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师父难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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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剪完毛，他就迫不及待地嚷嚷着要去幻生河洗澡，自打醒来后片刻都消停不下！
涅槃之前觉得他太弱，总担心他一口气喘不顺畅就背过去；如今涅槃之后精力旺盛得让我想把他给一棍子敲晕过去，好安静个一时半会儿！
是日，他从玖玖的屋里收拾了一乾坤袋的玩具，那都是前不久他自个儿给玖玖置办的，叼上了就去找雀媓要来各种零嘴。我说了许多遍他不是个小孩了，他非不听，非说自己还是个孩子，饿着肚子会长不大……
雀媓见他都痴傻了便不再跟他计较毁坏宫殿的事情，大大方方地给他包了许多零嘴放到乾坤袋里！
我被他折腾得无可奈何，小孩就小孩吧，我都认了！
等他心满意足地装满了乾坤袋，怕他一会儿出去就闹腾着说收拾漏了东西，便再三问他还有没有要带的，他反复检查了几遍乾坤袋，又塞了几件衣物和两把梳子，说万一洗着洗着化形了呢！
我看他收拾的衣物都是玖玖的，心想你就算洗着洗着化形了也穿不上这么小的衣服啊！
我无奈看着他再三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说道：“我们说好了只去幻生河的，而且去去便回，你带这么多东西也用不上。”
他絮絮叨叨说着好不容易出一趟门，即便去去便回，也要备足了衣食以防万一。
可他那架势，一点也不像去去便回的模样！
他收拾好乾坤袋挂在脖子上，昂首挺胸地张开翅膀要我抱，我又问：“可都收拾整齐了？”
他点点头，我弯身将他抱起，再三说：“出了钟山就不会再折返了。”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落下的了，结果一出山门，他就说忘了带鞋子！
我不由凶道：“带了你也穿不上！不是说了你已不是个小孩了吗？！”
他高声嚷叫着抗议，御风在半空，四面八方都是他高声鸣叫的回音。
我别无他法，只得答应他要是化形了，就带他去幻生河附近的鬼市买去，他才消停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他就扒拉着乾坤袋，嚷嚷着要吃零食，让我招来云朵卧在上面嘎吱嘎吱地吃了一路。
自打他醒来后，我每天都身心疲惫得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没有一刻不想把他扔出去的！他小的时候我长年累月征战在外，基本都是让他在钟山上自生自灭。而今好了，脑子烧坏了之后，让我彻底地陪他再成长一回，把从前没做过的事情完完整整地来一遍！
我没带小孩的经验，但与玖玖相比较那么一下，感慨了一番，还是玖玖听话啊！
我盘坐在他面前应他的要求从乾坤袋里掏出各种各样的吃食，见他吃得香便也拿了几颗豆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一路上出奇的平静。
行了大半日，终于来到冥界，我抱着他掩了气息悄悄去了幻生河。
幻生河两岸古木参天，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森地方，只能靠幽幽泛着绿光的河水辨认方向。
我将他放在岸边，他不满地嘟囔说我鬼鬼祟祟像个贼。
我道：“咱们现在可不就是个来偷人河水的贼？”
他哼唧着说我应当告知一声酆都大帝，然后光明正大地进来。
我说：“那要不要酆都大帝亲自来给您老人家洗澡啊？”
他哼哼着一爪子踏进河水倏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我说。
他说水好凉，还一本正经地问水底下会不会有多水鬼拖他的脚。
我说：“不会。”
他问我怎么这么确定。
我说：“因为师父曾经也做过水鬼，水鬼没机会来这种地方。”
他问，师父为什么要去做水鬼？
我说：“等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他战战兢兢地伸了爪子又缩回来，来回几趟，说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拖过脚，这水又黑又绿且望不见底，他觉得喘不上气，要我抱着他洗。
我耐着性子威胁道：“你下不下去？”
他说不下！
我一脚将他踢进水里，他鬼哭狼嚎大呼小叫地扑腾着爬回来，惊起了一林子的鬼怪！
