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靠种田》西岭千秋

38、38，执教师姑

　　又是一个日出。
　　大殿里，云西问云初：“执典师兄，师尊让三师妹做执教弟子真的好吗？”
　　“怎么？这几日有什么不妥吗？”云初盘膝问。平静得像是不起涟漪的湖。
　　“师妹根本不会法术，如何指导六小两妖童学艺？云西愚笨，看不懂师尊的用意。”云西忧心忡忡地问。
　　他的忧心不无道理。从古到今，执教弟子都是功法学得最扎实、最能耐心细致教诲其余弟子的一个。
　　怎么看艾晴柔都跟以上特征无关。
　　“对啊云初师兄，托师妹的福，我们如今人数已够参加大试，两个妖童又有功底，贝贝还显露出不可思议的天分，这都是好事。当务之急，应是全力练功重整河山才对。”云岭也道。
　　云初问：“她教得很不像样吗？”
　　云西云岭对看一眼，终于鼓起勇气道：“不如执典师兄自己去后山看看。”
　　云初想了想，起了身。云西云岭连忙随后起身。
　　自艾晴柔收了麒麟、妖童后已有三四天，这三四天，云初竟然没去过后山。连膳食都是云西云岭捧至殿中。对云西云岭，他说是修炼，其实，他只是烦心。
　　月下女妖，另类艾晴柔，浮塔里“中了毒”的师傅，几个人扰乱了他的心境，他的思绪繁杂得像是后山落下的梨花。剪不断理不断，除了修炼可以静心，他寻觅不到别的逃避方法。
　　眼前梨花如絮，渐渐现出菜园。
　　只听见艾晴柔特有的口音跟着和煦春风扑面而来，声声入耳，竟然让某些人烦乱的心里莫名地一阵轻松。只见菜园之中，炊烟袅袅，透着一种小门小院特有的安心。温暖的小院子里多了几个树墩，艾晴柔叉着腰拿着瓢，一边煮饭一边对六小、俩妖童、一只火麒麟道：“现在是常识课！--上课！”
　　“老师好！”众小俩小妖一起规规矩矩地站起鞠躬。火麒麟也跟着乐滋滋地做了一个揖。云初三人看着只觉得冷汗直冒--这货真是麒麟？
　　“同学们好，sit down，please!”艾晴柔点头道。
　　“这是什么礼仪？”云初问，眉头挑了挑。
　　“师妹说这是她故乡的礼仪，还说这样一来她特别有当先生的感觉。”云西解释。
　　云初捂了捂头。
　　这小女子怎么做什么都怪里怪气的。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安全常识课！请大家看贝贝手上的绘本。书就一本，大家挤一挤--麒麟你别凑热闹，否则书就给你烧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是‘大家知道如果有陌生人在敲门的话怎么办吗？’”
　　小胖子立刻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要赶紧开门，然后喊‘师叔，有不长眼的人来上香了！’”
　　不远处的云初云西云岭沉默。
　　死胖子以后应该不会被派去开门了。
　　“……”艾晴柔道，“还有别的答案吗？”
　　“我！我知道！”润瑞举手。
　　“这位同学请！”艾晴柔道。
　　“如果有陌生人敲门，首先应该洗脸！”润瑞道。
　　“洗脸？”艾晴柔不解。
　　“对啊，上回年末除尘的时候，有群什么楼的女人来这求姻缘，是云初师叔开的门。她们只看了云初师叔一眼，就每人留了一块手帕，都是丝绸的呢。说是要师叔留着擦脸，可好用了！还有香味呢！--所以，如果有陌生人敲门，第一件事就是洗脸！”
　　树后人：“……”
　　“那，那些帕子后来去哪里了？”艾晴柔忍不住追问。
　　“执教大师叔给我们改成裤衩了，真的很香。”润瑞喜滋滋地道。
　　估计那些女子要是知道会很想死。
　　“那我也要洗脸！”
　　“我也是！”
　　“我洗两次！”
　　“我洗三次！还能给小琉小璃换两条裤衩呢！哈哈哈！”死胖子你真的很会照顾师妹。
　　艾晴柔觉得这课没法上了。“换一个，换一个！贝贝翻书！下一页是--‘同学们，如果你们发现有人掉进水里了怎么办？’”
　　“我知道！”小胖子又举手。
　　“说！”
　　“拿走他的裤衩！”
　　“你出去！”
　　出去了一个小家伙。
　　“我知道！”
　　“说！”
　　“丢石头进去砸他！”
　　“你出去！”
　　出去了一个小家伙。
　　“叫人。”
　　“总算有人靠谱了。”
　　“叫人来，一起看！”
　　“你也出去！”
　　又出去一个。
　　“贝贝你说。”
　　“打120！”
　　“……好吧，我错了，你也出去。”
