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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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张国栋你敢.....。”
“大娘....。”
“啊.....”
尖叫声，怒吼声、惊呼声在寒光中从四面响起，一道道身影伴随着尖叫声奔跑着冲向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寒光的赵瑜，就在众人以为血光四溅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冲出，一把抓住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掰，闪烁着寒光的刀斜着划了一道光咣当一声落地。
死寂一般的静默后，吧嗒一声微弱的响声响起，鲜红的血滴掉落在刀面上。
做好准备夺下菜刀的赵瑜反应不过来似的愣愣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耿红那微微佝偻的背影，被鲜红的血液刺红的眼慢慢红了。
那一滴滴掉落在刀面的鲜红让眼睛都不会眨的赵瑜心底掀起滔天的愤怒，带着风闪过的身影让怒火攻心的赵瑜死死咬住了牙根，带着满腔的愤怒看向站在张国栋身侧那道有着稚嫩面孔的身影。
“妈，咋样，咋样了？”
“叫车啊，赶紧叫车。”
第一个冲到耿红身边的施国斌白着脸抓住耿红受伤的手臂，长长的刀口划破衣服，被血染红的灰色衣服深的让施国斌心底发颤。
紧跟着施国斌赶到耿红身边的徐建文又是急又是愧，扶住身体微微有些哆嗦却努力挤出笑容的耿红，“大娘.....。”“没事，没事，别怕，一点小口子。”一边想着说些什么一边想要安慰哭的跟泪人似的吴秀，耿红勉励的控制着短暂的麻木后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徐建文心底有感激也有着浓浓的愤怒，满是阴霾的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邱红丽抱住的半大小子身上。
看到的除了邱红丽惊恐的面孔还有一双满是不服气的双眼，瞳孔快速闪烁了一下，徐建文压下愤怒，收回目光担忧的看了一眼依然不动的赵瑜。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张国栋彻底傻住了，张国栋知道自家小子横，可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小子敢动刀子，这一刻，同样被鲜红刺目的张国栋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再受控制。
目光忍不住转向刚刚动刀伤了人的张伟，张伟那双不服气却又带着点点凶光的双眼让张国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此时此刻，没人知道心底冒着寒气的张国栋想到了些什么。
七嘴八舌的嘈杂声中，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不知从那里冲到人群外，努力睁大的双眼一红一白，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一道诡异的鬼影。
一步、两步、三步，努力挪动的脚步沉重的仿佛背着一块巨石蹒跚前行。
拖在身后长长的黑影被身体遮掩着，嘈杂声伴随着轰鸣的汽车声让整个场面越发杂乱，没有人理会惊恐的邱红丽和呆呆的张国栋，更没有人注意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挪到了心底既得意又有些胆怯却依然不服气的瞪大双眼让自己气势不减的张伟身边。
“张伟。”
身边响起的模糊喊声，让看到鲜血除了丝丝胆怯却又陷入极度兴奋的张伟有些发愣，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扭头，带着风一道细细的黑影划过，砰的一声闷响，同样听到喊声的邱红丽木然的看着落在张伟头上的木棍，半响，“啊........。”的发出一声惨叫。
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一声声的闷响不断响起，紧紧抿着双唇努力的挥舞着手中拖布杆的施奈安惨白扭曲的脸上挂满了恨，一声不吭，劈头盖脸的只知道使劲的施奈安红的好像滴血的双眼满是仇恨的盯住脸上带血的张伟。
可以说从小到大，施奈安没有恨过谁，那怕长大后遭遇过的算计，有的也仅仅是不甘和厌恶，可这一次，看到滴落在刀面上的鲜血，施奈安心中充满了恨，恨邱红丽的蛮横、恨张国栋的父不教更恨张伟的嚣张，再次回到父母身边，心中充满了感激的施奈安曾经偷偷的发过誓，一定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似的守护身边这些全心全意维护他的亲人。
从那刻起，至亲成了施奈安心中的逆鳞，说心里话，施奈安对姥姥的印象不深，不是姥姥没有疼宠过他，而是前生的这个时候，姥姥已经离开，施奈安不知道姥姥是因为什么离开他和母亲，每次问起时，吴秀除了久久的沉默还有一宿又一宿的失眠，久而久之，施奈安不敢再问，也不忍让体弱的母亲伤心，长大后，无数次帮着吴秀收拾房间的施奈安曾经看过母亲总是翻来覆去的收拾一个大大的包裹，对于包裹内的衣服裤子施奈安没有一丝印象，可那一件件手工制作，甚至连个线头都看不到的小衣服小裤子却让施奈安咋舌，施奈安不知道要用怎样的细心才能做出那些好像珍品似的衣裤，可施奈安却能从那些据说是自己的小衣服中感受到满满的疼惜。
