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gl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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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第二天，他特地注意了自己的口癖，平时日常相处的同学倒是没有太大反应，这让他颇感失落。
可练习的时候，他却发现了问题。
向来很注意自己说话方式的黑子和赤司就不用说了；即使是很喜欢说“なのだよ”的绿间，在排练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个口头禅。他的每一句话基本都是对着台词来的。
紫原的角色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自己的话也不算太多；而从来都随随便便的青峰，他的用词居然也非常标准——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桧山，黄濑觉得自己领悟到了什么。
（总之，好像问题最大的的确是自己哎……）
黄濑不禁在心里这样想，今天在练习的时候，他仔细听了了自己念台词的声音，总觉得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对面的花崎遥香还是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不过在他刻意不再说口癖之后，她有些惊奇，“为什么黄濑君突然不说了呢，很好玩的。”
好玩吗？只是觉得时代剧还是不要用这个比较好。他老老实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却看见她很失落的叹气。
“唉，好像部长也说不让你用口癖的来着。可是听她说了之后，我才发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尾调，即使是枯燥的练习也变得生动起来了呢。其实只要不在特别古典的台词上说就好啦。我最喜欢听你和绿间说那个了！呐，你知道么，绿间他啊……好痛！”花崎还没说两句，就被迎空而来的书准确的砸中了脑袋。
“干什么啊绿间桃太郎，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她一脸不爽地望向那边，“那么远也能听到，还砸的这么准，你们篮球部果然都是怪物，尤其是桃太郎……唔痛痛痛！”
……原来是这么回事，黄濑突然觉得很委屈。不过他决定既然要做就做到完美，于是在之后的练习里，他也不再说自己的口头禅了；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去找了古文社认识的同学，请他们纠正自己有时太过现代的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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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真是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虽然花崎说的“喜欢他的发音”是事实，可想要改变他的做法应该也有不少吧？他就那样无知无觉地回应了…回应了！还去努力地练习了…甚至放弃了周末去约会的时间！
好可怕，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会有他们这样的非人类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观察他们训练的赤司，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说实话，不愧是赤司啊。
如果是其他人被那样古灵精怪的折磨，一会凉的像冰，一会又热的像滚烫的开水，一定会受不了。可赤司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一样，还是淡定地做着该做的事情。黄濑不知道他和花崎有什么约定，但从上星期开始，花崎就非常用心地和他练习了，而且连带着对其他人也认真了起来。
用篮球来打比方的话，就是以前一直站在副部长的角度，用指导和暗示来比赛的花崎，突然开始以王牌的身份加入了进来。甚至包括黑谷和另一些戏剧部的实力人员，看到花崎的态度改变后，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松松散散。
这是相当于一种程度上的认可吗？
换做别人的话，应该会非常高兴吧。表演和运动音乐之类的不同是，后者即使是外行也可以感觉到赛场上的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努力，但表演却很难说。如果拥有了很高的水平，将所有难度控制在外行看来【不错】的地方是很轻松的。正是因为如此，在他们集体开始好好排练之后，黄濑才察觉到原来也不过是“普通”的合作而已。
但他不能指责，因为对方只是在配合自己这边。他心里清楚，相差太多的双方无论是站在对角线还是手牵手，都不会有多高兴。所以在没被这样对待之前，他不能抱怨；而在被这样认可之后，他也无法叫苦。
只能说，赤司的确很厉害。可是这样对其他的人，还是很残酷啊。
即使是他们，也只好再更多的练习和重复了。
黄濑凉太，再一次认识到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一事实。
身为男主角的他，需要努力的部分比别人还要多。文化祭的时间已经很接近，为了更完美地适应角色，他提出了加倍练习。
比起其他和他有戏份而有怨言的部员，花崎却还是那样，好像只要能实现自己要求的部分，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即使他占用了很多她的时间，她也并不怎么上心。翻来覆去地来对戏，有时候他故意挑刺，她只是一笑而过，然后照他说的去做。
所以说，只有赤司吗？只在乎赤司吗？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只有每当和赤司对演的时候，她才会尤其认真，会刻意要求他的发音；会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神情；会穿上和别人排练从来懒得碰的厚重戏服。黄濑知道不光是在戏剧部的时候，每天她会去篮球部帮忙，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赤司。她是去见赤司的。
然后最近，他们终于开始讲话了。
不是之前客客气气的“你好”、“谢谢”，也不是她和他们那样偶尔的开开玩笑；而是开始聊天——这是有共同话题的表现吗？
