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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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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驶离东区家属区,那双大的惊人却满是灵动好奇的目光让沈斌微微扯动了下嘴角,不是没有察觉那双好奇的双眼,但是个性使然,沈斌没有转头,对于那个因为瘦而显的难看的孩子,沈斌是知道的,甚至不是第一次看到。
第一次看到那个孩子还是在监护室窗户外,原本给徐建文捎带东西的沈斌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而亲自跑了一趟医院,在那里沈斌第一次看到因为剧痛而哭闹的施奈安,说不清什么感觉,但那时,有些瞧不起却是真的。
其后有限的两次医院之行却让沈斌看到施奈安的另外一面,疼的满身是汗却还是笑嘻嘻的说着不疼,那一刻,沈斌是诧异的,没有想到印象中那个娇孩子竟然有如此坚强的一面。
尤其是最后一次,已经瘦的脱像的施奈安更是从头笑到尾,从那一次之后,沈斌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徐家三叔会对那个孩子如此上心。
不过这些对沈斌并不重要,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影像很快从沈斌脑海里消失,轻轻敲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弯曲,精力再次转到工作上。
二十三岁的沈斌完全称得上天之骄子,二十二岁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中国石油大学石油工程学院,专攻稠油(又名重油)的沈斌从各大油田伸出的橄榄枝中挑选了这座正处于全力开发中的D市油田。
在沈斌看来,与其去那些已经成型暗潮汹涌的成熟油田不如来这个因为恶劣天气而缺少人才的D市油田,在这里专攻稠油的他发展空间极大,而这一点也是沈斌最看重的。
虽然以沈斌撼人的家世完全能够直接留在首都,但是,从小就是沈家怪胎的沈斌从懂事起,每一步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主,虽然独立但无形中也与家人有些疏离,这点固然跟天性有关,更因为沈斌是在爷爷身边长大。
大名沈爱国,小名二狗子的沈老生于1919年,家中长子,下面一串弟妹的沈爱国从记事起就活的很苦,孩子多负担重在那时普片没有解决温饱的年代还要承受着来自侵略者的掠夺,东躲西藏的苦难和身为长子所必须承担的责任促使小小年纪的沈爱国很早就担负起家的重担,然而即使拼着命去干,身下的弟妹还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失去,到了33年,因为地处平原,一场秋收大扫荡,整个沈家庄被洗劫一空。
流着泪用双手刨出一个大炕葬下沈家二十一口除了他之外的二十口后,十四岁的沈爱国擦干眼泪背着藏在灶眼里的干粮走了,带着满腔血海深仇参加了那时还很分散的游击小分队。
从泥腿子到正规军,沈爱国用了近五年,五年的时间,沈爱国不但有了名字还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步枪,那是沈爱国用三根手指的代价换回来的。
虽然没有文化但是作战勇猛头脑灵活的沈爱国很快在一群傻大兵中脱颖而出,年纪轻伸手好,作战勇猛头脑灵活,这一系列引人眼球的素质促使沈爱国在抗战第二年被调到129师接手临时组建的独立团一营。
其实说是独立团一营,但是整个独立团加上调任的沈爱国也仅仅只有一个营两个连三个排,可沈卫国忘不了背负的血海深仇,从踏进一营的那一天开始,黑脸阎王的称号就落在了沈爱国身上。
五年抗战下来,沈爱国的大名甚至已经到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地步,独立团特有的军号声一响,就意味着身为独立团团长的沈爱国疯了,到了后期,沈爱国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但是只要提起沈疯子,没有人不知道。
一直到抗战胜利,紧紧追随LD大军身后的沈爱国已经成为一师之长,身上的伤痕换来的战功更是整个野战军中鼎鼎有名的。
要说沈爱国这个人,别看没什么文化,但是脑瓜子决定是数一数二的,尤为厉害的是对于大局观的掌控更是到了顶尖的水平,几十年的风雨浮沉,愣是没有波及到一丝,该出头的时候挺身而出,但是该退缩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探出一毫。
那怕是最乱的时候,仅仅凭借着沈爱国一人,不但护住了沈家上下十五口,更是积累了无数的人脉,到了如今,数得上名号的人家就没有不欠沈爱国人情的,简单的说,就是指能够跟沈爱国相交的都是过命之交。