“前方何人胆敢私闯幻生河？！”
身后有人大喝一声，我瞪了眼顼陌，回身见前方十步远的距离，冥府阴律司的判官左手生死簿右手勾魂笔，正横眉竖目地瞪着我。
他身旁站了个提着红灯笼的长舌鬼差，身后跟着只生魂，那只生魂的面貌我看着很熟悉……
熟悉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淡忘不掉，只因我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被人以性命相护，而那个人，也长了这么一张脸……
我怔怔地看着阴律司判官身后的生魂忘记了言语，那长舌鬼差让着灯笼朝我走了几步，惊道：“这不就是洛溪里那只投不得胎的水鬼吗？！”
我愣了一下回神，他忙转身回去禀报道：“大人，她便是卑职上回说的洛溪里那只水鬼，时常求着路过的鬼差带她来此地洗魂还阳。因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和记录，故而我等不敢擅自将她拘来。如今她擅闯了幻生河，还请大人明示。”
我不由好笑，整了整长袖背着手道：“你这个小鬼，本座的名讳岂是你们阴律司的生死簿记载得上的？”
阴律司判官闻言，忙上前拜道：“冥府崔珏拜见帝君，不知帝君驾临，有失远迎。”
这四海八荒里的上古神祗，唯一一个不在生死簿上的也只剩本座一人了。
这四海八荒里的神祗，也只有本座一人如同天魔一般的存在，入不得轮回……
那长舌鬼差连忙跪拜告罪。我与这些阴曹地府里的鬼差打了几百年的交道，多少都几分熟悉了，人情摆在那儿，也不好端着架子去责怪，便摆摆手让他退到一边去。
倒是那只生魂呆呆地看了我许久，才向我拱手一拜。我问：“怎的拘错了魂了？”
崔珏道：“此人乃凡界仙门道长刘恪，前日在回鹰谷不慎错拘，故而今日前来洗魂。”
“洗好了？”我问。
“回帝君，都洗好了。正准备送回阳间。”
我问他身后的生魂，道：“既然在仙门修道，可曾开了窍，能否记起前世过往？”
那生魂回道：“不曾。”
我仔细打量他片刻，对崔珏道：“本座曾欠这位仙长一条性命，崔大人便卖本座一个人情，带他去三生石上瞧上一瞧，如何？”
崔珏一愣，很是受宠若惊领命道：“卑职遵命，这便带仙长前去！”
他回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了看我脚下跟只叫花鸡一样的顼陌，小心问：“帝君在此……敢问帝君，卑职可有什么能替帝君分担一二的？”
我看了眼脚下安静蹲着的顼陌，道：“小徒顽劣，前些日子涅槃时不慎烧了羽翅，今儿个带他来洗洗，就不麻烦崔大人了。”
“哦……原来是少君啊，失敬。”他又拜了拜，告辞道，“那帝君与少君慢洗，卑职先行告退。”
他言罢，带着二人匆匆忙忙退下。
我一时有些尴尬了。我和顼陌的事，估计早就传遍了六界了，也只有顼陌这个傻子烧昏了头忘了而已！
我踢了踢他，恶声恶气道：“还不快去洗？不洗就回去吧！”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小心试探着下水，嘴里嚷嚷着我脾气不好，那谁谁家的师父都是把徒弟捧在手心里疼的，只有我天天凶他，态度恶劣至极！
我说：“别人家的徒弟还天天跟在师父身边伺候着，怎的你就要为师天天伺候你来着？！”
他大呼小叫着反驳说自己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忍心叫一个小孩来伺候！等他长大了也会天天伺候我的，为我鞍前马后做牛做马！我老了以后，他也一定不会大声凶我半句，把我含在嘴巴里疼着！
我冷笑道：“那我还不得赶紧对你感恩戴德，加倍小心地周到服侍着你了？！”
他哼哼唧唧地胡说八道了一大堆，翅膀沾了水打湿一身羽毛，冷得他直打哆嗦。
我招来几朵鬼火照明，找了浅水的河滩挖了个坑，将他提过来扔进去。他扑腾几下够到水底才安静了下来，乖乖地泡进水里，嘴里叨叨着我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地对待他一个孩子！
我都被他折腾得几近麻木了，盘坐在岸上的石块上，闭目养神不理他。
他泡着泡着一会儿说肚子饿，一会儿说口渴；吃完喝完又要拿皂荚，拿完皂荚又要拿浴巾，指使着我这个擦擦那里洗洗，一会儿说我力气大了要拔他的毛，一会儿说我力气小了洗不干净……
不知道别人家的徒弟是不是也这么难带，反正顼陌是非常难伺候，比我年幼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师父难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