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求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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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过半，好不容易逃开的赵璞夕，看见厅中还在招待客人的姚鼎香便走了过去。
“累了吗？”见姚鼎香轻蹙起的眉头揉了揉肩膀，赵璞夕轻声问道。
“还好。”毕竟姚家现在家里没有主母，很多活自然落在身为姚家唯一的女眷的姚鼎香身上。而这次哥哥婚礼是在沐亲王府，身为沐亲王妃自然少不了责任。
“这里有城哥和老爷子在，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在，也绰绰有余了。”
确实之后闹洞房什么的，一个妇道人家确实也不会参与。招呼来了惜云，赵璞夕和姚鼎香也就回去自个的院子里洗漱睡了。
初春的时候，姚匡景与姚城带着李氏便启程返往北地的姚府，之后便要去镇守北地以东的天霞关了。二人的身份责任，都不可能长期滞留咸阳。几人告别之后，原本因为婚礼热闹万分的沐亲王府也渐渐沉静下来。
因为剿灭山贼，揭发监御史和南阳郡守之功。秦文帝大肆赞赏，命赵璞夕暂代监御史，她终于有了除了沐亲王以外的实质的官衔了。此外，秦文帝并没有收回她手中的火骑营的三千虎符。
如今沐亲王妃的娘家，还是沐亲王的本身，比起文官来，都有着实质的权利——兵权。
太子.党还是二皇子党也终究不会轻视这个看似年幼的皇子了。还是一如七年前一般，秦文帝对皇十四子最是疼爱，连一直直属的火骑营都分了些许给她。朝中上下都打了几个小九九，难道帝位的人选也要算上这位长期不在秦国的皇十四子吗？
太子.党的人倒是欣慰许多，毕竟这次事件看得出来，赵璞夕有意无意针对的是二皇子的势力。但他们也不敢放一百的心，毕竟皇位在前，即便是一母同胞，自古以来兄弟相残又怎少得了呢？
新官上任，酒宴应酬，这段时间，赵璞夕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得忙着。
难得的休沐，这天赵璞夕起来的时候比平日还要晚上一个时辰。宿醉使脑袋有些疼痛，迷迷糊糊的。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缱绻的气息。
昨日，下了朝，她便被被杜承那小子拉去春艳阁喝花酒。说是让她见识一番，其实也就是和几个官宦子弟结交。
杜承并不属于太子.党，也不效忠二皇子，次子的他，自然不像他大哥一般被家中即以期望。结交的子弟虽不是位居权重，却也都有个一官半职。
青楼之事，赵璞夕也不是不懂，在魏国宫廷之中，耳闻目染，即便不想懂也终会知道。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去青楼仍旧多有避讳。
她一个小小少年的模样，在春艳阁倒是吃香得紧，姑娘们也都乐着贴过来。
即便是赵璞夕可以用内力将酒逼出大半，也经不住那些成年泡在酒壶里的官宦子弟和姑娘们的灌酒。
好不容易借着机会才逃了出来，在场也都喝的七倒八歪。赵璞夕出来的时候，赶紧吩咐隐在一旁守候的竹，架着自己回府。
好不容易清醒一些，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璞夕才打量起自己身在何处，是姚鼎香的房间。
一旁的香炉还散着未尽的烟灰，徐徐飘散。想来是姚鼎香点来让自己安睡的。
衣服也只是除了外袍，她还穿着白色的中衣，内里的衬衣衬裤也穿得好好地。看来自己的酒品倒是不错。
她坐起身子倚靠着床柱，手指按向太阳穴，头疼的难受。房间里十分安静，所以在姚鼎香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声音显得十分突兀。