而最让人啧啧称道的是沈爱国这个人不爱权,早早收手的沈爱国别看没担任什么职务,但是一声沈老,却是实实在在的,明面上把六个子女安排在不起眼岗位的沈爱国从来不会指手画脚的去干涉什么,但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沈爱国四个儿子每一个所处的位置都是在今后的二十年内极其有发展前途的。
不贪权不揽势,甚至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给亲属大开方便之门,老老实实的在大院坐起老农的沈爱国却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小瞧,甚至很多时候,提起沈爱国,大多数人是忌惮的。
了解内情的人都清楚,就是这么一个整天笑的一脸慈祥见天种地的老人身后有着怎样的庞大的关系网,尤其是随着第一批老人的逝世,老当益壮的沈爱国所代表的更是意义深远。
早早把子女打发的沈爱国身边独留了身为沈家小幺儿的沈斌,而之所以留下沈斌也是因为沈斌父母常年身处大西北,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一场大病迫使沈爱国留下了最小的沈斌。
从三岁起跟在沈爱国身边的沈斌不单单相貌跟沈爱国有九分像,就是性格也很相似,话少,性子淡,而沈斌唯一与沈爱国不同的是沈爱国喜欢笑,而沈斌却很少露出笑容。
或许是常年跟父母分离,除了当老农当的乐呵呵的沈爱国,亲情淡薄的沈斌对于剩下的沈家人只是一般般,尤其是沈斌这一辈,十几个兄弟姐妹,沈斌愣是没有一个深交的,而随着年纪的增长,性格定性的沈斌更多的是让兄弟姐妹忌惮,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有些事情,即使不说,大家都清楚,沈爱国手中的人脉已经移交给了最小的沈斌,说白了,就是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的硬性条件下,沈卫国选择了沈斌作为沈家第三代的掌门人。
兄弟姐妹们怎么看,沈斌没在乎过,对于手把手把他带大的沈卫国所交予的一切,沈斌都不会拒绝,那怕交托的这份责任过于庞大沈斌依然不会拒绝,而且沈斌是一个极有自信的人,对于直接越过父辈接手沈家,沈家其他人或许还有些不满,但是常年跟在沈爱国身边,大局观甚至超越父辈的沈斌很清楚沈爱国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正是因为清楚,沈斌不会拒绝。
当然这一切暂时与休养的施奈安没有关系,回到家的施奈安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三点,连午饭都睡过去的施奈安眼睛还没睁开,小鼻子就开始抽动,被身体趁的有些大的脑袋也晃悠着。
“姥、我饿了。”
眼睛刚睁开,眵目糊还在眼角的施奈安一双大眼睛直接落在放在床边小桌子上的鸡蛋羹上,飘着油花的鸡蛋糕散发着阵阵香气,肚子咕咕咕直叫的施奈安在耿红满脸心疼中接过耿红递过来的勺子,呼着热气吃了一大口。
“姥,好吃。”
吃了一口的施奈安抬起头笑着冲耿红伸出一根大拇指,笑呵呵的施奈安让耿红欣喜不已,在耿红看来,只要能吃,啥身体都能补回来,施奈安的好胃口恰好摸准了耿红的脉搏。
在耿红一个劲的慢点慢点的叮嘱中,一大碗鸡蛋糕被施奈安吃的干干净净,拍拍小肚子,施奈安嘿嘿一笑,“姥,是不是炖排骨了,留点肚子晚上接着吃。”
虚掩的房门,炖肉的香味时有时无的传来,长时间清汤寡水的施奈安此时对于肉味那是极其的敏感,别说在一个房梁下,就是隔着两层楼,施奈安都能闻到,主要是馋啊,从来没有亏过嘴的施奈安觉得自己能吃下十斤肉。
或许是真的馋了或许是好久没吃到口味重的食物,晚上一锅红烧排骨,施奈安自己吃了足足一大盘,米饭虽然没吃多少,但是光骨头,施奈安身边就堆了一碗,施奈安的能吃把个耿红乐的直拍大腿,赵瑜更是乐的嚷嚷着明天早晨去大集多买点肉回来。
不知道是因为终于出院了心情好,还是虚弱的身体需要,从出院的那天开始,施奈安的饭量一天比一天大,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施奈安的体重就长了十斤,小脸蛋终于不再干巴巴的施奈安让施国斌、徐建文更加热衷于四处陶登吃的,徐建文甚至利用职务之便,让距离农村近的井队给捎带笨鸡蛋小笨鸡之类的纯绿色食品。
粗粮、细粮、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能陶登到,徐建文、施国斌舍出老脸四处求四处带,好在别管怎么来的,吃进肚里的东西效果很好,施奈安是见天的变样。
到了七月份,施奈安的体重终于升到了六十一斤,比出院足足胖了三十斤,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是身体到底是补上来了,七月二十七号,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施奈安已经完全恢复后。施国斌提了半年的心也终于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