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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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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碧湖岸旁的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清风拂过,摇摇落落,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院中异香扑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累垂可爱。奇草仙藤的穿石绕檐,努力向上生长。
夜幕一滴一点落下,暮春的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烛光带动整个屋子晃动,矶乐护住烛火,拉上吱呀的窗,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好一会才缓缓笑了出来,瞄了一直避在屋门前的某人,“以前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致使她这般怕你?”
与她磨蹭了半晌,她才终于安然入睡,矶乐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追杀了她两年。”某人云淡风轻地吐出这个事实,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矶乐算是明白了其中的渊源,“那你又为何要这般舍命救她?”
礼暻冷眼看了他一眼,“她的命是我的,我想要她活着,我就得活着。若是我想要她死,她一刻也不能多活。”
矶乐:“……”
不过,既然如此,矶乐可有好法子应对他。矶乐清了一下嗓子,“莫姑娘现在的状况,药食水粥,若是一个不留心,一个不慎神,足以置她于死地。”
“你……到底何意?”
矶乐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你若是想她活着,就亲自照看她。”
礼暻剑眉一挑,杀意满露,矶乐淡然从容地解释道,“在凌垣府,我只是个外来的大夫,很多事难以职掌,若是有人想要加害于莫姑娘,就算有一万个矶某,也无能为力。以矶某浅闻,认为还是礼公子时时守护在旁,确保能万无一失。”
听了矶乐的一堆话,礼暻竟真有点信以为真了,他轻咬浅绯色的唇瓣,有些夷犹,“但只要一见我,她就畏惧慌乱。”
“这个礼公子不用担心,在下自有办法。”矶乐目的达成,表面虽淡然,心里早已乐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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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色暗了下来,凌垣府的丫鬟掌起灯来,在礼暻的吩咐下,备了些名贵的膏药和补汤,正等着依然熟睡的某女。
这时,凌垣府的当家凌垣柊闻风而至,言笑晏晏,“暻兄,我听管家说莫姑娘醒了,已无性命之忧,我前几日忙于商货,今日才得以小歇,刚到家就赶了过来,还望暻兄莫怪。”
“无妨。”对于他的客套谦逊,礼暻的反应冷淡得几乎有些无礼。
凌垣柊脸上始终挂着经商时的那套笑容,当然,脸上除了笑也看不出别的,“若有任何需要,暻兄尽管开口,只要凌垣府拿得出,做得到,必定在所不辞。”
“那就劳烦柊兄了。”礼暻并没有看他,眼睛寻探屋子里的一切动静。
凌垣柊亦不在意,笑脸依旧,“暻兄客气了。”
矶乐熬好药,端了过来,无意闯至两人间,歉意地笑着,颔首便打算退下去。凌垣柊见状,出声叫住了他,“这位想必是能妙手回春的神医矶先生罢?”
矶乐笑道:“在下矶乐,只是略懂些医术,岂能称为神医,实为谬赞,折煞矶某了。”
凌垣柊抱拳行了一礼,“矶先生谦虚了,先生救了莫姑娘,必以重金相谢。虽莫姑娘已无性命之忧,还望先生再留住些日子,敝府粗陋简小,先生莫要介意才是。”
一两句就把举国闻名的凌垣府贬得一分不值,矶乐微怔了下,才道:“凌垣官人实为谦卑了,贵府湖光山色 ,游鱼细石,香花如棉,就算游遍天下也寻不到这样的好风景。”
面前这位就是凌垣府年轻的当家,年约二十出头,神清俊秀,气宇轩昂,脸上虽有着恭敬谦诚的笑容,时时淡然温和,但至于他在想什么,恐怕没人知道,矶乐只能说,是位不简单的人物。
但如此不简单的人物,为何对礼暻这个只知道“杀”的小鬼头毕恭毕敬呢,而且从他们俩的相处中,矶乐还看出,礼暻对这凌垣府的当家丝毫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人?
半晌,屋里的丫鬟出来说莫姑娘已经醒了,矶乐才道别进屋。屋里的灯光温和黯黄,静谧惬意,矶乐瞟了眼床上的女子,她的气色相比于清早,好了些,但依然一脸警戒的盯着礼暻的方向,显然听了他们的对话好会儿了。
矶乐笑着上前,低声问:“礼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就连凌垣府的当家对他都礼让三分。”
谷雨摇头,对了,就连李月,对他人旁事极为不置冷漠之人,也问过礼暻的事。说真的,他到底是什么人?虽认识亦有五年之久了,但对于他,她半点不知情,甚至就连名字,她也是从慕裬口中得知的。而她慕伯伯则称他为“小公子”,而且记忆中对他也毕恭毕敬的。她这才想起来,那时慕伯伯听见礼暻溺水而亡的神情,惊愕骇然,神色极为严肃。
他.....究竟是什么人?
