雨吧，依现在台湾道上的混乱状况，陆雨是只能胜不能败。”黄彬沉吟。
　　“好吧，我周末回去。”傅振华明白，警方要的是乱中有序这样才好治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真正的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怎么做都没有成效。
　　“我是要你现在回去。”黄彬最后补充，“你这次回去，如果香港这边没什么事，你就不用回来了，所以，记得给自己找个好理由。”
　　瞪着黄彬，傅振华深呼吸稳定情绪，说的容易，长期不回来，那找什么理由啊，离职？
　　黄彬笑着拍拍傅振华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够了！”什么能力？说谎能力？傅振华无语。

　　同是周三，晚上，台北一家夜总会装修奢华的包厢里，音响中放着需要声嘶力竭才能唱出的歌曲，六名几乎可说是穿着内衣的妖娆女郎，两个在唱歌，另外四人则是偎依在沙发上的那三个男人怀里。
　　陆雨不着痕迹的把缠在自己腰上的女人推开一些，那女人也惯会看脸色，被推开了，就乖乖坐在一边，只给陆雨倒酒，倒好后，陆雨抿了一口，对其中一人说，“这么多年，高兄的兴趣还是没变。”
　　被点名的高洪哈哈大笑，似乎也知道陆雨不喜欢让夜总会这种地方的女人靠自己太近，“是高某思虑不周了，忘了陆爷这些日子改了口味。”
　　“高兄何出此言？”陆雨摇晃着酒杯，不明白高洪的意思。
　　“陆爷何必遮遮掩掩的，谁不知道这阵子您身边多了个新宠，这三个月来，出出入入，带的都是傅振华。”高洪旁边一人补充，“更是在上周一直接带进了药厂。”
　　“嚯，袁兄这都知道。”陆雨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是否是真的吃惊，“不过这傅振华，可不是我新宠。”
　　“不是就好，如果真的是，我和高兄还怎么敢请陆爷割爱。”袁振东说。
　　“哦——”陆雨拉了个长音，“我就说高兄和袁兄怎么这么有兴致说要给我压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有好处的事谁不想啊。”被点破目的，高洪也没不好意思，“道上都知道，陆爷的‘宇珩’被条子盯了半年多，上周经济犯罪科那块儿更是出了杀手锏，出动四名精英去药厂查账，结果四对一啊，只一个下午，就在傅振华手上铩羽而归，并且被逼得签下文件，官方发出声明，‘宇珩’没有任何问题。陆爷这是捡到宝了啊，我等怎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陆雨听高洪说着，要说他没有得意没有满足虚荣心那是谎话，但是想到傅振华为了他累到昏倒，又隐隐有些心疼，然后还莫名的对高洪的话生出股淡淡的怒意。
　　袁振东比高洪要会看脸色一些，发现陆雨的表情有点点不对，于是打圆场，“陆爷不要多想，我和高兄只是想请傅振华为家里做个账，只是实在联络不上他，这才请陆爷帮忙。”
　　陆雨挑挑眉，“振华现在忙，怕是没空。”
　　高洪和袁振东对视一眼，陆雨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傅振华不外借？
　　陆雨也没隐瞒自己意图，“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他若是帮你们了，那陆某这边怎么办。”
　　呃……这个……陆雨这是红果果的要好处啊。高洪和袁振东再次对视，在心里盘算着给陆雨什么好处才不会吃亏。
　　“再说，傅振华也不是我的属下，他的决定我也不好干涉。”陆雨的话说的似是而非。
　　也就是说，如果傅振华同意，那么陆雨也无话可说？但是想见傅振华，不是还得给陆雨好处嘛。于是两人很快达成共识，“若是陆爷能够引见，我们必定重谢。”
　　“好啊，振华周五回来，如果你们的重谢我感兴趣，一定帮你们说好话。”陆雨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振华不是我的属下，我不能强迫他给你们做事哦。”
　　唉……
　　要说高洪和袁振东生气吧，也不至于，毕竟大家为的都是利益；但是，陆雨今天晚上个雁过拔毛的做法，也着实让人憋屈。