第一面，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温暖的从额间传递到心头，悄悄的抬起头，施奈安看到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颊，眼中的愤怒与疼惜在瞬间深深的印在了施奈安心间，施奈安或许不聪明或许不机灵，可对于别人给予的好却很敏感，施奈安知道眼前这个被自己遗忘的老人是真的疼惜他，看着那道快速消失在房间内的背影，施奈安的心中有抱歉也有着欣喜，抱歉曾经的遗忘也欣喜着又多了一份孤独寂寞却求而不得的温暖。
可施奈安还没有从那份欣喜中回神，刺红的鲜血渲染了被温暖的心头，那一刻，施奈安愤怒了，胸腔好像燃起一把大火，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苍白暗青却没有生机的面孔，被剥夺幸福的痛苦再次袭上施奈安的心头，刹那间，施奈安脑海中那根称为理智的弦瞬间崩塌。
“弄死他弄死他。”脑海里不断响起的囔囔让失去理智的施奈安烧红了眼。
再次发生的变故让在场的众人半响才反应过来，好像疯了一样的施奈安被距离最近的赵瑜一把抱住，被愤怒灼烧被心疼撕扯的赵瑜满脸泪水的死死抱住奋力挣扎着还要扑向张伟的施奈安，“小安，小安，有大娘哪，有大娘哪。”
可施奈安好像陷入魔障了似的，嘴里囔囔着“张伟，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打死你打死你。”
半边脸肿大扭曲的施奈安疯魔了一样的模样让施国斌、吴秀心刀绞一样的疼的厉害，一边是受伤的老母，一边是被刺激的要发疯的孩子，施国斌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国斌、快去，赶紧把小安拉住。”
疯了一样的施奈安嘴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让刚强了一辈子的耿红急的眼泪都下来了，眼前阵阵发黑的耿红使劲推开施国斌，紧紧抓住了身边的徐建文。
趔趄了一步的施国斌有些踉跄的冲到赵瑜身边，伸出大手，抱过了还在奋力挣扎的施奈安，“老儿子、老儿子，没事了，没事了，爸在哪，没事了。”
一声又一声传递到心头的安抚让施奈安慢慢停止挣扎，眨了眨红肿的双眼，微微转头看向灯光下满脸焦急的耿红，施奈安抿着唇喃喃的说着对不起，抬起乏力的双臂伸向耿红。
一声一声细微的很容易被忽略的道歉好像一击又一击的锤头狠狠的砸在了施国斌的心头，死死抱住施奈安，满嘴苦涩的施国斌额头脖子上浮现出一根根青筋。
呼吸，再次深呼吸，勉强压下心底戾气的施国斌目光转向木然的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张国栋，“张国栋，你最好保佑我儿子和我妈没事，否则，我要你全家陪葬。”
平静，已于常态的冷冽让茫然又慌乱的张国栋惶恐不安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站在背光中的施国斌，施国斌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神让张国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开的嘴，动了动后却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耳边的七嘴八舌说着上医院的嘈杂声、老婆邱红丽的尖锐哭声、张伟边骂边呼疼的尖叫让张国栋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张国栋想不起来事情到底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是赵瑜的得理不饶人还是张伟疏于管教的蛮横？
不安、慌乱、茫然、惶恐，心底的复杂让张国栋的脸变的灰败。
一家人再次走进医院，这一次，人更多了，耿红撕开的外衣露出了还别再后腰的菜刀，倍感沮丧的赵瑜在医生诧异的目光中拿走黑漆漆的菜刀，递给了跟在身边的徐建文。
绷着脸的徐建文接过菜刀安慰似的拍了下赵瑜的手臂，走出处置室把菜刀扔进了拐角的垃圾桶，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压抑的徐建文再次回到了处置室。
撕开外衣血淋淋的刀口出现在众人眼中，擦掉血迹，细长的刀口露出，值班医生仔细查看了一下，呼的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满脸担忧的赵瑜露出一丝笑，“赵姐，没事，刀口看着长但是不深，不用缝针，包扎一下就可以。”
预料之外的答案让在场的施国斌等人集体的呼出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咣当一下落下了，尤其是赵瑜，更是红了眼。
折腾了一顿，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安抚好受伤和受刺激的耿红、施奈安休息后，施国斌、徐建文等人回到了施国斌家不大的小客厅。
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施国斌挤了挤地方，拉着眼睛红肿的吴秀坐在身边，“哥，嫂子，挤一挤坐着歇会吧。”
施国斌疲惫的抹了把脸，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低着头坐在徐建文身边的赵瑜沉默了半响，“国斌，弟妹，对不起，要不是我...。”
