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少女与预言 ...
-
“那个……柚木，我头发真的很丑吗？”影山摸着自己略显稚嫩的发梢，转头看向旁边的柚木。
柚木正调节着耳机的音量，将耳机的声音降了两格，保证自己听到耳机里的优美乐曲的同时也能听清影山不时的说的语言。她顺手将手机放回制服的口袋里，点点头，看向不远处排球馆的门：“当然，相信我的审美眼光吧，这就是为什么及川学长比你要受女孩子欢迎的原因。”
“诶？因为这种随便的原因——”影山皱了皱眉毛，一脸不理解的样子。
她转过头平视着影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列举着：“听我的没错，所以想受女孩子欢迎就把头发留得稍微长一点，还有，要长高一点，然后，不要总露出‘你好烦我好想打你’的表情，会把女孩子吓跑的。”
影山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想起及川告诉他的那些话，对于所谓“女孩子”这种生物的好感度一降再降。他从小就有耳闻，但是因为当时还小，他并没有觉得那些女孩子有多可恶。小孩子是天性可怕的生物，很多事情都是随便就做出来，不管任何后果，很多话也是随便就说出来，不管会不会伤害谁。
日本的少年法近乎完美的将小孩子所有的过失全部予以免责，不过确实是实用而优秀的法律条案呢。
“我又不在乎这些，而且你不是好好的没有被吓跑吗？”影山思考着她说的几条，在脑中计算无数遍之后，将它们全部推翻。
说什么呢柚木，不受女孩子欢迎你不是该高兴吗？这样他就不会有结识其他女孩子的机会，也不会有其他的理由可以抛弃你了。
这样不是很棒吗？
她烦躁的揉平皱起的眉毛，你这样可是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啊你个蠢蛋，她可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啊啊啊，现在是没有被吓跑，不过你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会觉得走在你旁边很丢人什么的，然后就被吓跑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柚木顿了顿，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排球馆门口，她看了看前面影山不算宽阔的背影，“我这种有着艺术气息的天才美少女，你一脸蠢样站在我旁边真的让人很出戏。”
影山不过才中学一年级，虽然就目前来说是没有和他的身高有多大差距……排球是有助于长高的运动吧？影山会长高的，至少会比她高得多。
柚木感觉的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停止了生长，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她生活太没有规律晚睡早起，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在一个身体喜欢的环境中开心的成长，或许是因为有影山可以依赖而她无限满足于现状。
即便她的身高在学校中不算矮，甚至可以算在高的那一群人中。
不过如果去了澳大利亚——听说外国人都很高大呢，恐怕她就会被归类于矮子一类了吧。
“——柚木清水！”
“快进去吧，等下迟到的话及川学长又要挑三拣四了，你可是个会打败那个高岭之花的人。”柚木点点头，对自己用词不当给予了自欺欺人般的肯定。
“高岭之花？”
“哦，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及川学长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她又点了点头，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解释。
“……总觉得哪有点奇怪。”
“没有没有，”她否认着，看影山一副好像学到了什么的样子，摸着短得惊人的发梢，走进排球馆的门。影山的身影渐渐走远，柚木愣了一下，抬脚跟上。
已经不是任性的说什么不想去澳大利亚想要留在日本，没有影山她会不开心，即使见到了家人似乎也不会有多欢乐，何况有着她所陌生的人和她完全不熟悉的环境……这种事的时候了。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好了，还有什么矫情回转的余地吗？
既然不想去——一早拒绝不就好了吗？一早学会做饭，学会处理所有家务，让所有人看到，就算谁都没有柚木清水也可以一个人开心的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纠结太久想太多不过只是你舍不得离开影山的借口罢了。
你现在所在意的只有眼前留给你背影的少年，他还年轻，他还稚嫩，他有着无限光明的前途——而一直赖着他，像寄生虫一样的你，对他来说不过只是绊脚石而已。
-
影山准备进去更衣室，想将自己的书包交给无所事事的柚木，转头却看到她望着屋顶的灯光，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飞雄你不知道吗？小清水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