　　正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含笑走了进来。单从审美的角度讲，这个女人并不算绝色，但是那棕色的大波浪长发、偏休闲一些的职业装，硬是把她妆点的英姿飒爽，那是一种别样的帅气，甚至能让男人产生依托感。
　　连陆雨都不得不承认，就算是阿媚林静这种被称为白骨精型的女强人，也有些地方比不上她。
　　高洪面向来人，问，“你怎么来了？”
　　“我在外面闲逛，结果在门前看到你的车。”那女人来的高洪身边，把陪酒的女人拉起来之后，自己坐到了高洪旁边。
　　“小妹萍萍。”高洪介绍。
　　高洪被道上戏称“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意思是高洪管自己的女人都叫做妹妹，所以陆雨和袁振东也就是向萍萍点了下头。
　　萍萍也不在意，自顾自拿了杯酒，之后就窝进沙发靠着高洪的肩膀慢慢喝。
　　萍萍的出现只是小插曲，插曲过后，三人继续谈正题，当傅振华的名字再次出现，谁都没注意，那个萍萍身子突然僵了一下，然后，有些兴奋也有些玩味的的笑了。

　　说是周五引荐，结果由于黄彬的命令，傅振华周四就回到了台湾，本着赶早不赶晚的做事习惯，陆雨周四晚上就约见了高洪和袁振东。
　　还是那家夜总会，甚至都还是那间包间，只是今天看上去正经许多。陆雨带着傅振华赶到的时候，除了高洪和袁振东之外，就只有两个穿着很正规的负责点歌和唱歌的小姑娘。
　　“高兄这是唱的哪出？”陆雨意外，高洪今天是打算戒色？
　　“他的萍萍妹妹今天要来。”袁振东解释，对于有没有姑娘作陪他是不在意的。
　　“原来如此。”陆雨了然一笑，然后开始为双方引见。
　　寒暄过后四人落座，客套话高洪也就不多说了，直接介入正题，“傅兄弟，我想请您来的目的陆爷已经和您说过了，您意下如何？”
　　傅振华低眉浅笑，他正愁没有理由留在台北呢，高洪和袁振东就给他送了一个，“我香港的分公司既然是开门做生意，那么有生意，只要合适，当然要接。”
　　听傅振华说同意了，陆雨就有些不高兴，他原本还以为傅振华不待见高洪和袁振东呢，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反感，还很爽快的答应了。越想陆雨越气，你都知道他们两人的生意不干净了，还敢答应给他们做账，你就不怕事后被人灭口？
　　“那傅兄弟怎样才会觉得合适？”袁振东问。
　　“一是价钱，二是安全。”傅振华说，“这一嘛，当然好理解；关键是这第二，陆爷既然已经和在下说了二位找我来的目的，那么当然也就说了二位的身份，我在这里可以承诺，就像我不会泄露陆爷的信息一样，我也同样不会泄露二位的信息，所以，二位得给我个信得过的保障，使得我相信，在我给二位做事之后，不会被杀人灭口更不会危及我家人。”
　　“那是自然，我和高洪是想与傅兄弟长期合作，这酬劳自然是要让您满意；同时，也是因为长期合作，就算您不相信我们说的话，至少也该相信我们不会做杀鸡取卵的勾当。”袁振东说。
　　“还有啊，傅兄弟，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青梅竹马高雅萍，可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就算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我也不会害你啊。”高洪说。
　　傅振华笑容不变的听着，这些其实都是虚的，根本什么都保障不了，但是，谁让他不单单只是个公司职员呢。
　　陆雨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他就不信傅振华没听出来这些似是而非的保证！还有，高雅萍真的是高洪的妹妹？！还与傅振华青梅竹马？！靠！！
　　这时，包厢的门被服务生推开，一身纯白的高雅萍走了进来，霎时，整个包厢都增色不少。
　　来人进到包厢后谁都没看，径直来到傅振华身边，嘴角微挑，“回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傅振华是非常意外的，他就保持着把酒杯放到桌上的动作停顿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是你？！”
　　“怎么，没想到？”高雅萍笑意更深。
　　“是没想到。”傅振华老实回答，她不是单亲吗，怎么突然就成了高洪的妹妹？
　　“这事说来话长，有时间了慢慢告诉你。”高雅萍说着，坐在了傅振华旁边。
