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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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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期待已久的相聚让三家人越发的亲密,没有孩子的徐建文就不说了,拿施奈安简直当自己亲生的,而贾培生压根就没结婚,就是唯一有孩子的贾培新、钟凤霞经过几次短暂的接触也对跟自家淘小子不一样的施奈安异常的喜欢。
贾培新是看到施奈安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贾培生有点移情,而钟凤霞是看着施奈安干干净净却又异常的贴心的小模样,在看看自家那个出去疯玩一圈满身臭汗只知道嚷嚷着饿的贾凯顿时稀罕的够呛。
拉着吴秀一个劲问到底咋把孩子养的这么好,钟凤霞的追问把吴秀逗的够呛,搂着贾凯看着钟凤霞开玩笑的要换孩子。
坐在赵瑜和钟凤霞中间看着小眼神带着得意的贾凯,施奈安忍不住呵呵的笑了。
要说吴秀是真喜欢贾凯,别看家里条件好,但是孩子一眼能看出不是娇惯长大的,爽朗大气还带着男子子特有的蓬勃,对于自家孩子,吴秀当然也喜欢,但是更多的反而是一种隐隐的担心,毕竟施奈安太乖了。
得到满足的贾凯摸着剃的短短毛寸冲着钟凤霞嘿嘿一笑,“妈,你看看,我说啥了,我就说你儿子肯定招人稀罕,你不稀罕我,我吴姨稀罕。”
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把钟凤霞气乐了,抓起旁边的垫子扔向贾凯,“滚犊子,谁稀罕你,你吴姨那是客气。”
蹭的一下蹦起来躲开布垫的贾凯嬉皮笑脸的躲在吴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拉倒吧,你就是嫉妒你儿子我招人稀罕。”
皮皮的贾凯把众人逗的够呛,就连施奈安都有些羡慕朝气蓬勃的贾凯,不管施奈安外表怎样的稚嫩,但是施奈安明白,内里的苍白却是怎样都无法掩饰的,让施奈安像贾凯一样活力四射,施奈安做不到,除了乖巧懂事潜移默化的让父母接受,施奈安只能暗暗的说着抱歉。
热闹的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意外的投缘让几个大男人喝的有点高,而不胜酒力的贾培生更是直接留在了施国斌家里。
送走满脸酒气的徐建文和贾培新,慢慢上楼回到家里的施国斌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热气,端着蜂蜜水走出厨房的施奈安看着施国斌眼底的乌青和有些疲惫的神情有些心疼,走到施国斌身边把手中的蜂蜜水递给施国斌,“爸,早点睡吧,你后天不是要上前线。”
接过施奈安递来的解酒蜂蜜,施国斌呵呵的笑了,揉了揉施奈安的额头,“爸没事,你也早点睡。”
恩了一声的施奈安看着施国斌喝完蜂蜜水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时光荏苒,不经意间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虚岁十三的施奈安个头还是没有太大的生长,这让吴秀、施国斌有些着急,要知道,平日里跟施奈安一起玩的范腾哲、林天都已经比施奈安高出一个头,而施奈安好像停止生长似的个头只涨了不到三公分。
晚上睡不着,两口子躺在床上嘀咕着是不是孩子伤到底子了,要说开始施国斌并没有太大在意,因为工作忙,施国斌出了一次外线,三个月后回来,无意中看到跟朋友一起玩耍的施奈安,施国斌才发现原来自家孩子真的如妻子所说的那样比同龄人矮了太多。
尤其是拿出去年的衣服发现竟然连衣服都不用换,这下子,施国斌也有点坐不住了,施国斌记得自己小时候可是一年一换,条件不好的情况下也是蹭蹭的长,尤其是让施国斌有些担心的是,施奈安有些太瘦了。
好像出院后一个月恢复正常体重后再也没有涨过,这不得不让施国斌犯寻思。
施国斌算计时间,过了清明能有几天时间,两口子商量了一下,也别等了,干脆趁着有时间去一趟省城找老金给看看。
就在施国斌、吴秀躺在床上嘀嘀咕咕的时候,躺在自己房间的施奈安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不是担心不长个,施奈安很清楚,他属于后长个的那种,而是徐建文。
好像年纪越增长,曾经淡忘的记忆越清晰,尤其是最近,整宿整宿睡不好的施奈安更是清晰的记起徐建文出事的时间。
1995年清明,随着时间的临近,施奈安越发的不安,请假不上学跟着?别说徐建文,就连一向疼施奈安的施国斌都不会同意,可生病?施奈安还真不敢,主要是怕吓到刚刚因为一场小感冒而住院出院的耿红。
焦躁的直拽头发的施奈安翻来覆去的直到半夜才睡着,紧锁眉头不安的扭动着,天还没亮,施奈安就睁开了沉睡的双眼。
干涩发胀的双眼和浑江江的大脑让施奈安好半响缓不过近来,使劲搓了把脸,悄悄起身的施奈安离开房间走进洗手间,镜子中那张苍白的脸让施奈安苦笑了一下,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才重新回到房间。
看看时间,五点十分,叹了一口气,施奈安重新躺在了床上转动自己那个迟钝的大脑。
时间在不安的焦躁中一天又一天悄悄划过,1995年4月5日星期三,农历三月初六,清明。
一晚上没睡着的施奈安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的看向窗外,从天黑看到天明,从家里看到家外,从班车上看到校园。
随着时间的临近,施奈安的心突突突的直蹦,一次次的看向手腕上手表的时针,当时间指向九点时,施奈安使劲闭了闭双眼,不能再等了。
抱着肚子的施奈安趴在了桌子上,因为一晚上没睡而显的苍白的脸和没了血色的嘴唇很快吸引了小罗老师的注意。
一眼又一眼的打量很快吸引了施奈安同桌林天的注意,可林天也担心,尤其是从早晨出来,没精打采的施奈安就让林天提心吊胆的,毕竟不止一次的听过父母背后交代照顾好身体弱的小安。
虽然路上追问了几次,但是沉默的施奈安却只是摇头,这让林天以为自己想多了,但是现在,看看趴在桌子上使劲捂住肚子的施奈安,林天心里有些不安,赶紧举手,“老师,施奈安不舒服。”
林天的高声呼喊让注意施奈安半天的小罗老师赶紧走到施奈安身边,弯腰看向半闭着眼的施奈安,“小安,哪难受?要不要给你爸妈打电话?”
