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第二百九十章 聊胜于无的体育娱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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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的集市，占地规模自然不会广博到哪儿去，与现代一比，自是相形见绌。太阳西落，暮色渐至，唐纳多一干人等也算是微服私访走遍了整座集市，堪堪回到了中心区域。
在这里，他们与其他小分队的队员重聚，萨拉查和赫尔加也再度见到了戈德里克、塔克和罗伊娜。看情形，他们似乎更先一步，早已返回，萨拉查一组人竟然是最晚抵达的。
这也难怪，毕竟他们负责的是熙熙攘攘、鱼龙混杂的集市区，此处的布置和人员是最为复杂多变的，自然必须更加留神费心，耗时也即更为漫长了。
唐纳多令剩余的队员暂时回去附近的房间休息，而他则引着拉文克劳的来人大步流星地进入一间平淡简雅的侧厅内，径直入座其中，开始招呼众人。
“诸位，我们今日的暗查也暂告一段落了。”唐纳多轻轻嗓子，就此说道，“现在到了汇报情况的时刻了。不知各位是否有特殊的发现，或认为值得留意的地方？”
唐纳多环顾四周，不等他人发话，又先声说道：“就从我先开始吧。”语毕，便将暗探的全程，大致概况以及突发情况和可疑事件娓娓道来，细细阐明。
“这么说来……”塔克以手轻轻摩挲脸颊，若有所思，“这完全是虚惊一场。”他所指便是唐纳多着重强调的乌龙事件，也即打探二手魔杖的坎贝尔家族一事，“这确实存在某些可疑之处，但我也认为，不似圣徒所为。”
“萨拉查的判断十分准确，一针见血。”罗伊娜也赞同着评价说道，“圣徒是不会使用我们苏格兰的语言的。而且他们毕竟不是巫师，想要长时间假扮作巫师，其细微动作肯定有所出入，这便是一处至关紧要的破绽。”
她这般说着，转头望向唐纳多：“我相信你的队员们。既然他们看不出任何问题来，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是这伙人根本是清白无辜的，二是圣徒的伪装已经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
“……在这两种情况中，”罗伊娜沉吟片刻，深思熟虑地做出判断，“我更倾向于前一种。”以拉文克劳长年累月对教廷的认知，麻瓜方想事先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几乎是不可能之事。这需要圣徒具备对巫师深入全面的了解，并且还得放下骨子里深刻的傲慢。
“你是这么判定的么？”唐纳多微微挑眉，“我是认为——灭绝人性的圣徒绝无可能帮助一名巫师……哪怕它可能是在作秀，我也觉得这不切实际。”
“确实。”罗伊娜缓缓说道，“麻瓜可是一种仅仅因为相近的教义差了一句话就可以刀剑相向、宗教屠杀的货色。就算这是明晃晃的作秀——我也不认为他们真的能放下身段和成见来。”
“这没什么明显可疑之处。”戈德里克插嘴说道，“只是试图购买一根二手魔杖而已。这在世家中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倒是奇怪，既然他们后来跑到西侧贫民区作慈善，我们怎么没碰见他们？”
“那片区域恐怕我们当时早已探查过了。”塔克补充说明，“所以我们离开了。应该是在那之后，他们这行人才进来分发食物。”
“真是可惜。”戈德里克无不惋惜地感叹，“不然我也想见见这样的热心人士。”
“你们那边没遇到什么特殊状况吗？或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人和物？”唐纳多认真专注地询问戈德里克二人。他的工作已然全部汇报完毕，现在轮到其他人了。
“没有。”戈德里克与塔克连连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们遇到的都是当地的普通平民，或者偶入其中的外来游客，没什么值得留意的。”戈德里克实话实说。一旁的塔克负责将一路探来，所见所闻高度概括地告知众人。
在场诸位仔细聆听，塔克不紧不慢地汇报，确实如他们所说，一路遭遇的竟是细碎琐事，没有一处是值得警惕或需要怀疑的。
唐纳多缓缓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位。罗伊娜微微一笑：“我所负责的是中心区的暗中查探，我的结果同塔克他们一样，没有任何值得疑虑的特殊情况。但是我在跟着巡查的过程中，发现核心地带的巡逻布置虽然防范严密，但还是有一个空子可钻的。”
“小卡罗先生，”罗伊娜微微侧头，“我认为这是你们卡罗家族必须高度重视的。”
