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冤大头的幸福生活》陌夕月

16、第 16 章

　　1994年2月5日，星期六，农历腊月二十五。

　　晚上六十分点，咚咚咚的砸门声让刚刚进屋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的施国斌挑了下眉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施国斌头也没回顺手把门打开，“哥，你嘚瑟一趟干啥去了。”

　　撞了一下挡住门口的施国斌，“起来，挺大个屁股挡住一扇门，昨个老家捎点东西过来，咱们挑挑，让你嫂子和弟妹给小罗老师送去。”

　　边说边双脚一蹬踢掉脚上棉鞋的徐建文抱着箱子进屋，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跟赵瑜说话的吴秀，“弟妹，完事没？完事跟你嫂子过来看看。”

　　徐建文的招呼声让赵瑜把手里最后一个韭菜炒鸡蛋出锅，“喊啥喊，就你嘴急。”

　　扭头白了一眼背对着厨房的徐建文，赵瑜大嗓门的回了一句，把手里的菜盘递给偷笑的吴秀，“秀，你端进屋，招呼老太太吃饭，我把米饭端进去。”

　　笑呵呵的吴秀哎了一声端着韭菜炒鸡蛋往客厅走，“小安，招呼姥姥吃饭。”

　　路过站在徐建文身边笑眯眼轻声嘀咕的施奈安吴秀叮嘱一声，看着走向耿红卧室的施奈安吴秀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捧着大缸子刺啦刺啦喝着热水的施国斌，“国斌，赶紧洗手吃饭。”

　　咽下好不容易到嘴的热水，施国斌点点头，扯了一把还在摆弄箱子的徐建文，“行了，先吃饭，吃完在掂量。”

　　正说着，施奈安拉着在卧室给施奈安做新棉裤的耿红走出卧室，看到沙发桌上那个显的有些大的纸箱子，耿红诧异的看了看身边的施奈安，“小安，那是啥玩意。”

　　“婶、坐下说。”

　　听到询问的赵瑜快步走到耿红身边扶住耿红摸了摸施奈安的头顶让施奈安去洗手准备吃饭，刚刚坐好，耿红看向赵瑜，“小赵，那是干啥用的，咋那么大个箱子？”

　　笑呵呵的坐在耿红身边，赵瑜拍了下身后沙发桌上的箱子，“老家邮点过年的东西，在那边不是啥好东西，但是在这边就是稀罕物，我跟老徐琢磨着眼瞅着过年了，给人家小罗老师送点，这几年小罗老师没少照顾咱家孩子，咱也表表心意。”

　　简单的解释让耿红焕然大悟，赶紧点头，“对对，改送，那小罗老师还真不赖，没少照顾咱家孩子。”

　　想到那个看到她都满脸热情的小老师，耿红笑的合不拢嘴，絮絮叨叨的跟赵瑜说着几次家访看过的小老师。

　　笑呵呵的听着耿红一会说老师好一会说自家孩子乖谁都稀罕的赵瑜附和着点头，赵瑜明白，小罗老师偏疼施奈安固然有自家孩子乖巧的原因，可最主要的也是他们家开了先例，逢年过年没少一分没落下一份的礼起到了关键作用，别说别的，就是家家户户都不可缺的豆油，小罗老师家这几年就没自己买过，全部是他们送的。

　　好在让人感到舒坦的是，那些东西不白送，虽然施奈安学习成绩依然不咋地，但是身为班主任的罗静却很维护。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客厅，挑挑拣拣的整理着准备送给罗静的年礼，除了早就送去的大米白面豆油这些生活必需品，包装精美的果脯，没有开封的天津大麻花、茶叶、茅台酒、还有一件吴秀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灰色兔毛毛衣。

　　仔细规整，装满一小箱后，看看时间，八点，琢磨着这个点路上基本没有人，姐俩也没耽搁，指挥施国斌抱着箱子，三人离开家，赶往二十里地外住在北区的罗静家。

　　别管初衷是什么，但是给人送礼还是需要背着点人，三个人偷偷摸摸的把东西送到罗静家，也没多待，简单的几句含蓄，转身离开的吴秀左顾右盼憋着气一直走出老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松口气的吴秀把个赵瑜笑的够呛，“弟妹，咱咋跟做贼似的，知道的是咱去送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三寻摸着偷东西哪。”

　　低低的笑语让吴秀回想起自己的举动忍不住摇头失笑，“我也不知道为啥，这心里就紧张，看到小罗老师感觉连笑都不会了。”

　　自嘲的失笑让跟在吴秀身边的施国斌呵呵的笑了，悄悄的拉了一下吴秀的手紧了紧，虽然黑灯瞎火的，但是吴秀白净的脸上还是偷偷的红了一下，嗔怪的白了一眼施国斌，抽出手推了一把，“赶紧走，别让人看见，认识我跟嫂子的人不多，认识你的人可不少。”

　　吴秀的话虽然有些让人好笑却也是事实，抿了下衣领，缩着脖子的施国斌恩了一声，三个人加快步伐走到停靠在离罗静家近一里地外的212.