“柚木，”影山挡住她的视线，看到她眨着眼睛回神，慌乱的一番动作之后抬头仰视着背光的他，“不许有事不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她的神色迅速的由慌张不解转为复杂，半晌，她伸手接过他的书包，“知道了，我都快被你蠢哭了，快去换衣服，你看及川学长已经是一脸嫌弃了。”
-
看到影山进了更衣室，柚木几步向不远处的及川跑去。
“小清水你今天很奇怪啊，明明昨天还说些不尊敬人的话呢。”及川展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嘴角向上轻松的起翘着。
“话说在前面，及川学长请你不要对影山说多余的话，”柚木扭头看了看更衣室的门，不给及川废话的时间与时机，径直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多指导一下影山，他很崇敬你，不久前你获得了最佳二传手对吧？他回家的路上说了你一路，影山不是话多的人，我相信你也知道。虽然及川学长小心眼又不喜欢影山，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帮他。影山是个有排球天赋的人，他也只有排球可以拿得出手了，他现在还很稚嫩，又容易受别人影响，如果没有人指引他不知道他会走到哪去。所以，拜托了，及川学长，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的训练这个愚钝的后辈吧。”
及川听完，中途没有打岔，仿佛她准备了很久，早已把这段话熟记于心。及川的神情渐渐放的严肃起来，眼神也渐渐冷却。柚木要走的事他从同级生那有听说，对于她毫无保留的向他坦白这一点，及川的心情可谓相当复杂。他知道，如果柚木清水真的喜欢影山飞雄，那么就一定会来求他照顾影山，只不过在时间的早晚上确实是让他有些吃惊，而且——他也没想到柚木会如此直白。
及川苦恼的向场地另一边对他露出凶狠表情的竹马比了个“再等一分钟”的手势，视线扫过更衣室还闭合着的门：“如果他把天分发挥至极——小清水，你觉得我们谁会赢？”
柚木想了想，抬头盯着及川，认真的说着：“我不认为影山飞雄会输。”
“啊啊，我到底为什么要帮助这种会威胁到我的人啊！”
“及川学长你这么小气会被岩泉学长揍的，”柚木看了看另一边头上已经爆出青筋随时准备过来揍人的少年，“或许影山有一天会赢，但不是现在，虽然离你毕业没有很久时间了——影山就拜托了。”
柚木深深鞠了一躬，走回休息区，安心的坐下，不久就看到换好衣服的影山从更衣室中出来，第一眼看向她的方向。柚木笑了一下，影山看到她意味不明的笑意，伸手摸了摸自己似乎短得过头的发梢。
柚木收敛了笑意，她知道影山误会了。他以为柚木是在嘲笑他的发型和队服的组合所呈现出来的滑稽。柚木低了头摸出手机回着跨洋的短信。
还能看着影山认真的对待排球的样子真好，还能看着影山为了自己所喜欢的东西努力流汗真好，还能看到影山不知所措的尴尬样子真好，还能看到她离开前长度不变的发梢真好，还能平视他的感觉真好，还能看到他没有被过多的琐事污染到的眼睛真好，一两个小时之后还能和他一起回家真好，还能死皮赖脸的在他家蹭饭满足的吃着伯母做的饭，独占影山的时光，霸占他全部的学习时间真好。
如果这样的时间再久一点就好了。
柚木想了想，用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重新打回去，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还是留在了邮件的草稿箱中。
其实如果用书写的方式更好吧。不过柚木不会写什么好看的字就是了，相比较起来，她的英文写的倒是不错。不过她怕影山看不懂，如果拿着她的留言到处去找人问就麻烦了呢。
不是她在嘲讽影山，她始终觉得影山能考上北川第一完全就是在撞大运呢。
所以，还是用邮件发给他吧。不管怎么说，影山都不会随便让别人看到她的邮件内容吧。
柚木闭了闭眼睛，脑中好像有走马灯在回放生前记忆般的，最后，她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刚刚合上的手机屏上。
影山，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头发留的稍微长一点，不用像及川前辈那种的牛郎头，适当的长度就好了。
影山，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快点长高，有身高优势的人排球会打得越来与好的。
影山，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改一改愚蠢率直又没救的脾气，以后你的队友一定会受不了想揍你的。
影山，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好好的在学习上用工，去参加辅导班也没事，总之可以考上白鸟泽就好了。
影山，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朋友好好相处，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你好的。
影山，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打败一直对你羡慕嫉妒恨得及川学长，虽然及川学长很优秀，是个合格的前辈，又是你尊敬的人。
影山，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少女与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