　　贝贝也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麒麟。
　　“小麒麟，你呢？要是有人掉进水里怎么办--就像这些蘑菇一样，泡进水里了，怎么办？”
　　小麒麟洋洋得意胸有成竹地走上去，张开嘴，一喷，一股火柱，瞬间把小菜锅以及小菜锅里蘑菇烧得乌黑。
　　“你！出去！--啊啊啊啊啊！姑奶奶的午餐啊！好不容易采来的蘑菇啊！小麒麟你想挨揍吗！浪费可耻知不知道！我的蘑菇啊蘑菇啊！”艾晴柔抓狂。
　　云初捂头。“她这些天就是这样教诲弟子的？”
　　“正是。”
　　“除了常识课，还有数学课，教一位名叫‘阿拉’的伯伯的数字（阿拉伯数字）；说话语言课，教什么‘饿饿饿’（鹅鹅鹅）的念谣；故事课，讲兔子乌龟两个妖怪赛跑，还要大家发表感想；科学课，总问打雷为什么要下雨、天冷为何穿棉袄……很多稀奇古怪的课。对了，还有劳作课，就是帮她干活。她说是从劳动中体会做人的道理。然后麒麟烧火，六小打杂，小狐狸洗碗洗衣服。”
　　“六小他们都很乐意上这些古怪的课，只是，这样真的能学到东西吗？师尊真的不想参加大试了吗？”
　　云初微微一沉吟，道：“师尊……此举定有深意。”
　　是深意吗？
　　云初只知道自己怀着一颗迷茫的心将艾晴柔收麒麟、教贝贝、收妖童的事告诉师尊后，师尊甩着长长的尾巴沉吟了很久很久。云初本以为师尊的心跟他一样看不清方向，却知师尊却两眼放光地问：“这粥是她做的？”
　　老妖怪已经恢复不少，已经能够跟云初正常对话。
　　“是。”
　　“那太好了，云初，你以后只要负责教导云西云岭俩人即可，艾晴柔这小姑娘实在是……有意思，对极了我口味……难得啊，要她做执教弟子，教导六小俩妖童。”师尊道。
　　云初当时便楞在台阶下。
　　“她会是个好执教。”
　　“师尊，子弟不明白……”云初想询问，自己师尊究竟是为何选中艾晴柔？
　　“云初啊，你的毛病啊就是想得太多，反倒容易被心魔遮挡住你的双眼。晴晴小丫头却刚好与你相反，她不会。云初，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师尊道。
　　“是。”云初的手不自觉地握住腰间的琅琊佩。他心里有太多的不解。
　　老妖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垂下蛇身对云初道。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可是你一生还很长，为师不可能为你解惑一世。云初，你聪明绝顶，却束缚太重。你最不会的，便是自在随心。你若能像晴晴一样‘用心’处世，或许不但能看清所有的疑惑，更能解了这一世的血光。”
　　云初抬起头问：“师尊……”
　　“云初，你只需记住，这世上，最强大的并不是无情无心，而是心有所持。但愿你能早点看明白。”老妖怪正儿八经地道。
　　他这段话，似乎与东土云华一贯清冷的教诲相反。只是，云初，不会质疑自己的师尊。尽管如此，云初仍旧微微地蹙了眉。他的疑惑，恐怕更深了。
　　“师尊，”云初磕了个头，认认真真地问，“师尊教诲，云初谨记于心。可是……云初还是没听明白为何要艾晴柔做执教弟子。”
　　确实，老妖怪这番似有深意的话好像跟云初本来的问题没有太大关系吧。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老妖怪吼道：“呆木头，不可救药，滚出去！--老子怕你把几个小的全喂死了行了吧！”
　　云初磕了一个头，麻利地出去。
　　在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师尊说：“很多年前，有人跟为师说过，做人两字最难。可笑我过了几百年才总算明白。云初，你不妨试试。抛开你那些规矩束缚，好好体会这世间的酸甜苦辣。”
　　师尊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可是“做人”跟修仙有关系吗？
　　跟保住这灵虚宫有关系吗？
　　云初不解师尊的话，他只知，眼前艾晴柔追骂孩童的场景，很是温馨。灵虚宫从未有过的温馨。
　　这种温馨，让云初情不自禁地一笑。
　　梨花飞落。
　　艾晴柔发现了树后的三人，挥挥手，站在萝卜白菜里的人儿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