赵璞夕还有些失神得看过去，姚鼎香便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走了过来，扶起她。
“醒来了？”
“恩。”赵璞夕淡淡地应道。
“还在头疼吗？来吃点醒酒汤，会舒服一些。”姚鼎香将一直揉着脑袋的赵璞夕搀扶至桌前坐下。盛了一碗汤，小碗里还飘着粒枣子。
“想你昨日那般，今日肯定难受，今早年婆特地煮的，用的是酸枣和葛花根，她们家乡的土法子。听说很是有效。”姚鼎香说罢，也就并不絮叨下去，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赵璞夕轻抿着小碗，咽下着就些怪味的汤汁。毕竟赵璞夕现在还头疼的紧，耳边若是太吵，想来也更是难受。
两晚下肚，赵璞夕又运了运内力，走上了那么几个小周天，排了些酒气，才觉得好了许多，缓过劲来。
“要不要再睡会？”姚鼎香看她脸色不似刚才那般惨淡，这才问道。
“不了。”赵璞夕抬眼看去，姚鼎香眼底还带着青黑，想来昨日也未睡好。“我昨日，没吵着你吧？”
姚鼎香摇了摇头，起身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帕子，打湿之后递给了她，轻笑道：“比起哥哥，小夕你的酒品真是十分的好，沾了床就睡。睡得死死的，想让你起来梳洗下都不行。”
有竹在，暴露身份什么的确实不用担心。赵璞夕也是放心下来。
“让香儿姐姐你担心了”她接过帕子，好好擦拭了脸与脖颈，最后又把手擦了擦，才接过姚鼎香递过来的衣服。
是件月白色的外袍，相对夏季的丝薄，这件就颇为厚实却完全不影响身体的活动，姚鼎香又给她加了一件无袖的裘袄，红底白边。衬着小脸儿又有了几分血色。最后，还是怕她冻着，拿了件内里镶裘的裤子给她。却遭到了反对，好说歹说，才给她换上了。
这些都是今年为了她新做的衣服，好几件都是刚从锦绣庄拿回来的。当然姚鼎香也给赵辰期做了几套。考虑到孩子正在长个子，也做了几套稍大的，等以后用得着。
“香儿姐姐，用不着穿这么多吧”，屋内燃着炭火，赵璞夕自然有些热，用手扇着风。
“等会出去就冷了，今日虽不落雪，却冷得很，你醉酒刚醒，还是暖一些的好。”姚鼎香无视她的反对，又出了房门，着人又拿了吃食过来。
食物很是清淡，也是考虑到赵璞夕的醉酒，怕是嘴里难受，但又不能不吃伤了胃。
“辰期呢？”吃着清淡的菜粥，赵璞夕偏头询问。
“在孔常院子里习武吧？”
自从姚匡景祖孙二人回了北地，教导赵辰期功夫的任务就落在了黄粱孔常等人身上，他们现在并无庶物，便每日清早教导赵辰期，为他打下武功底子。
吃完饭，赵璞夕步出房门，和姚鼎香一起去了西苑。彼时，赵辰期穿着崭新的小袍子，扎着马步，蹲在最矮的梅花桩上，似模似样。见到赵璞夕来了，猛地站了起来，熊扑了过来。赵璞夕倒是给他弄得差点站不稳摔了。
赵辰期来到沐亲王府也有三个多月了，还是不爱说话，和姚鼎香等人还算是慢慢熟悉起来。但终归爱粘着赵璞夕。这孩子的性子隐忍，不骄不躁，确实是个好苗子。
赵璞夕摸摸他的头，然后示意他继续练习。孩子还年幼，所教的，也只是强身健体的招式，并不损伤骨骼。
“孔大哥，来比划两下？”赵璞夕今日忙前忙后，倒是许久不见孔常二人。跳上擂台打算活动活动筋骨。
孔常再怎么粗人一个，也不敢再称赵璞夕小鬼，开口道：“嘿，小王爷可别说俺欺负你！”说着也跟着跳了上去，展开架势。
孔常的蛮力一拳，赵璞夕也不敢硬接，反手卸足了力道，才拍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皆不用武器，全凭手上的招式。
一旁半蹲着的赵辰期小眼睛都看直了，一脸向往。
两人打得欢快，黄粱也跳上台来凑个热闹。可孔常嚎了一声，不乐意了。
“阿粱，不用帮我！难道我还打不过他不成。”
黄粱撇撇嘴，斜了孔常一眼。
你确实打不过啊，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但是转身开始帮着赵璞夕打孔常。
“哎？！！！不公平，你怎么这样！”