黄濑知道如果赤司愿意的话，他可以和任何一个人有共同的话题：男性女性，青年中年，乞丐首相；只是他没那么多闲工夫而已。现在他愿意和花崎说话，和她有的聊。他们可以就剧本的内容讨论，可以为学校的一切进度小小辩论，可以把话题从将棋扯到篮球。即使黄濑听到花崎不开心地抱怨说“什么嘛，和什么都会的人说话真没意思”，但赤司还是并不怎么介意的样子。而花崎也很快地就恢复了精神，继续高兴地说着什么。
第一次。
像被人完全忽视了一样。
不是没有说话，不是没有温柔，不是没有惊喜，不是没有称赞。但就算自己站在旁边，花崎还是像没有第三个人一样，很自然地就顺着另一条河流走了。戏里伶子却根本不会这样。她宁愿选择了充满自由的伊东满真，毅然决定抛下一切和他离开这个已经腐朽没救的国度，也不愿再去面对她的那些“亲人”，她的那个……未婚夫。
黄濑觉得自己应该是太入戏了。很正常嘛，能让他上心的，每天除了篮球就是这个了。他觉得自己以后也能像别人一样这么说，哎呀，我以前在学校参加表演的时候也不小心沉浸了，事后表演完才发现对方完全是个丑八怪嘛，哈哈……
尽管心里明白的是，只是在小心翼翼地掩盖自己被忽略的那份不甘和嫉妒而已。
那个叫花崎遥香的家伙，眼睛果然是长到天上了吧？
他们每天一起相处，自己不会的地方她总是很温柔地配合，自己的小毛病也会想办法被她纠正过来；她夸自己的眼睫毛非常漂亮，但从不戳痛楚说自己长得像个女孩子；每次说话被绿间卡壳了，就会和自己一起把他整到开始傲娇……
真的，不喜欢我吗……
今天下雨了，所有的室外活动都被取消，不过篮球部的练习还是照常进行。黄濑感到一丝冷意，刚想找个披背毛巾，身上就被扔了一个。是桃井，她挥了挥手说，“部长带阿大黑子君他们去打比赛啦，黄濑君不用那么辛苦的。”
他笑容灿烂地道谢，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她身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场地的练习赛，不时拿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黄濑想，她那么懒的人，也会为喜欢的人一直坚持的做这种东西啊。
雨好像下大了呢，哗啦哗啦的，比噪音还要难听。
训练场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一阵喧嚣的声音和周围人的惊慌，黄濑走了会神，才意识到大家都在看向他。
对哦，他是今天唯二留下的一军，小黑子他们又看不到。他抬头看向眼神最凶恶的头领，好像是学校附近的混混们，这么说，是来找事的吗？
他扫视了一遍对面的人，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不是灰崎祥吾么。现在发型很酷炫嘛。
“你们来干什么？”黄濑不客气地开口问道。
“干什么？找碴啊。”回答的人看上去领头的，“听说你们篮球部在帝光很嚣张嘛，我们来打~扰~一下。”留着典型混混头的男人故意用浮夸的语气说着，他旁边的人很合作地都笑了起来。黄濑想起来，好像是最近二军有人和其它部的人起了冲突，所以他们找了这些混混特意挑虹村他们不在的时候来惹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灰崎似乎一进来就发现了遥香，他不理那些人，只是径直走向她，“什么时候和篮球部这些家伙混在一起了？”语气充斥着不满和生气。
花崎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睁大：“发型好丑。灰崎君，你是立志要把自己变成一个丑男子么。”肯定的语气，然后像突然想起他的问题一样，“来这是因为我高兴啊。”
潜台词就是，要你管。
“喔喔，灰崎，这是你的‘女、朋、友’吗，我可没听小莉香说过唷~”一个穿着怪异深蓝色外套的混混张口向他不怀好意地笑，“我回去就问问……嗷！”
灰崎突然转身一拳打到他肚子上，看起来非常疼，他旁边的人刚“喂”了一声，也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他眼神阴霾地望着众人，低声开口：“我说话，不、要、插、嘴。”
顿时那些混混，甚至老大也不再吭声了。
灰崎像是没感觉一样接着走向她，遥香还没说什么，黄濑走到她面前对着他，“灰崎，不要欺负女孩子。你和你的朋友要找事，就找我。”
灰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哦，这不是手下败将嘛，你……”他还没说几句，蓦地意识到了什么，“这家伙……你是为了追这家伙所以来篮球部的？”他一把推开黄濑，逼近遥香，“怎么，是看他长得帅，还是会打篮球。你的水准也下降了嘛。”
遥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到对方说得有点词穷，才回话：“是啊，你现在可真难看。”
“你说什么——”他愤怒地吼她，“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浅肤只看外表的人而已，有什么资格，有什么——”他实在气愤，那之后遥香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即使偶尔看到，也只是冷漠地无视，他更不会找她了，是人都会有尊严的，“我说过让你去找我吧？也让你的同学给你传话吧？你为什么不来？”
“我为什么要去啊。”遥香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了。而且我也讨厌重复我说过的话。”她这个样子让灰崎大脑充血，一激动就拎起她的衣领，黄濑一过来就被混混们按住，“我告诉你，你——”
“这样不礼貌的把我提起来，一会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拳？”虽然是被提起来，她却像是俯视对方一样，“我最讨厌的就是暴力了。现在的你无论做什么，我都很厌恶。就是这样。”
灰崎喘着粗气，但思维混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其实他一作出那样的动作，自己就十分后悔了，可现在进退两难，听了她的话更加不好受，还没说什么，背后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那是非常用劲的一下，他顿时趴在地上。
“哟，胆子挺大嘛灰崎，还学会趁我们不再带人来找事了？”虹村修造踩着他的背，头上顶着粗粗的青筋，“好久没教训你了，是想念我的拳头了吗？”
这边的遥香却完全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感觉，一双非常有力的臂膀，轻轻地搂住了她。
“没事吧。”耳边回荡着谁的话，和溪流一样清澈的声音；还有石榴色的，宝石般的瞳孔。
因为天气突然转凉，所以从早开始就有点发烧的遥香有些发迷，有些好像不确定这个人是谁；但毫无疑问的是，那里面的目光饱含着温柔，以及另一种，别样的情绪。
那我可以睡了吗？好困。她用眼神询问着对方。
睡吧。因为有一种非常令人安心的感觉，遥香毫无迟疑，就按对方说的，沉沉地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g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