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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凡事皆笑音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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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日船屋里都能闻到那么重的花香味,主位那个也真是的,看不明白么,没有这个还有那个,她能一个个全都弄死么,还是一样傻。”
“从前你是怎样。”
“我那不过还是斗气争宠,没到你们这地步,像二爷那么聪明的人,他肯定该想着既然能害我身边人,害我不是也一样,还会宠幸她?哎呦,后宫可真是蠢透了!”
悔哉皱了皱眉头,“聪明到头了就是糊涂,他昨晚召我侍寝。”
“啧啧。”凡音咂砸嘴,“你现在还这么平静,好不像你。”
悔哉想那是因为不平静的时候已经过了,现在他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他过说爱到了恨这样的话,我今个在想,我是不是也爱到了恨。”
凡音一把搂过悔哉的腰,“吓我呢,你在说什么。”
“你是聪明在将要坏事的时候自己走了,什么时候他想起来都是你负了他,是你高他一等,我是等到两厢都起了厌烦的心才出去,什么时候他想起来都是他把我送给了旁人,他高我一等,郢轻是从爱他到不爱他再到死心塌地爱他,什么时候他想起来都是他暖热了郢轻的心,他是郢轻唯一的依靠;那你说我现在该是学你负了他,还是该学郢轻全心全意?”
“你成日里都想这些东西么,我高他一等?这我可没想过,小爷我做事凭着性子,计谋不是没有,但不对他,刺啦人的话不是不会说,但少对他说,这就够了,你跟他是怎么走到现在的,我想当初你们那么好的样子,总不至于这么快就黄了,你们闹崩了是一定的,是不是就早了些?”
“到现在这样我也不明白,怎么说呢。”悔哉坐在凡音旁边,倚着他的肩膀,“也只有和你说说心里话,明明这么多年都不见了,明明该是仇人的咱们俩,现在这么贴心。你不喜欢人哭,我也就不哭,我昨个还跟他说呢,以后要哭也不在他面前。”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要记得。”凡音摸摸他脸颊,“让小爷我猜猜,恐怕还是你家人闹的?”
“我爹爹这两年已经当我死了,没再闹过了,我哥哥么……倒不会跟皇上闹。我只是不平我付出的比他多,他越来越淡的态度。”
“可见你就是傻了。谁不知道夫妻两个人,哦,就不算是夫妻,谁不知道两个人相处,不论开头多轰轰烈烈,到最后都是平淡的?你怎么就知道他对你淡了,小爷我就喜欢看他拿着折子甩朝臣脸上去,不管他是不是专断了,那姿势特别有魄力,你还就是因为你家想的太多了。他做事对不对你怎么插手,你插手了就是说他做的不对不够完美,那他可不会喜欢。要做个小宠就专心做个小宠,要是床上床下都是你,他又担心你有什么目的了,你说是不是?”
悔哉咬着牙,“这样么。头两年为了盖过你我学花旦,后两年他要灌我忘忧了,结果你回来了,我还是什么都没得着,怪谁呢。”
“你总想这些烦不烦人?你要真是不服气想要有一番事业,你就明白跟他说,从他后宫里搬出来,跪你家门口叩头认错,你又做不到,你看你让谁可怜。我就叫你做一件事,以后你都不用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的了,你只需要想吃什么就要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都别说,再有十个郢轻也比不过你。”
“我喜欢作践自己。”悔哉仰头笑笑,“我现在一点东西不想吃。”
“那就不吃。”
“就这样?”
“不然还要哪样。”凡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王爷呢,你是怎么个态度。”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但是知道跟他不必累自己的心,把自己的心冷久了,总会想我凭什么不找个人暖暖呢。”
“哎,说的对,谁说一开始跟了他,一辈子都要跟着他,你听自己的心,谁对你好就跟谁,总没错的。”凡音坏心思的捏捏悔哉胸前那点,“走,回吧,时间再长点晚上不定怎么整你呢,小可怜。”
悔哉一个胳膊肘捣在凡音肋骨上,疼的凡音直叫没良心的,恩将仇报。两个人说说笑笑又回屋里去,皇上原来已经在吃饭了,他们都忘了皇上吃饭的时候是没人说话的,郢轻抱着皇上的胳膊,什么东西抵到嘴边都摇头不想吃,凡音眼尖,见小桌子前有小凳子,明显给他们留的,不由分说拉着悔哉就坐下,他们两个和樊煌郢轻正对着脸,四双眼睛互相看了一会,凡音先夹了一筷子菜,“吃啊,看着干什么。”
樊煌愣了愣,怀里郢轻推开他,说公子别多心,皇上只是看郢轻病了才抱着,平时是不管郢轻的……然后话头又被凡音接过去了,凡音说他又不在意,吃你的饭去。
就像家里的哥哥说弟弟,丝毫没顾忌樊煌在场。小太监给樊煌递上来两个碟子,凡音舀一勺蜜饯放在悔哉那里,悔哉说不饿,吃不下,樊煌摇摇头,大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怪在凡音和悔哉进来了,郢轻也就吃东西了,还不用樊煌哄着喂着。他自己特有一个小银碗,一双银筷子,大眼睛巴掌脸的小郢轻就捧着他的小银碗,夹起一块剔好的鱼肉慢慢的吃,旁边侍候的见这主子难得好好吃饭,不等他自己再夹,赶忙挑他平时喜欢的递上去。悔哉捧着茶碗喝茶,凡音自己吃自己的,时不时跟樊煌抬头对上两眼,两厢无语。
这顿饭吃的快,吃罢以后小太监撤走桌子,凡音伸开手趴到床边,“郢轻跟哥哥出去转转去,你都多少天没下床了。”郢轻犹豫了一下,凡音看小孩一样看着他,“再不起来洗漱洗漱整个人都不好看了,你得打起精神来。”
“我有点不舒服……”郢轻看了一眼樊煌,然后扑到凡音怀里,“公子说过不要郢轻出去瞎转。”
凡音把他架起来揽着他的肩膀,到底凡音也没什么力气,凡音贴着他耳朵,“你要给你家公子和皇上点时间不是?”
