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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因故二进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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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美人,看你生气好有趣,忍不住气你,莫恼莫恼,我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饭还是吃不下咱们就吃花,你稍稍克制下,我给你慢慢戒了这毛病。”樊襄偏要用手挠他肚子,又扬声,“不论外面是谁,去端碗花蜜来,要……就要合欢……百合花的!”
“王爷越发轻狂了!”悔哉卷身向里,“快放开我,小心我刻薄你。”
樊襄也丢开书扑在他身上,挠他腋窝,两人在床上翻着闹着,而后端花蜜的丫鬟来了,樊襄急忙起来正襟危坐,还有板有眼的说放着,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吧,悔哉藏在他身后,低低的学了声猫儿叫,樊襄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悔哉吃吃的笑了。
待那丫鬟出去了,悔哉扒着樊襄肩膀探出头来,樊襄看他一眼,悔哉指指那碗花蜜,“你喂我吃。”
樊襄捏他脸颊,端过那碗蜜,用手指在里面划了下,递到悔哉嘴边,悔哉张口噙着,小舌头舔干净了松开樊襄,示意继续喂他,樊襄又划一下,这次自己先试试,看看是不是因为被舔的,心里这么痒痒。
“咱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悔哉歪头看着樊襄。
“是越来越好的,这符合常理。”
“但是这样在王爷府上住着总归不安心,唔。”悔哉又噙了一口花蜜,“等悔哉再养好一些,想法子帮了王爷那件事。王爷一旦如愿降官了,还有什么打算?”
“要说打算,过些日子仍回军中吧,毕竟这样每日上朝下朝不符合我性子,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悔哉这身份,恐怕王爷带去了就不能服众了。”
要先降官再回营中,那樊襄便不是主将,不过是不是主将都没干系,他一手培植起来的军队,就算名头上不是实地里也是。只是这不在都城待了要到边疆……
“还是怕离了这地方,以后就再难见到他,心中不舍?”
“那是悔哉自个的事。”悔哉抱着樊襄手臂,樊襄宠溺的摸摸悔哉头,两人卷在一起,不一会就滚上了床,把那碗花蜜忘到了一边。
隔天悔哉精神不济,樊襄早起赶着上早朝,也没看他怎样,午间回去的时候想起月丽轩的招牌酥糕,想着这种甜食他一定爱吃,特意叫轿子绕过去去买点给他,走到半路忽然改了主意,叫福瑞脚程快点带酥糕回去给公子,并告诉一声午饭不在府里用,让他自己叫些他喜欢的吃,福瑞应了,从车上跳下跑去买糕,然后叫了顶轿子回定陶王府,这边樊襄也下车换轿,打牌坊街过,去了另一条大路。
那是公皙府。
公皙大人这时节已经向朝廷乞骸骨,樊煌没允,照例留一番,而后换了个闲散官职,现在家中静养,恐怕身体不见得多好,公皙家的两个公子已经能扛起父亲这角,在朝廷势力见重。一个是处事圆滑,一个是正直孤傲,不管实地里两兄弟到底如何,面上这看似水火不容的性格倒配合的十分巧妙。
他今个是来做什么的?自然是来看看悔哉的生父公皙大人,只是老爷这把年岁了,他得掂量着好不吓着他。
门房闻说御弟定陶王爷轻车简从朝服驾临,腿像安了轮子一样往里通告,樊襄原以为公皙家公子要在朝中逗留一会,没想大公子比他跑的还快些,这会已经在府里逗鸟了。
而后他被请进府里,许多下人围着,花团锦簇一样好一通奉承,公皙家大公子公皙墨轩掂着鸟笼从里屋出来,毕恭毕敬的向定陶千岁行礼揖拜。
樊襄挥手让他起来。
虽然公皙家有名有权有势,但樊襄却不怎么见过,一是他离都城的时候公皙家还是老爷子在外,没怎见过家中公子,而是即便他见过了,也像当日悔哉说的那样,他没印象。眼前这大公子公皙墨轩看样子最多刚过而立,面向偏女,属于阴柔的一类人,和悔哉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悔哉被他皇兄调教过了,身上有狐媚之态,这公皙墨轩的气质更多的则是雍容惬意。
“王爷?”公皙墨轩试探着叫了一声,樊襄示意他坐,不要多客气。
大白天来了尊佛,往自己府里这么一卧半天没出声,公皙墨轩先是招呼着上茶,又开始客套这茶的来历,没想定陶王爷只听不说,该寒暄的,说了两句公皙墨轩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与王爷真是没什么交情,王爷住宫里时他还小,王爷往边疆了皇上还没登基,虽然和定陶王爷年纪不差多少,可王爷算是老辈,他与公皙九是这两年才起来的小辈,前年的时候过年各处拜访还没公皙九什么事呢,只是不知道这王爷怎么突然来了。
“公皙大人身子还好?”定陶王爷晾了一盏茶功夫,才不咸不淡的开口说了一句,王爷跟公皙墨轩打官腔,公皙墨轩反到不想接了,只理理袖子说劳烦王爷记挂。
“这两日上朝没见着公皙大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病了,老大人为了江山社稷操一辈子心,实在可敬。”
公皙墨轩赶忙说王爷在边疆为了江山社稷也没少费力气,都是为了先皇嘉赏圣上厚待,大家操的心都是一样的。
定陶王爷哦了一声,又沉了半晌,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可真是满门忠烈啊。
满门?好家伙。
公皙墨轩眼皮跳了跳,敷衍说王爷严重了,王爷可还有旁的事,我这边侍候父亲汤药,实在走不开,如若……
“大人倒赶本王走了,老大人既然病的中的,做儿子的自然应该侍候,这病是由来已久的,还是新起的,是大公子跟二公子都在床前侍候呢,还有没有没回来的人,要不要本王向皇上求个情,好合家团圆。”
屋子里面有人咳了好大一声,公皙墨轩揉揉脑仁,“二弟几时回来的?”
