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冤大头的幸福生活》陌夕月

19、第 19 章

　　失望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孙桂芝此时此刻的心情，曹敏荣，新中国第一代儿科专家，三十一岁时毅然决然的放弃国外优越的生活回到祖国，四十三载行医生涯中挽救了无数病重的儿童，给许许多多背负着沉重负担与绝望的家庭带去福音。

　　三十七岁时专攻儿科的孙桂芝曾经被部队送到曹敏荣老师身边深造三年，在那三年里，曹敏荣老师没有丝毫隐瞒的传授孙桂芝很多宝贵的经验，可以说，孙桂芝能够有今天，曹敏荣老师功不可没。

　　别看现在很多人都说孙桂芝是国内儿科第一人，但是在孙桂芝心中，真正能称得上第一人的只有曹敏荣。

　　对于魏永华，孙桂芝是知道的，虽然不同属一个单位，但是专攻一个方向的两个人却有着很深的情谊，孙桂芝至今还记得曹敏荣老师曾经在电话里特意跟孙桂芝说过新收的学生很有天赋，那种欣喜与又能为国家增添一名优秀医生的喜悦孙桂芝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然而，第一次见到魏永华的孙桂芝却是浓浓的失望，在孙桂芝眼中，眼前这个曾经被曹敏荣赞誉过极有天赋的学生已经满心功利，那颗医者父母心的基本职业道德已经在恭维中消失。

　　满脸严厉高声喝斥的孙桂芝让魏永华又羞又愤，下意识的冲口而出，“在那种情况下，电击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长时间的休克会造成病人大脑损伤......。”

　　越来越低的反驳在孙桂芝黝黑的目光中消失在空气，一身戎装五官紧绷的孙桂芝挺直着脊背迸发出的气势好像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魏永华心头，干巴巴的动了动嘴唇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你还记得曹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吗”

　　语调平和但双眼越发黝黑的孙桂芝已于常态的平淡询问却让魏永华彻底愣住了。

　　“背上责任是辛苦疲惫的，但人因责任而成为强者。放弃责任是轻松却又无知的，如果不能承受生命之重，就不复有生命存在。”

　　耳边轻轻响起的一段话好像当初拿在手里的电击狠狠的击打在魏永华的心头，愣愣的看着脸上有怀念有失望的孙桂芝，一句话说不出。

　　楞然的魏永华让孙桂芝摇摇头，站起身，拉了拉衣襟，“医生的使命是救死扶伤，因此他必须承担起守护生命的责任，如果你做不到这点，那么你不配称之为白衣天使。”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的孙桂芝留给魏永华一个挺直脊背的身影，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瞬间击碎了魏永华强装的所有坚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永华缓缓低下了一直高昂的头，看着那双洁白带有淡淡老茧的双手，魏永华低低的笑了，抬起手捂住双眼，半响，顺着指缝流淌出一行热泪，“老师，对不起。”

　　很快消失在空气中呢喃声中，没有人知道静坐了半天一夜的魏永华想到了什么经历了怎样的心里路程，只是第二天出现在孙桂芝面前的魏永华有了一丝的变化，深深的看了一眼神情疲惫但精神却极度亢奋的魏永华，收回目光的孙桂芝把手里的药单递给了身边的金百川。

　　“这些药，整个东北只有咱们院里有，不过费用也是很高的，你看看家属什么意思，我的建议是最好用这些药，这孩子虽然救过来了，但是心衰和肺积水对身体的损伤是极大的....。”

　　“孙大姐，你不用说了，我这就让院里发药，钱不是问题，有事我担着。”

　　接过药单打断孙桂芝犹豫的金百川坚定的回答让孙桂芝一愣，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金百川，“老金？”

　　呵呵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的金百川看向浑身插满管子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的施奈安，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施奈安，“孙大姐，我金百川有今天是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

　　简单的解释让孙桂芝心底一动，想到曾经去过前线的金百川和看到的病人家属，孙桂芝了然的点点头，“行，要是可以最好让谷伟跟来，我在这边不能待太久，初二还有一台大手术，我必须赶回去，下面完全能够让谷伟接手。”

　　对于孙桂芝的安排金百川完全没有意见，能够把孙桂芝请出来已经是意外，而且谷伟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医者，跟随孙桂芝七年的谷伟完全得到孙桂芝的真传，唯一欠缺的可能也就是经验。

　　拿着药单，冲着魏永华点了点头，金百川转身离开监护室，仅用了半天的时间，施奈安急需的药品随着谷伟的到来一起来到了这座油城总院。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过去后，麻药劲彻底过去的施奈安被疼醒，没有睁眼却发出的呻吟声惊醒了守护在一旁的特护，放下手中的记录本有些欣喜的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努力想要睁眼的施奈安，特护王培英按响了连接医生办公室的响铃。

