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日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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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是黄金周。
难得的长假，凉子却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
厨房里理惠已经在忙碌，拜隔壁就是歌舞伎町所赐，每逢长假，镇目町的生意也会特别好。
先是看了一眼近期的功课，之后顺手拿起终端发邮件。
当然不是给尊，而是给有幸被她抓着补习的十束多多良——“十束君，今天上午9点请务必准时来棒球社哦，完不成黄金周作业的话，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与大多数这个年龄容易被害羞侵扰或者心思单纯的女孩子不同，金木凉子从各种方面都是毫无破绽的强悍，是以就算是十束多多良也不得不乖乖举手投降。
但发出了恐怖威胁短信的凉子却毫无成就感，“我到底是哪里来的老妈子啊，要这么操心。”如此在心里念道。
但只是稍微一想到名叫十束的麻烦的关联物周防尊，凉子就再次觉得干劲满满了。
放下终端，凉子跑去厨房帮忙，两个小时后，直到时间已经差不多快8点了才拉着理惠一起吃早饭。
电视里一如既往的播放着让人不快的新闻，不过凉子母女只是扫了一眼之后就谁都不放在心上。
“今天上午要在棒球社看队员练习，下午有打工，晚上的话，已经和尊约好一起去刚开业的夜公园坐摩天轮，所以不要等我们吃饭。”
只剩下母女两人吃饭的席间并没有多余的声响，直到已经全部吃完，凉子才一板一眼的向妈妈交代全天的行程。
“嗯？”理惠看了一眼窗外，“今天的天气可不太好呢。”
“有提前看过天气预报，虽然是阴天，但却并不会下雨。”凉子点头，“并且从明天开始打工都是晚班，就再没时间约会了。”
“凉子~”只此一句，就让理惠浮现了歉意的神色：“你也别太辛苦了。”
“并不会觉得辛苦啊，只要有妈妈在就会觉得很开心呢。”凉子笑一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妈妈才是，不要太累。我也会尽早回来看店的。”
拎着与早饭一同准备出来的鸡蛋三明治，凉子步履轻快的出了门。
棒球社的练习一如既往，除了看到凉子就默默低头的上杉其他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可以预计的是这是一只至少可以杀到第五轮的强旅。
至于上杉如何处理……凉子考虑了一下，如果到下个月他的状态依然还不能恢复的话，那凉子也只能冷酷的让替补将他换下了，这可不是缺乏同情心的问题，而是想要获得胜利必须要做出的取舍。
对待十束也是一样，无论这家伙到底有多少种招数插科打诨（精力旺盛的小鬼可真是难缠），但凉子也需要盯住一点就好——
“上午如果作业做不完的话，下午我就请学长留你看店继续做作业。”
十束盯着自己手中凉子带来的鸡蛋三明治，立刻觉得失去了香味——对凉子看管十束的行为乐见其成，无论草薙还是周防都相当配合她的行动。
所以就是说，如果真的完不成的话，下午确实就无法跟着KING一起出门了。
“听说你们下午还有事，我可不想把你一直扣起来。”瞥了一眼他蔫搭搭的神色，凉子好心肠的补充了一句。
虽说主观上并没有过问尊每天行程的意思，不过作为男友的那个人却会相当体贴的定时汇报当日行程以及第二天的安排，所以就算不能时刻腻在一起，但也让人足够安心。
再说，凉子本身也非常忙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寂寞。
上午就在记录训练情况，以及抽空指导十束功课中度过。
因为打工的时间就从下午1点开始，所以凉子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就直接赶去了秋叶原。
还好打工的店虽然特殊了点，但实质上也只是家咖啡厅而已，却也提供吃的东西。
凉子打工的地方是家女仆咖啡店。
与那些穿上女仆装就可以说是女仆的低等店面不同，这里的店主虽然看上去邋里邋遢，但在员工的挑选上却严格非常，如果身材不是标准到可以被塞进那对尺寸要求苛刻的女仆装的话，是不会被录用的。
对面容与气质也是相当的精挑细选，是以店里清一水儿的都是美人。
不过凉子对他却是心存感激的，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父亲刚刚自杀身亡，债权人纷纷找上门来，如果不是店主伸出援手，以每小时2万元的高价雇佣凉子的话，想必那会儿的状况会更加艰难吧。
要知道就算是风俗店的娘王也不过是每小时2.4万元的价格而已，只要每天工作5个小时，凉子的收入就轻松超过了那些混迹在社会多年、每天起早贪黑的白领们。
所以即使现在凉子母女的生活已经有了很大好转，但是，承人恩惠，在店长需要的时候，凉子根本无法拒绝。
匆匆忙忙的在员工室吃了一份厨房大厨为她特制的蛋包饭，下午的工作就已经开始。
咖啡厅服务人员的工作不需细说，因为惦念着今天第一次约会的哥哥，工间凉子还特意抽空发邮件询问。
“一切都很顺利，神代小姐也非常喜欢那家书店呢。”
真是想不到看上去有些缺乏男子气概的哥哥也会有顺利约会的一天，虽然心里依然有哥哥马上就不再属于自己的寂寞，不过总之还是祝福。
“好吧，记得约会结束要主动送女孩子回家，另外，早上看新闻，那边似乎有喰种在猎食，请哥哥小心安全。”