“嫂子，你说啥哪，是我们当爹妈的没本事让老太太出头才会这样，你也是疼小安，受不了小安受欺负。”
吴秀沙哑着嗓子带着伤心打断了赵瑜的抱歉，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吴秀心里充满了悔恨，吴秀知道自己性格软弱，很多时候能退就退了，好脾气大度是所有人对吴秀最直观的印象，吴秀也一直以为这样没什么不好，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吴秀突然发现以往的那些退让好像一个笑话，吴秀不禁在想，是不是好脾气的自己已经成为了软弱无能的代表？是不是好脾气的退让已经让人觉得可以随意欺凌？
没有人可以给充满悔恨的吴秀一个答案，可这件事好像一颗种子深深的埋在了吴秀的心中，促使吴秀去改变去重新审视那些过往被忽略的一切。
吴秀的安慰让赵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后，掐断手中的香烟，徐建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施国斌，“国斌.....。”
“哥，咱去胡经理家去一趟吧。”
没等徐建文的话说完，打定好主意的施国斌黑亮的双眼落在徐建文身上出言打断徐建文的开口。
挑了下眉梢，徐建文定定的看了半响施国斌，“打算好了？”
徐建文的询问让施国斌嘲讽的笑了一下，点点头，“哥，这不是咱部队，看资格看功劳。”
打着哑谜的施国斌、徐建文让赵瑜、吴秀疑惑的看着俩人，赵瑜推了推身边的徐建文，“老徐。”
安慰的拍了拍赵瑜的手，徐建文摇摇头，“没事，我跟国斌去一趟胡经理家，你们姐俩休息吧，不定啥时候回来。”
说完，没等赵瑜追问，徐建文站起身，整理下衣襟与同样站起身的施国斌相携离开。
相携离开的徐建文、施国斌在赵瑜、吴秀不安猜测中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推开房门，房门响起的那一刻，一宿都没睡着的赵瑜、吴秀同时睁开了双眼，彼此对视一眼，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走出房间，一眼看去，眼底带着淡淡青的徐建文、施国斌虽然脸上带着疲惫眉目间却有着一丝轻松。
心中充满疑惑的赵瑜、吴秀彼此看了一眼对方，赵瑜拉着吴秀走到两个人对面，拉过小凳坐下，“老徐、干啥去了？”
推了一把脸上带着笑意的徐建文，赵瑜轻声询问道。
赵瑜的询问让徐建文看了一眼眉目间隐隐带着解恨的施国斌低低的笑了，“你们知道X油田每年都从各个地方要人这事吧。”
徐建文简单的一句话一下子让赵瑜想起遥远的X油田，高温的天气恶劣的环境，虽然工资高待遇好，可一片大沙漠却让很多人却步，眼睛一亮的赵瑜拍了一下徐建文，“赶紧说，别打迷糊阵。”
急性子的赵瑜让徐建文呵呵的笑着，“前段时间，x油田的总工来了，一个要求，无论如何要咱们测井给一个技术能手，可给谁？老胡也为难，技术能手只能从国斌他们三个队长中抽，这事上面也是定好的，必须给，本来人家是要国斌的，可老胡说了那怕这个公司经理不干，国斌也不能给，让对方从另外两个队长里挑一个，原本人家是要一大队的刘立新老胡虽然有点不乐意，可对方说了，要么给最好的，要么让他挑一个，这事上面也是过了明路的，没办法，老胡只能把刘立新给x油田，昨个晚上，我和国斌去老胡家把昨个的事说了....。”
停顿了一下的徐建文呵呵的笑了，点了点施国斌，“国斌说要么他走要么张国栋走，不能再在一个单位，否则不知道啥时候老婆孩子就让人砍死了，昨天乱糟糟的姜大姐虽然没办法出面，可人家随后也去胡经理家了，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再加上，我答应老胡，给带出一个不比国斌差的队长同时负责给咱测试抢三个大学生，老胡已经答应去X油田的人选换成张国栋。”
虽然影影绰绰能猜到一些徐建文、施国斌去向，但真的确认事情完全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赵瑜还是很惊喜，可欣喜中赵瑜还有些担心，“人家都点名要刘立新了，临时换人，对方能乐意吗？”
赵瑜的担心让坐在一旁的吴秀也露出一丝担忧，赵瑜的询问让徐建文笑着摇摇头，“你们啊，小瞧张国栋了，那人虽然人品不咋地，家里的事情也处理的乱七八糟，但是单论技术和见识，刘立新还真赶不上他，就连国斌在事故处理的能力上都逊于张国栋，要不然你以为他张国栋为啥二队长坐的稳当当的，那可是测试老人。”
徐建文对于张国栋工作能力的赞誉让赵瑜撇了下嘴，微微提起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事情在众人沉默的关注下，快速的发展着，仅仅七天，张国栋的个人关系就从测井公司开出同时与接替自己暂时接手二大队大队长的徐建文交接完工作，而作为家属的邱红丽的关系也从维修大队启走，临走时，站在车站，看着身后寥寥无几的送行人员，张国栋的心底充满了复杂，可张国栋也知道，这个结果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家庭来说都是最好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最后的不甘，张国栋转身登上了开往x市的列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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