　　来回一个小时，直到真正的回到家，吴秀一直提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看了一眼关切的注视自己的施奈安，吴秀笑了笑，摸了下施奈安的额头，“没事，妈就是走的急了，傻儿子，去，给妈和你大娘倒点热水。”

　　再次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吴秀，施奈安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厨房，拿起水壶往水杯里倒水，默默的看着冒着热气的水杯，施奈安的心里有些难受，施奈安不是孩子，他明白吴秀三人去干什么了，虽然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但是施奈安心知肚明以父母的宠爱，这事一定没少干过。

　　想到一辈子硬气的父母，施奈安的胸口堵得厉害，那怕明白这事将会随着时代的进步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大势所趋，施奈安的心里还是不舒服。

　　施奈安不是不想争气，不是不想成为让父母骄傲的孩子，但是同样的，施奈安也明白在学业上，哪怕拼死也不会达到这样的高度，正是因为明白，施奈安的心里有些灼烧感，浓浓的抱歉让施奈安低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那抹浓浓的愧。

　　不想让亲人担心，很快压下心底灼烧感的施奈安端着两杯热水快步走向客厅，小心翼翼的把盛满热水的水杯放在吴秀、赵瑜面前，“妈、大娘，喝点热水喘口气。”

　　说完，拿起施国斌的大茶缸转身走回厨房，施奈安的举动让原本眼红吴秀的施国斌咧嘴呵呵的笑了，气顺的施国斌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摸了摸大脑门子冲着徐建文得意的一笑。

　　小人得志的施国斌让徐建文撇了撇嘴，咳嗽了两声，“干儿子，给干爹拿个苹果。”

　　“哎。”痛快的回应中徐建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斜着眼看了一眼绷着脸的施国斌，同样翘起了二郎腿，小曲哼哼的透着满满的得意。

　　好像小孩子斗气似的施国斌、徐建文没有刻意隐藏的较量让赵瑜翻了翻眼珠子，嗤了一声，“加起来快一百岁了也不怕孩子看到笑话。”

　　或许是赵瑜的话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一手端着茶缸一手拿着苹果的施奈安走进客厅，两个斗气的糙老爷们顿时恢复了原有的架势，施国斌压下想要站起来的急切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等着。

　　而徐建文则蹭的一下站起身，“小安，热水给干爹，别烫到你。”

　　说完在施国斌的懊恼中接过施奈安手中的茶缸递给施国斌，扫了一眼藏不住懊恼的施国斌，徐建文心底暗笑不已，“小样，给老子斗，你还嫩点。”

　　彼此对视一眼，施国斌悄悄的冲着徐建文比划了一下拳头，而徐建文则背对着施奈安龇牙咧嘴的得意一笑，气的施国斌差点蹦起来。

　　不过看看绕过沙发桌准备坐下的施奈安，施国斌磨着牙收回了悄悄比划的手，别管两个人私底下怎么斗但是不约而同的都会在面对施奈安的时候收敛，等到几个人重新坐好，装模作样的徐建文、施国斌让赵瑜又是偷偷的白了一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喘过气的吴秀，“秀，家里过年还差啥？我们明天就开始放假，正好公司明天也开始发年货班车。”

　　想想家里准备的一仓房年货，吴秀算计了一下，摇摇头，“嫂子，在买点鞭炮，要是有刺花给小安买点，前两年国斌不在家，我也没敢让孩子自己出去放，正好，今年人齐全，咱好好过个年。”

　　没等赵瑜点头，徐建文摆摆手，“不用买，别人给我送了两箱，明个到，晚上我捎回来就行，我还特意给孩子多要了点。”

　　知道徐建文门路多的施国斌点点头，“那行，别买了，秀，看看咱妈和儿子还缺啥，都买全了，一年就这一次大年，咋的也要里外全新。”

　　施国斌的话让徐建文想起今天自家大哥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除了让徐建文明年回家过年，还重点说了给施奈安捎礼物的事，不过因为着急去开会，徐建文也没细问东西是邮来的还是找人捎带，想想熟悉的人，徐建文的记忆里还真没有人在来这个小城，琢磨了半天没想起徐建文也就把这个念头甩开。

　　晚上十一点，或许今天吴秀等人送礼的举动刺激了施奈安，也或许是看到过去所忽略的细节，难得晚睡的施奈安躺在床上好久才微微皱起眉头沉沉睡去，睡梦中，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施奈安不安的扭动着躲在被子里小小的身体，慢慢的，额头渗出点点汗珠的施奈安红润的脸颊渐渐失去血色，连平日里上翘的嘴角都紧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凌晨四点，浑身是汗的施奈安发出一声惨叫，呼的一下坐了起来，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了睡在施奈安隔壁的施国斌、吴秀，蹭的一下翻身下床的施国斌连鞋都没穿咚咚咚的就往隔壁跑，身后跟着脚下发软的吴秀。

　　砰的一声大力推开房门打开照明灯，看到施奈安第一眼，施国斌浑身打了个冷战，只见坐在床上的施奈安目光呆滞满头满脸的汗，哆嗦着唇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寂静的凌晨显的有些异常刺耳，几个大步冲到床边，抓起被子包上呆呆的施奈安，温热的大手摸上了施奈安的头，满手的冷汗和滚烫滚烫的额头让施国斌心底咯噔一下，知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