这次孔常倒是哀嚎了起来，不小心中了赵璞夕几下。
三人倒是玩的不亦乐乎。姚鼎香也只是笑着看着三人，自己则叫惜云搬了炭火过来，在一旁安静得坐着。偶尔还帮一旁的赵辰期擦擦小脸。
休沐难得，赵璞夕少时在府，午饭过后便想着带着姚鼎香和赵辰期出游。可寒冬刚过，即便是初春也透着阴寒，不宜踏春，便敲定去闲云寺添点香火。
不再是单人行路，赵璞夕叫人备了马车。车内木板上铺上一层毛毯，踩上去分外软实。按着姚鼎香的习惯，车内的镂空夹层内又放上了一鼎小香炉，缭绕着沁人的熏香。即便是密封的马车内，依然有些寒冷。赵璞夕怕姚鼎香冻着便有命了人准备了汤婆子，让她抱在怀中。
上了马车，赵璞夕有点昏昏欲睡了，许是昨日的醉酒，又或是熏香的安眠。小小的赵辰期也是如此。赵璞夕索性把小团子抱入怀中，扯过毯子，眯上眼睛小憩。
姚鼎香看着睡着的一大一小，怡然浅眠，心中暖意。她虽不知道其他夫妻如何，但这样的身份，赵璞夕这样待自己却也是难得了。位高权重者，大多三妻四妾，正室偏房后宅内斗，耳闻目睹自是不会少见。当今权贵又有几人如赵璞夕一样，只有一房正妻呢？即便是赵璞夕多年在外，她回来之后也只是多安排了人手保护妻儿，没有一丝一毫要另娶妻妾的意思。即便赵辰期不是自己的骨肉，即便赵璞夕不曾动过自己，她的心依旧没有不安。她明白，于她，于赵璞夕，图一殇终究是个坎儿。她想着，可坎儿归坎儿，两人即以成婚，再难的坎儿也会过去的。
聪明如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不再多想，如此一生，平平淡淡，对她来说，便好了。
姚鼎香抚了抚赵璞夕的眉眼，可惜，现下她们的身份并不能让平淡如此下去，怕是之后的朝堂不会平静了。
拖家带口，除了府卫，也有三辆马车跟着。晃晃悠悠不过一个时辰也就到了云山山脚下。
姚鼎香轻声唤醒赵璞夕。刚睡醒怕她冻着，又让她加了一件外袍。
“香儿姐姐，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裹成球了。”
“总比冻着好，再说，辰期也还没醒，正好拿外袍裹着，不是甚好？”姚鼎香没管赵璞夕的调笑，给她理好衣袖。
彼时并不是上香时节，偌大的寺院显得有些清冷，沐王府一行人倒是显得格外突出。赵璞夕让众人各自散去，约定一个时辰后再聚。她自己则是抱着小团子与姚鼎香来到大殿。手持竹筒，在佛前求了一签。
第九十九签——下签。
姚鼎香也跟着摇了一签。
第九十八签——下签。
呵，两人都是下签呢。两人相视一笑，付了银钱拿了签文。各自看了签文。
第九十九签，下签——勒马持鞭直过来，半有忧危半有灾，恰似遭火焚烧屋，天降时雨荡成灰。
祸福相依么？也对，自己何时又有“吉”了呢？赵璞夕看完之后反而乐了。
第九十八签，下签——出入求谋事宜迟，只恐闲愁惹是非，如鸟飞入罗网里，相逢能有几多时。
而姚鼎香的签文更是随缘之签，两人都没有因为抽到下签而愁眉苦脸，也没有因为下签而把签文绑去寺院中的树干上以求化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要面对的。
接过姚鼎香递过来的签文，赵璞夕指了指门前的松树，说，“系么？”
姚鼎香只是摇了摇头，两人相视一笑，赵璞夕便随手将签文丢入灼灼烧着香火的焚香炉中，须臾化为灰烬。
两人都不是计较之人，更加明白当今的朝堂绝非安逸，内忧外患。有怎么可能抽中上上签呢？
相携而入，因为海正大师还在忙碌，不便拜见，便在庭院中休息。
惜云和年婆婆备了茶点，陆陆续续回来的人也都喝上了一杯暖茶。孔常更是索性求惜云另要了个茶壶，就着壶嘴大喝起来。
墨夫子则是默默地把签文系于树枝上，暗暗叹了一口气。赵璞夕见状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求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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