郢轻倚着凡音的肩膀,揉了揉眼角,“好。”
悔哉以为出去转转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的,没想到凡音扶着郢轻,没跟屋里人说一句就要转身出去,悔哉刚站起来,凡音已经出门,樊煌拍拍腿,“他打你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都别说?
悔哉摇摇头,没说话。
“他在乎你。”樊煌站起身来,“你在不在乎他?”
悔哉坐回凳子里,仍然摇头。
樊煌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不论你信不信,朕要你出去是怕你跟郢轻一个下场,昨天听你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吃味了,其实是不是郢轻都可以,最开始的时候朕被你伤的心都要凉了,只是想找个人做慰藉,才想起来的后宫还有个郢轻。”
为什么对他这样说……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又会有种欣慰的感觉?他对郢轻的关心爱护从来没有掺过假,但摸着良心问,看到皇上对郢轻温柔,他心里可曾没有过一点嫉妒?
有。你不能逃避,你有嫉妒,有嫉妒过为什么郢轻已经是废人一个,却在最后得到了如此悉心的呵护,为什么被那个人挂在嘴上,而那个人……
现在又该说什么呢,多谢皇上还是恭喜皇上?若是凡音的话会说什么,恐怕会嘁一声说不稀罕,那么他呢,他公皙简会说什么?
“这对郢轻是公平的。”悔哉摸上樊煌的手,低头俯视他,“想过皇上艰辛,没想过会这么艰辛。”
樊煌一动不动的看着悔哉,那么深情,悔哉偏过脸,“皇上对……”谁都能拿出这样一款情意,好使人沦陷么?“对郢轻都没有情的话,悔哉该是怎样的伤心。”
“朕懂的这个道理,你担心朕当初如何对凡音绝情就会如何对你绝情,你担心朕如何不在乎郢轻,就会如何不在乎你,但其实……朕心里有的是你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子,只是在某一段时间里有一个最喜欢谁,实际上除了你们三个,朕有一整个后宫,朕如何宠都宠不完的人,唯有你是从入了朕的眼,就再也没出去过的,不论是宠着谁,繁华过后总有一个你霸占着朕的脑子……朕跟郢轻不止一次说过,朕最爱的是你,可你不在宫里了。”
竟然……竟然对他说这样的话……当初郢轻也是被伤透了心发誓再也不爱他的。现在却因为他的宠爱满心欢喜,不论他是用了手段还是故意叫人着道,他一个帝王,能说出这样的话……他……郢轻啊郢轻,你太小了,你逃不过,该的。
因为他自己,也……为什么要现在才跟他这样说,为什么他已经认了定陶王爷才是对他好的,都答应了不再让他碰自己,都说了十天为约,他才说什么最爱……难道他以为他稀罕什么为他着想,让他离宫,他以为郢轻都不怕的事情,他会怕么?他当初为了听这一句费了多少心力,如今他放弃了,煌却说了……
“煌……”他说煌,他为什么要说煌,“皇上。”
“你是朕最亲近的人了。”樊煌用大拇指揩过悔哉眼角,“咱们间的积怨太多,朕不知和你从何解释,等朕处理好了该处理的,能保你安全再接你回宫,你少些怨恨,静静的在王府养。”樊煌起身搂过悔哉,悔哉环住他腰,将头埋在他腹部,樊煌拍拍悔哉,“你忌不忌讳朕身上有郢轻的味道?”
“不忌讳。”
“朕也不忌讳。”樊煌压低了声音,“朕为你杀了定陶王,可好?”
“真的好难受,凡音哥哥让郢轻回去歇会……待会咱们再出来……”门口忽然吵闹,悔哉扭头往门口看,樊煌搂着他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