“哦？如此万全的布置竟然还是出了纰漏？”唐纳多神情立时高度严肃，倘若此事为真，他必须立马将其上报，“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严重吗？”
“不算严重。”罗伊娜镇定自如地回复，“这个问题主要出现在南门换班的时候，两队人马之间有时会存在一个时间间隔，这便产生了一处薄弱之点……”她将观察到的情况一一详尽告知。
“原来如此。”唐纳多恍然大悟，连声道谢，“我会将此事禀告给上级的。”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发现吗？”他又郑重其事地专门提问。
“没有了。”罗伊娜轻轻摇头，“跟塔克一样，我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各大家族居住的区域，其安保工作总体来说还算是固若金汤的，我猜圣徒想要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悄然潜入，仍是有相当难度的。但相比之下，边缘位置的守卫工作就显得十分一般了，我认为这当中有一定的漏洞可钻。”
“你觉得圣徒会对这些低级的下人做些什么？”唐纳多敏锐地意识到这点。对于罗伊娜显露出的这道思路，他顿觉有些不可思议。
那些低等而又可怜的巫师仆人，对圣徒来说又有什么值得出手的价值呢？
“你可能有所不知，”赫尔加微微扬起头来，“圣徒具备操控他人的法术，就像我们巫师的夺魂咒一样。我认为他们极可能会在这些仆从上使用。”她高声说出了脑海中回荡已久的隐忧。
“敌人还有这等诡异的能力……”唐纳多暗自咋舌，眉心宫锁，“那他们的目标——拉文克劳的下人？”他知道圣徒多半是冲着拉文克劳来的。
“有可能。”戈德里克思虑再三，一脸沉重地回道，“这毫无疑问是有风险的。”
“最好能进一步加强仆人居住地的安保力量。”塔克轻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又转头询问，“现在仆人们是被安排在什么地方？”
“临近西侧平民区的两间大院里。”唐纳多如实告知，那里居住的不单单只是拉文克劳的仆从，部分其他家族的下人也混杂其中。罗伊娜在一旁微微颔首。
“确实，这是一个问题。”唐纳多不得不承认，“圣徒倘若真的悄悄潜入，肯定准备施展难以防范的阴谋诡计。一旦被钻了空子，恐怕就大事不妙了。但我们巫师的人数是有限的，为了维持最核心部分的安全防护以及集市的秩序控制，已经抽调了大部分巫师人力。仆人住所的安保工作，即使再提升警戒，也只能做到多派点麻瓜人手而已。”
“麻瓜人手？”戈德里克顿时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以麻瓜来对付麻瓜？”
“这一听着实充满了嘲讽意味。”赫尔加半阖着眼，如此高度评价，“显而易见，圣徒绝无可能愚蠢平庸到这般地步，连一群临时拉起的麻瓜都无法搞定。”
“是的。”唐纳多无奈地苦笑，“这就是问题所在。”用短时速训的麻瓜铸就的防御体系，必然是漏洞百出，圣徒想要绕过，绝对轻而易举。
萨拉查还想着赫尔加曾经谈及的话语：“在这里左思右想，一时也想不出好的解决之法，不如我们去现场实地探察观测一番。”
“好主意。”罗伊娜附议道。唐纳多也欣然接受了，一干人等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自门口出发。
低矮的院墙尽由木材所制，一路蔓延。它简陋粗糙，基本是由上百根被拦腰截断的木桩拼接而成。以木头的高度，虽然内里的景象一览无余，但人倘若想要跨过，也需费点力气。
木制围栏之内，便是宽阔朴素的木屋。数间房子紧挨着，屋顶不再是低廉厚实的茅草制作，而是用到了一种特殊的魔法作物，它晒干后也有良好的挡风遮雨之功效。
来时的路上，罗伊娜施展了闭耳塞听咒语，她需要询问萨拉查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刚才暗查之际，有看过魔网的景象吗？”罗伊娜认为，运气上佳的话，有关圣徒的情报，可能魔网之线也会给出一点提示。
“初来乍到时就悄悄尝试过。”萨拉查说道，“但是不一会儿就关上了。是我主动屏蔽的，我目前还无法做到将魔网之线和寻常景象分割开来。如果一直开启，可能会严重影响我的视力。”他也是没办法，或许随着进一步的练习，他在未来将会充分适应这一点——但至少不是现在。
“这样啊……”罗伊娜微微垂头，若有所思，“对圣徒来说也是一样的吗？”
“我不清楚。”萨拉查如是说，“但我猜测随着训练的加强，时间的推移，人会逐渐适应。”
罗伊娜听毕，缄默片刻，随即抬起头来叮嘱道：“马上就要到了，这回你可以用魔网之线加以查探。以你的能力，万一真的有人中了圣徒版‘夺魂咒’，应该足以分辨得出这其中的不同。”罗伊娜毫不怀疑，毕竟这是连她也能成功做到之事。
唐纳多带领众人来到院子的大门前，闭耳塞听魔法也被及时撤去。负责看家护院的守卫瞧见来人的身份，连忙恭敬有加，笑脸相迎。唐纳多不认得他们，这两人应该就是普通的麻瓜，肯定也镇不住居住在里头的仆人。
