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雨落如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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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出每天一起相处的人的变化，是很简单的。
声音，表情，动作，神态，每一点都与过去不同了。遥香在刚发现的时候，认为这是因为赤司的压力太大而造成的间歇性紧张。
比如开始更喜欢直接命令而不是温和地要求；说话的方式变得冷淡，内容也不见温度……种种迹象虽说不明显，但绝不是一朝一夕的改变，而是顿变。
最先遥香的确比较倾向是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繁杂，所以情绪不稳定这个理由。
毕竟她听他说过几次篮球部的大家一下子进步神速，监督又突然生病，连他都有些难以下手管理这些相关的事情。但他只是当做随口的耳语，所以她也并不在意。
可是后来他的情况没有转好，在年级部分人眼里看来的“赤司更有魄力了”这件事——
在她眼里是“他变得更糟糕了”。
虽然行为举止还是很正常，然而经常去篮球部看他们练习比赛的遥香不用很敏锐都感觉得到那种不对劲。
相比起之前，整个队伍变得零零散散。青峰不怎么来了，余下的人除了绿间和黑子，其他都或多或少带着漫不经心的表情。
除了赤司之外，变化最大的应该是紫原敦。
在遥香眼里，他就像突然迈出了比别人都要大的步伐。像她这样对篮球一知半解的人其实是感受不到专业人士能察觉到的，真正实力的差距；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紫原现在是最可怕的。他的个子本来就已经高到惊人，而现在无论是运球的速度，方式，还有那数次惊人的灌篮。
就像个怪物一样。
她也去看过几次他们的比赛，气氛很冷凝，每个人都是自顾自地进球，得分；她倒没觉得这样的打法有什么不好，能赢不就行了么；可经常一起聊天说话的黑子，很少笑了。
隐隐约约地，她感觉到赤司他们似乎做了一件很残酷的事。
对了，还有赤司。
遥香现在，开始有点讨厌和他相处了。
她个性自由散漫，最不喜欢有人约束她，要求命令她；可赤司的态度却突然变得很强硬。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着她，而是变得有点以自我为中心。要说平时活动他也不会这样，可他们两人相处，这种情况就会变得非常显眼。
遥香很认真地提出了，不要把我当你的队员，我是你的女友。
但他就像分不出一样理所当然地说：我在做的不过是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既然是捷径，为什么你会反对呢？
为什么我会反对呢？
因为那只是你自顾自的想法而已啊。
这些话就像被堵在和喉咙里，遥香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沉默地去做了。
裂缝一旦产生，就难以愈合；分裂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然后，那一次终于爆发了。
她中午已经不怎么和赤司在一起了，他总是很忙。
所以多数时候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就是偶尔会和黑子一起——他现在也不怎么和奇迹们一起吃饭了。他们有时候聊聊天，有时候一语不发，总之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那天赤司来找她。他只是很平淡地向黑子点点头打招呼，然后就把她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品味很高，装修风格雅致的餐厅。
他们沉默着进食，赤司的用餐礼仪总是很到位，不过以前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偶尔也会谈谈天，就像千千万万普通的情侣一样，而现在不同了；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遥香连一个词也不想说。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完，礼貌地道谢，然后离开。不过今天赤司意外地开口了。
“遥香，你毕业后想好去哪所高中了么？”换做先前的话，赤司在喊她名字的时候会有些迟疑，他非常重视和尊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礼仪。开始叫她“遥香”，也是在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得到她的认同后才这样做的。遥香在这点和他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她是因为不喜欢叫别人的名字——她觉得这样太亲密了，说之后会莫名的感觉不舒服和难受。因为这种略带病态的心理，即使是赤司，她还是没有变过称呼。
不过现在的赤司像是没有了任何顾忌一样，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了，对熟悉的谁都一样的直呼其名。
（这个人，真的是赤司吗？）
这样的想法随着时间的累叠不断增强，她放下手里的餐具，点头，“有啊，想好了。”
“是吗。”他不可否置，“虽然不知道你想好的是一所，不过我希望你能和我上同个高中，我已经决定了，就是京都区的洛山高校。”看她没有反应，他接着说道，“无论是学校的硬件设施还是校园环境，洛山都是一流的。我想你应该也听过它的存在吧？你的成绩虽然还不错，但上洛山还是有些勉强，所以我想……”
“可是我父母已经决定让我上神奈川县的立海大了呀。”她不是太开心地打断赤司的话，拿起叉子，在快要空了的盘子上点了点，清脆的声音让赤司的眉头皱了皱，不知是为她的回答还是突兀的响声，“你不想和我上同一所学校吗？”
遥香比起说什么“很想啊，但我父母会不同意的”这种话，更乐意把自己“没错，不想”这类的心情直接地表达出来。但说实话……她现在有点怕赤司了。
她已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里面总有什么东西是她不想面对的。她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一点——赤司征十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不管别人有什么想法，觉得他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在她这里，就是赤司变成了另一个她不喜欢的赤司。这就够了。光是这一点，想起来就觉得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现在的花崎遥香，还没有学会如何包容别人，尤其是包容自己爱的人。
她只会感到由衷的失望，以及对对方微不可查的遗憾。
所以她只是不说话而已，赤司认为这是她默认了的方式。他同样很遗憾，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容忍对方的任性了。