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老妈子属性，凉子从座椅上站起来，结果就发现了道路上朝着店这边走来的眼熟的红脑袋。
“诶？”对一起当班的女孩子打了招呼，凉子从店里跑了出去。
“你们怎么会过来？”
同行的还有草薙以及终于完成了任务的十束，周防瞥了他们一眼，淡定的回答：“路过。”
“才不是……”路过，明明距离这里还有很远，结果因为一直跟着尊，所以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上午被凉子折磨的不轻的十束刚想戳穿，就被面带微笑的草薙拖走了。
不过就算没说完也没关系，只要瞥一眼他们的神色，凉子就能推测出真相。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吗？简直是开出彩蛋的惊喜。
根本不想去戳穿，这种表现绝对需要奖励，男性啊，可是只有夸奖与鼓励才能让他们认清前进方向的迷惘生物——
“嗯，真好呢，今天又可以多见一面。”少女仰起脸笑着看向男友，语气软软，接着，她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漂亮的女仆装，追加了一句：“ご主人様~”
还没走远的草薙一下子顿住脚步——这到底是从哪个文库轻小说里跑出来的女主啊！板起脸时是不容亲近的高岭之花，然而当她愿意亲近你时却可以完全抛下面子，只要是男性都会觉得血压飙升、血管爆裂吧。
金木凉子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懂得如何撒娇的女孩子。
而作为被这超次元武器直接冲击的那个人，周防尊低头盯着可爱的女朋友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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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帅气的男友大人只是留下一句“晚上别太着急”就离开，不过愉快的心情直到工作结束时都无法散去。下班后，凉子换上便装，因为考虑到时间已经有点晚，所以索性就打包店里招牌的披萨打算带到游乐场和尊一起吃。
等电车时却开始有些后悔，回家的线路人多的像是要爆掉一样的拥挤，如果真的上车的话，恐怕就算是披萨也会变成纸片。
唯有实施迂回策略。
“既然这样，”凉子盯着站牌自言自语：“干脆就迂回到哥哥那边吧，没准还能看到正在约会的哥哥是什么样子呢。”
顺带也亲眼鉴定下那个夺走了心爱哥哥的女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完全没考虑过那边是否有喰种狩猎的问题，虽说和以人类为食的生物共同生活在一个世界很不舒服，不过人类的生命本来就很脆弱，意外、疾病、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与暴力……随时都可以夺走人的生命，每年这个城市被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带走的人恐怕都比被喰种猎食的人要多得多。
人类就是因为拥有着无限宽广的适应性才得以存活至今，如果时时刻刻都在担忧的话，想必根本就不会有今天制霸地球的发展吧！
于是就在今天白天哥哥说过的书店附近下了车。
或许真的是相当让人难忘的美女，凉子在店内稍微转了一下发现没人后，完全不抱希望的只是随意打听了一下，就被热心人告知有年轻的情侣往工地那边去了。
“看上去是相当生疏的一对儿啊，”答话者表情微妙的说：“不过女孩子确实是很漂亮。”
说着还看了凉子一眼，仿佛她是来捉奸的妻子一样。
如此顺利，简直有好像不过去看看都说不过去的感觉。
凉子看了一眼表，时间倒也还勉强来得及，总之，反正远远看一眼就离开吧。
如果被发现了的话，嗯，凉子低下头，就用送披萨之类的借口胡乱糊弄过去。
此时的少女完全没有马上就要步入命运转折点的预感，人生不就是这样嘛？很多时候，唯有当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之后，才忽然感到，原来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就是命运走向不同方向的关键。
凉子只是觉得这附近的环境有点不妥。
或许是刚刚发生了猎食事件的缘故，这周围整个区域人都非常少，再加上今天天气阴郁，明明还不算太晚，可天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凉子并不害怕，唯一觉得的就是，正常人约会哪有往这边来的啊！
越是如此想，反而越觉得疑神疑鬼。
条件反射性的朝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加快脚步走了一会儿，刚刚在心里下定决心——如果再走三分钟，看不到人就回转。
结果一个转弯就看到了心爱的哥哥，被那明显是不祥之物的东西攻击的情景。
女性癫狂的笑声、随着夜风逐渐散开的血液的腥气、以及……哥哥恐惧又绝望的脸。
刚刚逃走却被奇怪的红色肉肢拖回，目睹到哥哥瘦弱身躯被扔到墙壁上的瞬间，胸膛中的心脏仿佛被冰冻住了一样的缩成一团。
根本不是正常的狩猎，那个声音都已经扭曲了的怪物完全是在享受着折磨猎物的喜悦，凉子不能更清楚的认知到。
而被折磨的那个可怜的猎物，就是自己心爱的哥哥。