屋那边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公皙墨轩说王爷真是不巧,你看我这一时半会不上心,我家老二就天大的不满,合着天天侍候的好像只有他一样,我去去就回。
定陶王爷抬抬眼皮,喝了口茶,公皙墨轩转身进屋子,两兄弟不知道在里面说了点什么,总归定陶王爷到底是个王爷,气定神闲的在外面喝茶。而后有个人影从里屋出来,怒气冲冲的在堂上一晃就不见了踪影,没有给樊襄问好的意思,樊襄看那身影熟悉,似乎第一次上朝的时候听这个后生说过什么邪教放火烧村的事,言辞激烈,给他留下了好大印象,原来这竟是公皙家的二公子。
樊襄阖着眼皮想,要是悔哉,不,要是公皙简还在公皙家,现在又是个什么角色呢,又想想有时候悔哉生起气来也是跟刚过去那二公子一个摸样,看来他家老爷子不好接触,家规严的狠呢。
那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悔哉口口声声说自己抛弃了一切进的宫呢,这家人恐怕正直的睡觉时候都得手脚四方叠放,说不定谁弓着身睡都得被叫醒了重睡呢。
“实在对不住王爷。”公皙墨轩从屋里出来,满脸的歉意,“我二弟脾气古怪,王爷见笑了。”
“实地本王也是好心,这样脾气可不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个道理不是。”
“王爷说的极是,我当多劝劝二弟。”
“既然老大人身子不爽,本王也不便多打扰,这边告……”
“王爷走好。”
樊襄愣了下,公皙墨轩接话接的太快,倒像是赶人一样了,两人相视一笑,定陶王爷起身,“告辞。”
出了公皙府樊襄心里堵了老半天,没见过这么不好接触的人家,他家到底是怎么在朝廷生存下来的,还做了这么大的官,这副谁的面子都爱看不看的样子,背后小鞋没少吃吧?
以前他做皇子,像这种冷石头一样的人是不会看在眼里的,自然也不会亲近,怎么着,这朝上还真有人凭着几代忠心几代勤恳做官的,正直到了不论谁参谏圣上都不会信的地步?
那真不好过了,悔哉出自这样的人家,要回去真太难了。
他是想来探探底的,才发现即使是以圆滑著称的公皙大公子,也跟他理解的圆滑相去甚远了。
回府的时候悔哉正靠着垫子书房看书,从偏殿进来绕过门,先看见他拿书简的纤长手指,樊襄秉了呼吸,悄悄潜进去想要吓他一吓,没想到绕到背后一瞧,他已经斜倚着手臂睡着了。
君宝身坐椅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偏头也睡着了,屋里除他俩外再没别人,午后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在他身上打出了一格一格的光影,悔哉的侧脸浸在这光影里,干净温柔,看的人直感叹。樊襄看悔哉拿的是什么书简,一溜过去发现是小篆,他竟然看不懂。樊襄又想起那个匆匆而过的二公子,一时间恍惚了,只觉眼前这人这情这景,仿佛是个正直高傲的大家公子,极认真读书研习,学到困乏倚着歇息一会,随时起来了就会吩咐人磨墨备纸,伸个懒腰执袖写字。
好生叫人心醉的情景,公子如玉,温润淡雅,青丝为发,黑曜为眸,骨节纤长,怎叫人不爱的紧?
他皇兄是如何舍得让这样的人去学花旦,做媚态,与女人共住一宫的!快想想刚见此人时此人什么摸样,一身的欢爱痕迹,面带颓相,行动无力,言辞闪烁,他皇兄不觉自己暴敛天物么!
樊襄摇摇头,轻碰悔哉胳膊,“公子?”
悔哉的头往下一栽,樊襄拖住,把君宝给弄醒了,樊襄做了个嘘的手势,君宝不是小儿怎么不明白,捂着嘴退出去了,临走前还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桌上的口水痕迹。
“公子上床上去睡吧。”樊襄憋细了声音,悔哉昏昏沉沉应了一声,又问几时了,樊襄怕说多了露馅,把他头放回他胳膊上正欲架他起来,悔哉又迷迷糊糊叫了声语风,樊襄心中一动,小小的答了声哎,公子吩咐。
“替我把功课做完,晚间我带你出去玩。”悔哉不知道过到了哪个时节,伸开手全然躺到自己胳膊上,右手拿着的书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悔哉头都不抬,“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