　　包厢里是U型沙发，依次坐的是傅振华、陆雨、高洪、和袁振东，傅振华靠边坐着的话，旁边并没有多大位置，高雅萍再挤上去，可说是紧挨着傅振华了。
　　自打高雅萍进来，陆雨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眼前的女人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而且她明显的知道傅振华的穿衣习惯，这一身纯白，和傅振华配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情侣。然后陆雨向旁边让了让，想让两人离得远点，“振华，给高小姐让个位置。”
　　傅振华不疑有他，往陆雨那边挪了挪；高雅萍却也不着痕迹的继续贴近；陆雨的脸色又阴了些。
　　另外两人倒是没注意这边，高洪开口，“怎么样，哥没骗你吧。以后振华会给哥帮忙的，你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高雅萍笑的满意。
　　陆雨则是在听到高洪这么说时，脸色更差。
　　“高小姐，幸会。”袁振东和高雅萍打招呼，既然她是高洪的亲妹妹，自然不能和对待高洪的女朋友一个态度。
　　高雅萍淡淡的点了点头。
　　而陆雨，则是始终都没和高雅萍说一句话。
　　“兄弟，这回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高洪说，“咱们合作愉快，有钱一起赚。”
　　袁振东附和着点头。
　　“好，这生意我接了，下周一会有专门的人来和你们谈合作事宜，等签订了合约，我们就算正式合作了。”傅振华也痛快。
　　“傅兄弟不愧是大公司出身，还要留个字据，我们这帮大老粗比不了啊。”袁振东开玩笑，然后转向陆雨，“陆爷这是也签过了？”
　　陆雨愣了愣。
　　“袁兄说笑了，这合约也是公司规定，必须要走个流程。还望二位体谅我是为人打工，所以规章制度不得不遵守。”傅振华没说陆雨的事，而这合约云云，也就是为了显得真实。
　　“行，既然兄弟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答应。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高洪说着就要举杯。
　　“高兄等等。”高洪杯子刚拿到手里，就被陆雨叫停，“高兄知道振华在香港做过什么吗？”
　　高洪不知道陆雨指的是什么，还是袁振东反应快一些，“陆爷是指沈氏集团的事吧，我和高兄听说过，短短两周时间，就使得沈氏集团三分之一的股东落马，这手段可不是常人能有的，我和高兄看上傅兄弟，也是因为这个。”
　　“袁兄，你们真是大胆。”陆雨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陆爷过奖了，所谓富贵险中求。再说，就是看在舍妹的份上，振华兄弟你也是不会害我的，对不对。”高洪说着，向傅振华举起酒杯。
　　袁振东也同样举杯，“傅兄弟，以后看你的了。”
　　傅振华同样举杯与高洪袁振东相碰，轻轻松松酒到杯干。
　　“好！傅兄弟果然爽快！”袁振东高兴，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来，我再敬你一杯。”
　　“袁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啊，要敬振华不假，可是同样也得感谢陆爷啊。”高洪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敬向陆雨，“陆爷，高某在此谢过你了，干！”
　　陆雨心里憋闷的很，所以他根本就不愿和高洪喝酒，可是不喝也不合适，就这么犹豫了一下的功夫，傅振华伸手拿走了他的酒杯。
　　迎向高洪和袁振东，傅振华说的煞有其事，“陆雨这些天肠胃不好，大夫吩咐过不能喝酒，今儿晚上我替他喝了。”说着一饮而尽。
　　陆雨的脸色依然阴沉，但是心中的涟漪却是比刚才复杂了几分，看着那人拿着自己的酒杯周旋在高洪与袁振东之间，看着他们对他赞不绝口，看着他们三人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然后陆雨就懂了，他怕是看出了自己心情不好也不想喝这酒吧。傻瓜，你连晚饭都没有吃，你的肠胃又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