这是一次有史以来最沉默的相处，吃完饭赤司依旧绅士地把她送回了学校。临走前，他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在期中考试之前。”
因为如果是在期中之前，成绩补起来还是很容易的。而且遥香本身排名也比较靠前，主要弱势就是理科而已。
但在她的耳朵里听来，就是“期中之前你不来找我的话，我们就掰了”，她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赤司的说话方式；他说的话一定要答现，他的做法也一定是正确的。所以遥香自然而然地就用赤司的方式理解了他说的话。
这样啊。
回到教室里后，遥香安静地趴在桌子上，一直到上课也没有抬起头。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她才发现，被压在下面的课本书页，湿掉了。
“花崎遥香”那四个字变得歪歪扭扭，浅黑色浸满了小半张纸。她一瞬间想要偏头说些什么，然后突然意识到邻座的那个人她不认识。
不认识的话，就算了吧。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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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她第一次回家后没有去冰箱那里看少什么东西，而是拿着手机想和谁说些什么。
松下萤好像很久都没有联系过她了，遥香犹豫了下，还是拨打了那个号码。对面的那个声音总是很好听，是非常温柔的少年音；有时候会有一个文雅又古典的女孩子的声音，细细的，特别可爱。他们好像不分彼此，关系一直都很好。
但这次打过去，是忙音。遥香又拨了第二遍，有人接了。
对面的声音是个听起来非常疲倦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他很礼貌地问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带着无奈的口吻说，抱歉，那孩子最近因为一些事……自杀了。虽然我阻止了他，但他的情绪现在非常不稳定，可以的话还是请你等一些时间后再打来吧。
………………
之后接到的电话却像是笑话一样；那边的父亲，准确来说是养父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她，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听话，自己擅自报什么艺术学校。当然，寄过去的一系列资料被理所当然的无视了，是啊，他们并不会在乎自己想不想在他们“家”待下去，他们在意的是只要呆在那里一天，就要乖乖的。
于是遥香就直说了，把自己的想法全部痛快地说了出来。想要解除关系离开“家”也好，不会去上神奈川的学校也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于是被勒令国三毕业就滚出去吧，像她这样的女儿没有最好。
随便，反正自己签了协约也一直在打工，绝对不会饿死。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对方居然没有要求她立马走人，看来是顾着面子这件事吧，毕竟——她给他们挣过那么多的“荣誉”嘛。
不过麻烦就在于毕业以后很多事又要回福利院去弄了。但遥香觉得这次的做法自己很喜欢，虽然算是又被“抛弃”了一次，不过这次的“抛弃”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为这个选择而后悔。相反还有一种轻松了很多的心情。
抱着这种轻松，或者说是什么都不管了的心情，她正常地去上学，去打工，就那样度过了期中的考试——她当然没有去找赤司。
而那次一起吃饭后，赤司也再也没有找过她。渐渐地，大家都发现了这件事，于是认为是赤司把她甩了。心里痛快的人当然很多，不过遥香的环境还是没有改善。如果说最开始因为他们交往而抱着恶意的话，现在更不会多可怜或者改变自己态度了。与之相对的是，更加恶劣的态度和做法。
一次英语课，老师有事不能上课，就改为临堂测验。卷子传到遥香前面的女生那里，她转身向自己微笑了一下。然后试卷再传到她手上的时候，是两半的。
很明显是人为的痕迹，那张空白的试卷中间有一道粗糙的裂痕。
黑子在后面担心问她“不要紧吧？”她摇头示意没事。
然后一脚踹向前面，把那个女生的靠背凳子踹到在地上。
教室里一阵喧哗，那个女生坐在地上半天也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因为遥香从来没理过她们这些或大或小的恶作剧，卷子破了换一张不就好了，她以为遥香绝对不会多事的。
遥香不理周围的喧闹，直接走到女生的桌子上，拿走她的试卷，然后把它递给黑子。接着转身站在她的面前，正视着她的脸。
“随便你怎么撕我的卷子，但在成为“我的”之前，它属于学校的公共物品。可惜你和你的朋友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那我来告诉你吧。学校的公共物品不包括这些——被撕毁的试卷，浸湿了水的书桌，以及倒扣在走廊的椅子等等。如果老师没教过你，父母也没教过你的话——”
全班的人都看着那个女生窃窃私语，这可是属于欺负人了之后被强硬换回去的典型啊，她有些恼羞成怒，挣扎着想站起来，遥香踩住她的脚，接着说，“我没说完，不许站起来。如果你的老师朋友父母都没教过你怎么尊重别人，比如，撕掉一个同学的试卷然后故意忘记传另一个的，”“我没有!就是忘记了还有黑子君的……”那女生涨红了脸，遥香不管她，继续说，“连这点基本的尊重都不会，所以为什么我踩住了你的脚，为什么不让你站起来也是同理了。各位，只有在你把自己当做人类的时候，别人才会把你视为同类。这样的事如果出现第二次，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开这只脚了。”她说着把脚放开，随手拉起那个女生把她朝桌子上一扔，就离开了教室。
好、好可怕……
花崎从来没有在班上发过火，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脾气很好。大家有事找她也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温柔样子。班长犹豫了一会，还是记上“花崎不舒服，请假去保健室了”。
就这么发泄出来后，还真舒服啊……
她压根不像别人想的那样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最近心里有火，找到机会就发掉而已。不过一时冲动离开了教室，现在回去不是很搞笑嘛。
想到这点，她决定随便逛逛，没什么人的地方最好。
无所事事地转了1个多小时后，她在此时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的天台，看到一个大刺刺躺在那里睡白觉的人。
那个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雨落如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