小罗老师的询问让施奈安睁开双眼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摇摇头,“老师,不用,我就是肚子难受,我想去厕所。”
施奈安的话音刚落,下课的铃声响起,好像火烧屁股似的施奈安蹭的一下蹦起来撒腿就跑,急上房的施奈安先是把小罗老师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呵呵的笑了,摇摇头,看向林天,“下堂课体育,多注意点施奈安,要是还是不舒服赶紧找老师。”
交代了一声后宣布下课的小罗老师回到讲台收拾案具离开了办公室。
而撒腿开跑的施奈安没敢走正门,怕守门的大爷拦着不让过,直接从厕所窗户跳下去,翻过教学楼后院的大墙离开了学校。
离开学校,施奈安就忍不住焦急的心情,抬腿就往测量二大队跑,近十里地,施奈安一路穿小道,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都跟着直突突。
可脑海里只有那张血肉模糊身躯的施奈安顾不上越来越苍白的脸和满脸的汗珠子,只想快点再快点的施奈安不是没想过上公路坐车,但是要是真的等交通车在到二大队还不如跑的来得快。
而不管不顾的离开学校的施奈安不知道,当上课铃声响起时,没有出现的施奈安让林天急了,跟体育老师替施奈安请假后悄悄的开始四处寻找,既怕老师知道又担心施奈安出事的林天眼睛都急红了。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的林天顿时感觉不好,急匆匆的跑到老师办公室,看到小罗老师的时候,林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僵硬的笑,“老师,小安蹲厕所没纸了,我来拿点纸。”
僵硬的说完这段话,在小罗老师的关切下接过手纸的林天转身就跑,离开老师办公室,林天眼泪就下来了,眼里闪烁着担忧和愤怒的林天悄悄的来到门卫收发室,跟守门的大爷打声招呼直接把电话拨到二大队。
年初刚刚调任二大队担任书记的林立平接到林天带着哭腔的电话吓出一身冷汗,“小天,先别哭,你说小安啥时候没的?”
林立平冷静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到林天耳里让林天慌乱不安的心平复了一下,“下课说去厕所就没了。”
边小声回答边偷着看一眼听收音机的大爷,林天背过身捂住话筒嘀嘀咕咕的回答着对面的追问,问清楚的林立平安慰了一下林天后挂断电话站起身就往楼下跑。
“老徐、老徐,别看了,赶紧,你家孩子丢了。”
满公司就没有人不知道施国斌家孩子就是徐建文的命根子,这会那还顾得上去找不知道去那里的施国斌。
直奔楼下的林立平边往后院跑边冲着围着新进塔吊啧啧吧嗒嘴的徐建文喊到。
林立平有些变调的喊声让徐建文浑身一震也让第一次上塔吊不熟练的赵强手一哆嗦,蹭的一下冲出去的徐建文在一阵巨响的灰尘下冲到被眼前一幕惊呆的林立平。
“你说啥?我家孩子咋了。”
脸都变色的徐建文没有看到身后哪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的塔头,更没看见坐在塔吊上脸色煞白煞白的赵强。
脑瓜子嗡嗡直响的徐建文被林立平所传递的消息惊的心突突突的直蹦,孩子丢了,孩子丢了,脑海里全是不详的徐建文死死抓住满目惊恐的林立平。
剧烈的晃动和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林立平眨了眨眼,看看砸在地面上重达百斤的塔头和塔头周围的大炕,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双眼瞪的老大眼底满是慌乱的徐建文。
后脊梁一阵冰凉的林立平干巴巴的动了动嘴唇,“小安丢了。”
林立平的话让徐建文眼前一黑,心底顿时一阵绞疼,孩子、孩子...
双眼变的赤红的徐建文推开徐建文抬腿就跑,刚刚绕过后院,砰的一声,一个软软的身体咚的一声被横冲直撞的徐建文撞飞了出去。
“我艹你祖宗,谁敢........老儿子。”
怒骂声刚刚出口,徐建文的就看到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满脸汗渍手皮都蹭掉的施奈安。
啥叫心花怒放啥叫喜出望外啥叫喜形于色啥叫手足舞蹈,跟在徐建文身后跌跌撞撞的林立平在短短一分钟有了深刻的体验。
看着一把捞起施奈安跟护祖宗似的徐建文,林立平吧嗒吧嗒嘴,把到了嘴边的破口大骂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没好气的扫了一眼互相搂抱着好像失散多年亲人的爷俩,林立平转身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