　　监护室内响起的动静惊醒了愣愣的看着监护室内发呆的施国斌，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施国斌眼底突然蹦出一股惊喜，挪动麻木发胀的双腿有些踉跄的上前一步扑到了窗口边。

　　被挡住身体的施奈安紧锁眉头，五官扭曲，眼角生理性的不断的淌着眼泪，眼前看到的一切让施国斌恨不得冲进监护室抱住儿子告诉宝贝别怕爸爸在。

　　死死攥紧拳头，青筋蹦起的施国斌瞪大双眼看着被剧烈疼痛折磨的施奈安，心疼，疼的好像要窒息疼的好像子弹穿过胸口，监护室内施奈安疼的努力想要挣扎，可好像被束缚的四肢让双眼沉重的好像挂着一个铁锤的的施奈安瞬间睁开紧闭的双眼。

　　因为无法抑制的疼痛眼白上满是血丝五官扭曲的施奈安让接到消息赶来的孙桂芝安抚的握紧施奈安的手，“好孩子，坚持住。”

　　边安抚努力想要挣扎的施奈安边示意王培英迅速顶上止疼药，孙桂芝清楚，大型手术后那种无法压抑的剧烈疼痛，别说孩子，就是成年人都无法忍受，可止疼药只能小剂量缓解却不能彻底消除术后带来的剧痛，然而真要是指望止疼药消除疼痛，不利于伤口愈合不说而且一旦产生依赖性，眼前这个挺过手术的孩子就完了。

　　细微的呜咽声不断的从施奈安干裂的唇间吐出，疼、无法形容的疼让施奈安突然用力用抬头使劲砸了下身下的床板，虽然施奈安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但是先别说虚弱的身体就是为了防止施奈安因为剧痛挣扎而绑上的绷带已经牢牢固定住了施奈安的身体，施奈安自以为很用力的动作其实只是微微一动而已。

　　可那个细微的动作落在站在窗户外施国斌眼中却好像一把刀瞬间插在了心头，眼眶发热鼻头酸涩的施国斌无力的看着被固定在病床上却因为疼痛而想要挣扎的身体。

　　五指紧紧抠在窗户上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施国斌浑身不断的打着颤，煎熬中，止疼药终于起到了作用，五官扭曲的施奈安消耗掉最后一丝精力缓缓合上了有些外鼓的双眼，湿淋淋的发髻和依然扭曲的五官让施国斌双腿发软，靠着监护室的外墙支撑被无力充斥的身体。

　　脑海里全是痛苦挣扎的施奈安，施国斌闭上双眼挡住了蜂拥着想要涌出的热意，嗓子眼好像堵住一块大石似的喘不上气来，抬起拳头使劲砸了砸胸口，努力控制情绪的施国斌转身重新看向监护室内。

　　而这次的止疼药也仅仅持续了四个小时，晚上六点二十施奈安再次睁眼，这一次彻底清醒的施奈安从开始清醒以后就开始无时无刻的承受着电击后带来的后果，身体每一处都在严厉提醒他什么叫疼，疼的昏天黑地，疼的他想一头撞死。

　　可身体被固定在病床上的施奈安连动都动不了，每时每刻，无法逃脱的剧痛对于施奈安来说无异于是一场酷刑。

　　剧烈的疼痛让虚弱不堪的施奈安无法承受，无休无止的折磨和固定的身体让施奈安情绪变的不安焦躁，哭成了施奈安唯一能够发泄的途径。

　　施国斌、吴秀、徐建文、赵瑜被特指进入监护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术后巨疼折磨的施奈安却完全使不上力的施国斌等人只能不断的轻抚着施奈安因为固定而麻木僵硬的身体。

　　坐在施奈安头顶一动不动抱着施奈安的头，阻止施奈安用头砸床板的徐建文铁打的心被一下又一下砸在身体的微动敲的碎成一片一片。

　　“老儿子，坚持住，干爹知道你疼，老儿子坚持....。”咬着牙根硬生生咽回喉间的哽咽，徐建文沙哑着嗓音低低的安慰着。

　　“疼、爸我疼。”哭喊着挣扎着煎熬着。

　　一天、两天、七天，没日没夜熬了七天，不说吴秀、赵瑜两个女人，就是施国斌徐建文都已经双颊凹陷，备受煎熬的施奈安更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第八天，终于熬过最初的煎熬，施奈安被转回了病房，轻轻的托起施奈安，入手的飘轻让托着施奈安的施国斌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十一岁的孩子，体重都没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重，扎在掌心的淋漓让施国斌压抑的泪意蜂拥的往外跑，小心翼翼放下施奈安，轻轻的盖上被子，转身踉跄着离开病房的施国斌刚刚走出病房，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低沉压抑的哭声重重的击在紧跟着施国斌走出病房的徐建文心头，伸出手按住施国斌的肩膀，仰起头看向房顶，紧了紧掌心下颤抖的身体，徐建文闭上双眼挡住了想要涌出的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