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二章 问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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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麒原本还泛着微光的眼眸陡然深邃暗沉，青霜几乎被凤麒冷冷的眼神冻住，他们也算是历经生死，凤麒能来找她，并对她说了那样一番话，她还以为两人之间可以再坦诚一些。这个问题确实是唐突了，因她一直将自己和唐婉婷分的清清楚楚，但在凤麒眼中却不是这样，能在男子面前如此大胆地询问他是否喜欢过她，整个苍平都未必找得出第二个女人。她暗自后悔自己的好奇，怕此举掳了虎须，惹得他生气。
这唐突的问题，令凤麒心中堵得难受。脑海中不断闪过青霜受伤，满臂血迹的身影，还有在皇帝面前，巧妙帮他解围的场景，他自认心狠凉薄，喜怒亦不形于色，此刻却有些撑不住，以往完美的面具似乎裂了一角，露出的情绪令他更加不安。
时间凝滞，就在青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耳边幽幽地飘过来三个字：“不喜欢。”
修长手指挑起车帘，青霜迎着光，只看得到他沐浴在光华中的背影，墨发华服，清冷又高贵的气质，无一不吸引着她的眼，车内复又变暗，虽然是早就知道的答案，青霜还是为唐婉婷惋惜了片刻，而后是为自己松了口气。
墨礼扶着凤麒下了马车，凤麒面无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墨礼还是觉察出一些细微的不同，不管是凤麒略有些疼痛地皱眉，还是稍快的呼吸，都让墨礼警铃大震。他不由地回头看了眼青霜所在的马车，猜测着凤麒的心思。
凤麒不去理会心中怪异的情绪，快步走开，眼风扫过不远处一位女子，不由地停驻了一下。许是走得太急，眼前竟是一黑，凤麒摇晃两下，又被墨礼扶住。
“太子殿下，墨礼扶您回去歇息。”
凤麒借墨礼的力稳了稳身形，头却又晕又麻，他狠狠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混沌一片，只好任墨礼扶着向前走，也无力去管那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女子。
两人一路无话，默默路过凤泽车队时，墨礼道：“殿下，那清阳郡主真是胆大，连七殿下都敢拐去围场。”
这些日子发生之事，凤麒已对墨礼仔细说了，并未有一丝隐瞒，是以墨礼对青霜的事总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举双手赞成殿下娶妃，却一点也不想让青霜占了那个位子。从家世背景到那身诡异的功夫，墨礼无一处能放得下心来，是以他大着胆子旁敲侧击，只看凤麒的反应，虽然这话说的不是时候，但墨礼真的是憋不住了。
果然，凤麒闻言后猛地抬头，他停下脚步，以手扶额，遏制着眩晕，紧锁了眉头。
“墨君，你觉得，本宫对清阳郡主如何？”他又怎听不出墨礼的话中之意？
墨礼未曾想过凤麒会如此直白，但他问了，他只好答道：“殿下对清阳郡主……很上心。”
“原来墨君是如此认为的。”墨礼的话点醒了凤麒，就算他要找她说个清楚，也不该如此莽撞地看望。而墨礼的话却是点醒了凤麒，连墨礼都看出凤泽对青霜的特别，那个人会看不出吗？那人是最想让他不痛快的，怎可能放过这绝好的机会？
凤麒苦笑一声，声音中掺杂着浓浓的无奈。
“墨君，你不必试探本宫，本宫不会娶清阳郡主。”
是不想，还是不能？若是不想，他大可不必忧心，若是不能……
“本宫已对清阳郡主说明了情势，包括齐国公背后那些动作。”凤麒坦白道。
墨礼满脸震惊，语气中透着丝丝的不赞同：“殿下怎可如此莽撞，就算齐国公待清阳郡主并不亲厚，但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殿下怎可自揭老底？”
“墨君，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本宫最信任之人，本宫的事，都不瞒你。但这事，本宫有分寸。”他本不必对青霜说那么多，大可以为她安排好一切，到时保她一命，理智提醒他保持距离，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靠近。这次凤麒不得不承认，终是他冲动了。
“是，殿下。” 多说无益，墨礼不再多言，对青霜又多了一分戒备。