“毕竟哥哥最爱我了不是吗？”——“当然。”
“我应该约凉子的男朋友吃饭才对吧？承蒙青眼，以后凉子就拜托您照顾了……好像电视里是这么演的……”——“才不要！哥哥是傻瓜！”
记忆里，有谁在愉快的对话。
以及那个春天的晚上，斑驳的树影中，平时总是软弱的哥哥一脸坚定的说：“父亲不在，我要保护你。”——“我也会保护哥哥的。”这是当时她的回答。
眼前，却是那个她曾经说要保护的人再次被穿透、口中飚出鲜血的情景。
双手颤抖，不，是浑身都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烈的愤怒。
“不要！”伴随着再也无法忍受的叫声中，“啪”的一下，原本悬挂在少女胸前的吊牌断裂。
“凉子……”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动、仿若死掉一样的金木瞬间转过头来，“快走。”
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仿佛消耗掉了所有力气一般，彻底昏了过去。
“嗯？又来了新的肉食吗？”对面的反派却露出了令人生厌的笑容。
“不要”、“不要”、“不要啊！”怎么可能看着哥哥就这么死掉！
心脏猛地收缩又膨胀，回应着此刻这激荡到已近沸腾的心情，体内的血液迅速流转起来。
然后她很快发现，不仅仅是血液，身体周围的空气也仿若被风吹乱了的水波般凭空扭曲，力量的飓风强大到连天空的阴云都为之吹散，露出了一角月光。
手中凭空出现了漂亮的银弓，仿佛星光凝聚而成，带着令人心醉却又打心底发寒的力量。
与银弓一起到来的，还有被封存已久，被那个实际全名应该是国常路理惠的母亲，从出生起就一直灌输并磨练的，退魔师的记忆。
爱惜的摩挲一下弓身，再次抬起头的少女表情已经平静如水。
“请上路吧。”只是象征性的告知了一句，这是退魔师的礼仪，然后就像曾经在本多宫游戏室中那样，凉子举起了弓。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只要是视线范围内的任何存在，就绝不可能脱离凉子的掌控。
仅仅一箭，漂亮的仿佛流星一样的光芒，之前看上去强大无匹的怪物就悲鸣着被钉在了墙上。
却并没有为之骄傲的心情，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冲刺，凉子飞奔到了金木身边。
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哥哥的情况，终端就在兜内响起，是妈妈。突兀的铃声在夜幕里显得非常刺耳。
“是在水星大楼附近吗？凉子。”电话里的理惠声音冷静，像是与平常的那个她并不是同一个人。
“是的，妈妈。”
完全用不到解释，那边就已经继续说道：“原来是为了小研啊，”似乎苦笑了一下：“那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来不及思考妈妈为什么会知道哥哥的存在，凉子就听理惠继续说道：“逃吧，凉子。不要回家，马上就逃。”
不知道说出这种话的母亲是什么心情，通话停顿了三秒，之后理惠轻声补充了一句：“对不起。”
关于这一切的因由是相当老套的故事，在上个世纪中期，代代侍奉天皇家的退魔师的传人遇到了此生的挚爱。
然而或许是命运的捉弄，退魔师在成为传奇中的王者的同时，也得来了挚爱死亡的悲讯。
伤心欲绝的退魔师回到故国，将全部精力投放到了战争失败的祖国身上，可是，“退魔师的血脉不容断绝。”家臣们日日夜夜在耳边悲泣着请求。
毫无办法，就算是家主、至高无上的王也无法背弃家族千年以来的传统，只能在家臣们的欢呼声中，迎娶了同为退魔师名门的人身御奉①镜之一族的公主。
或许这世间真的有平衡存在吧，强大的存在子嗣总是艰难，结婚直到十年后，国常路家才迎来一位宝贵的少主。
虽然是女性，但也被珍而重之的对待。一直无忧无虑的被娇养到成年。
结果却在生日那天的成年仪式上，遇到了一位英俊的神明。
女性总是逃脱不掉爱情，少女与神秘的外来者迅速相爱，等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家族引以为傲的，明明身为退魔师却代代是为纯血人类的荣耀在此染上污点，自幼以来被不停灌输在脑内的明规戒条都让少女明白，这个孩子无法被家族接受，只会成为被抹杀的存在。
逃走是唯一的选择。
直到今天理惠依然不后悔当日的举措，只是对未经对方同意就将其擅自带来这个世界、面临如此境遇的女儿愧疚不已。
“对不起。”理惠再次说。
“妈妈并没有错。”凉子含着泪回答。
“以及小尊那边……”
“我明白的，不能告别，不然会给他带来危险。”在理惠未将让人更加伤心的话说出口前，凉子抢先说道。
地上骤然绽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没关系的妈妈，这样也不错呢！”凉子抿了抿嘴，身体转向镇目的方向，模糊的视线里就好像在这里可以看到夜公园中的摩天轮一样，她让自己的声音呈现出明快的色彩：“我可是，宁愿他恨我，也不愿意他忘记我的自私的家伙呢。”
①人身御奉：以血肉奉养神明消灭妖魔的存在，拥有着“神利鬼毒”之血，血肉对拥有强大力量的鬼神拥有极度的吸引力，被神明得到就会增加神明的力量，反之，妖魔会因此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日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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