虽然他们是仆人，却多半也是低级巫师，这点魔法水平对巫师家族来说自是远不够看的，但欺负几个毫无特殊能力的麻瓜，却是绰绰有余了。
唐纳多将人引进院内，总共有五间整齐排列的长条房屋，一目了然。唐纳多指了指右侧的两间说道：“这就是你们拉文克劳的地方。”
萨拉查刚踏入大门，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接一阵的喧闹之声，有男人的说话声，也有鼓掌喝彩之声。他放眼望去，只见院子的露天角落里，一大群身着粗布麻衣的下人围成一圈，人头涌动，时不时欢呼雀跃，高声叫喊，一个个兴高采烈、精神亢奋的模样。
罗伊娜也第一时间注意到那里的景象，她走近数步，发觉被围在圈子内的是两名巫师下人，他们一左一右，拉开间距，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正在瞄准对方。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一位巫师高声念诵自己的咒语，从他的杖尖中猛然射出一道疾驰的红芒。
对面的巫师纵身一跃，身姿灵巧地躲过这道漂浮咒。在他一只脚支撑于地面的时刻，果断调整身体重心，使之稳稳当当地保持平衡。同时迅速将右手缩回胸口，手腕微微转动，尖锐的魔杖直指前方敌人。
“腿立僵停死！”
对方的反应显然稍慢一步，他试图往左侧闪躲，令魔咒扑空，但事与愿违。魔咒的发射速度明显略胜一筹，打中了他的右半身。他顿时做出了一个违背自然、姿态怪异的动作——笔直的两条长腿，中间好似粘了胶水一般，牢牢地紧贴在一起，一时间密不可分。
这样的状态下，他当然瞬间失去了重心，虽然不断地调整上半身，但一切无济于事，于是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地啃了一嘴泥。
“胜出者——黑臂欧文！”身侧，一名旁观男子充当了裁判这一职责，一锤定音。
“哦——哦——！”
“真是个好小伙子！”
周围的人顿时高举双臂，大声欢呼，他们为胜者庆祝，有的吹起了欢快跃动的口哨，一名男子甚至就着明快的音调，跳起了简单的舞步。
毫无疑问，他们都非常兴奋。
“原来是魔法比斗。”在不远处围观的罗伊娜微不可察地轻轻点头。
“下人们比较无聊，就会玩这个。”唐纳多笑着说道，这种自发娱乐在安努若德本地也算是十分常见的，应该说只要有魔法的地方，就少不了魔法比试。
“这样也好。”罗伊娜一脸赞许，“总比发了钱就去赌博强。”
“他们正是我们拉文克劳的下人。”罗伊娜已经分辨出来了，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她给自己来了一发声音洪亮，“拉文克劳的人员——来这里集合——！”
清晰嘹亮的女声穿越短短空间，盖过杂乱不堪的吵闹声，钻入众人的耳朵中。下人们转身望过来，眼尖的已然看出从门口进来的一队人物，其中最前方正是那位与凯尔同坐一马车的富贵女子。他们意识到是有大人找上门来，连忙停止了娱乐活动，松散着涌作一团朝那处快步过去。
不多时，仆人便零零散散地排成队列。有不曾参与娱乐，缩在屋子里休息的下人，也赶忙收拾好装束，急匆匆地奔跑出来。
在院落、人员组成的背景板中，密密麻麻、若隐若现的透明丝线穿梭其中，缤纷点缀，形成一道风景独特、别有韵味的多姿画卷。它们有的在轻轻颤动，微微摇摆，有的紧紧绷直，锐利如刀。巫师仆人数量众多，又独具魔力，虽然天资低下，但如此之多的魔力源头聚集于此，也明显改变了此处丝线之网的某些构造。
罗伊娜能清楚明晰地感知到这一点，魔网的走向和变化，正在不断流动，并深深地为巫师所影响。
没错，罗伊娜在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就使用了转换魔法。当她的力量飞速提升至某一阈值后，另一个世界的恢弘景象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当自身能力提高到这一水平后，罗伊娜对各种精神力量的变化，其感知也变得更为敏锐。所以，当她用目光一览无余地扫过一遍所有巫师仆人之后，她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触感。
这就像是因为接触过了太多的真银币，是故假银币一到自身手上，都尚未来得及思考，直觉已经猛然拉响警报了。
罗伊娜现在就有这种特别的感觉，她马上意识到，前方的十余号人员当中，混进了两个不正常的家伙，他们的精神力表征与其他人相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好似一堆纯白蜡烛簇拥着两根鲜红蜡烛一般。
罗伊娜沉下心来，却始终保持面色平静如常。她现在已然确定：圣徒来过此地，并早已先下手为强。
作者有话说
第292章 第二百九十章 聊胜于无的体育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