另一边，齐恒挺了挺发冷的脊背，站的更直。他早就默默关注了凤麒许久，虽然凤麒并不高调，但因皓月太子性子软弱，就显得凤麒处事格外圆滑有分寸，就算其他皇子闹得再厉害，都撼动不了他的太子之位。如此状况之下的相见，也令齐恒有些措手不及，深知这位太子殿下眼毒，方才似是已经注意到不起眼的他，那极快的一撇，令他瞬间寒意森森。幸好凤麒身体有恙，被身后的亲随扶走，才熄了探究他的心思。
“愣着作甚，太子殿下何等尊贵，可不是下等人能肖想的。你要记得自己的本分，一会儿诊脉，休要冲撞了郡主。”云河见医女被凤麒瞥了一眼便连步子都迈不动，忍不住敲打了一番。可那医女却没有收敛，竟然抬起头直视着她，云河迎着那医女的目光，教训的话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方才还觉得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可四目相对后，云河暗忖：这真的是医女？眼神怎会这么凶啊？
齐恒哪里见过这般尖酸刻薄的下人，天生傲气不允许他低头，士可杀不可辱，他也不遮掩眼中凌厉，直勾勾地看着云河，不想云河却被他看虚了心。
“云河姑姑。”正当两人僵持时，突然有小宫女急匆匆跑过来：“您快去看看贵妃娘娘，娘娘受惊晕倒了！”
云河大惊：“怎会如此？”
小宫女犹豫着不肯说：“姑姑过去便知。”
云河眼风一扫，小宫女瑟缩着躲了躲，低声道：“是因那些皓月俘虏，圣上本欲带回帝都，可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偏要去处置那些人，贵妃娘娘见不得血腥，在面前劝了两句，便……便被圣上携着，去看那些人砍头……后来，后来就晕倒了……”
小宫女声音虽然不大，齐恒却听得一清二楚，想着与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纷纷丧命，搭在车缘的手便控制不住力道，也不知是那木头年头太久还是本就不结实，竟被他“噗”地一声抠出两个指洞。
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云河只教他等在车旁，便和小宫女急匆匆走了。
一时无话，齐恒此刻焦虑难耐，瞧了瞧四周森严的戒备，不禁悲从中来，他该在战场上流光最后一滴血，而不是穿上女人的衣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杀！
思及此，齐恒双目赤红，方欲去拼个鱼死网破，却看到明月在不远处对他摇了摇头。齐恒醒悟，他若是冲出去，不仅救不了同伴，还会连累明月。明月为救他冒了多大险？他不能害了她。
齐恒如冰塑般立着，直到渐渐日头偏西。
黄昏，琢磨着该到了吃饭时候，明月走过来，斟酌着对一位宫女说道：“这位妹妹，若上头没有吩咐，可否让我们去弄些吃食？”
宫女思索半晌，道：“倒是我们疏忽了，但这里没有云河姑姑的吩咐，奴婢们都是不敢擅自做主的，若姐姐不嫌弃，饭食之事就让奴婢解决，如何？”
“这位妹妹不过是怕郡主有恙，不如我去为郡主诊脉，若无大碍，我二人便退下了。”
“这……”宫女犹豫。云河姑姑规矩多，管的也严，今日确实是她安排不周，可若真放了医女回去，云河姑姑回来时找不到人，她怕是难逃责骂的。
“又有何事？”云河一回来便看到明月为难小宫女，面上便不大高兴。
小宫女见状，忙道：“云和姑姑，这位医女姐姐等很久了，正在和奴婢商量要不要先为郡主诊脉。”
原本云河是惦记着清阳郡主的，只是贵妃娘娘突然出事，她也没来得及交代就离了人，哪知道这些个小宫女这般没眼色，竟然不安排医女问诊。
“罢了，你来吧。”云河指着齐恒道。
明月却挡住齐恒，意欲跟上。饶是齐恒再迟钝也看出云河对明月的不郁，他将明月一拽，带到了他的身后。
这已是第二次，明月眼睁睁看着齐恒被带走，心中的焦急占了上风，她竟然冲上去对着云河道：“这位姑姑，我随太医为郡主诊过脉，这次还是我来吧。”
“啪”地一声，一巴掌又快又狠地扇在明月脸上，清秀的小脸顿时红肿起来，云河身旁的宫女厉声说道：“姑姑叫谁去，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云河淡淡看了眼明月，对着身旁宫女道：“罢了，是个不知礼的。郡主若是无恙，我便放你的同伴回去，这里没你什么事，退下吧。”
明月怕齐恒冲动，死死攥着他的手，听了云河的话，她只好躬身退下。明月的良苦用心齐恒都知道，咽下一口恶气，他随着云河上了马车。
车中少女睡得很熟，齐恒见了那张脸，立马认出，她便是那晚和他交手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二章 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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