矶乐见她陷入沉思,才切入正题:“礼公子貌堪倾城,又出身权贵名门,以在下看,对莫姑娘也算是有情,若是莫姑娘心无意中人,跟了他也不尝是件坏事。”
“哈啊?”若她不是半枕在床褥上,恐怕早已一个踉跄扑到在地了,惊愕不已,“矶兄你究竟为何会说这事,我和他之间绝无可能!他若是能放我一马,我就感激不尽了,哪还敢高攀?”
矶乐却不以为然,“但若是他愿意娶你为妻呢?”
“这种事绝无可能!就算他脑子发热要娶我,我也不会嫁于他。”
“这是为何,你可知道,这次他为了救你,差点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了,他对你的情不浅。”这虽只是他的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
谷雨直摇头,“矶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曾经嘲讽过他,羞辱过他,他苦苦追杀了我两年,想要的只是我死。我想,这次他之所以这般救我,是若我死在他人剑下,难解他心头之恨。”
想了一整天,她总算是想通了。
矶乐颇为神秘的笑着,“既然莫姑娘这般认为,那敢不敢和在下打个赌?若是礼公子真心要夺你性命,在下定以竭尽全力护你安全,但若是他愿意娶你为妻,你就嫁于他,如何?”
“这……”
谷雨一时竟说不出答案来,虽说礼暻娶她的几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但她心里依旧稀许有些踌躇,她已经和李月结为夫妻,虽无媒人花轿,但在她心里,李月已是她夫君。
见她久久不语,矶乐笑道,“怎么,怕了?”
“不,小女虽想和矶兄赌一赌,但小女已为人|妻,实不能为之。”
“你已成婚?”但矶乐知道,她还是处子之身。
“是的,我夫君名叫李月,矶兄可有见过?”
矶乐摇头,“我在凌垣府也有好几日了,从未听说过李月这个名字。”
“这样啊。”谷雨低叹,看来只有礼暻才知晓李月的下落,他现在身在何处?不会被礼暻那嗜血的小子给杀害了罢?看来得找他好好问清楚,既然他这般救于她,就不会轻易杀了她。
“既然莫姑娘心怀郎君,那打赌一事就到此为止,我不会再提了,不过……”矶乐欲言又止。
“矶兄请讲!”
“礼公子脾性甚为偏激悍戾,恐怕不会轻易放了你。”
谷雨沉下了头,但片刻之后,又盎然抬起头,“矶兄,能否将我带出这凌垣府?”
矶乐轻轻摇头,“并不是我贪生怕死,不敢带着莫姑娘逃离这里,不过对于礼公子,的确有更好地法子。”
他蹭上前去在谷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谷雨才恍然明悟。
谷雨打趣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矶兄外看玉树临风,男人气概斐足,却意想不到竟有女人般的细腻心思缜密,谷雨身为女子,反而粗枝大叶,实为惭愧!”
矶乐笑得很是牵强,“你这话貌似并非在赞我?”
“不,对于矶兄,谷雨真心钦佩不已,若是矶兄不介意,我想和矶兄拜把成兄弟。”
“……我看还是罢了,毕竟男女有别!”
这丫头,不知是她真把自己当汉子了,还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女性的光辉?不管结果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兆头,看来得找机会赶紧撤离这里,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她一时兴起,想和他拜把成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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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矶乐:我夜观星象,雄韬伟略,运筹帷幄,扳着手指数了一数,到15章为止,连连续续的已经出现了5个男性角色,但女性角色就只有一个,这比例严重失调啊!!!
礼暻:你还真把自己也算进去了,炮灰什么的都去死!
矶乐:你只是妈妈的干儿子,准确来说,连炮灰都算不上!
礼暻(无耻中):谁说滴!我可是女主后补,等那丫头死了,我就能转正了!
矶乐:这件事妈妈找我商量过,她也正为这男女比例失衡头疼呢,她让我转告你,她要把你换成女性角色,以你倾城的长相,毒恶的心肠,奸劣的手段,做女配再合适不过了!
礼暻:绝对不要!她要是敢这样做,我就六亲不认杀了她,同归于尽!不过……
矶乐:什么?
礼暻:若是让我做女主,我还是愿意的!
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