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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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金木，凉子的处理方式相当简单粗暴。
她直接把这件事忘掉了，如果目睹自己那副模样的家伙不是珍贵的哥哥的话，凉子肯定会想办法把对方灭口，但既然不能灭口金木，凉子也就只能从物理上埋葬掉这个令人尴尬的事实。
——和那个乌龙的初见警告一起。
回到家后，先是给不知行踪的男友大人发邮件告知已经到家，以免尊傻傻的跑去学校接她，然后再探出头往隔壁看了一眼，看店的是律子，真岛还没回家。
所谓的男人的担当与浪漫的后果，就是让家中的女性为之担忧。
“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嘛，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无权干涉子女的选择。”看着凉子气鼓鼓的模样，理惠姿态良好的坐在柜台后露出微笑温柔安慰道。
像是根本不明白阿诚到底犯了什么傻一样，理惠脸上的神情依然带着无菌房特有的天真。
究极母控只要母上大人的一个笑脸就可以抵消一切不快，凉子干脆不去想真岛，她拿出自己的练习簿，开始在上面一一回答今天白天考试时的试题。
“到底还是错了一题啊，这次的第一名看来是拿不到了。”当时只用了二十分钟来匆忙答卷的少女完全忽略了那可以算是弃考的行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与普通学生不同，凉子非常喜欢考试。
倒不是喜欢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榜首，而是单纯的从更好的掌握知识的角度来看，除了教材，试题才是最精妙的练习题。
只是……或许是人之常情吧，毕竟也一直担当榜首那么久了，想到一向写在第一位的名字忽然掉到了第二位，到底还是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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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听说了吗？昨天金木在考试时忽然跑掉了呢。”
“是呀是呀，当时外面还下着大雨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
清晨来到学校，就是满世界的窃窃私语。
由于校长先生的努力，想必老师们熬夜加班了吧（这份工作也真是够呛啊），每次的阅卷效率都很高，走到高二年级所在的走廊时，名次已经被公示出来。
看到凉子的走近，之前聚在榜单下面的同学纷纷散开，凉子走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第二名了呢，不过回想诚哥当时那张蠢脸，倒也不觉得后悔。
呀，那家伙，估计这个月都没法好好见人了吧，西一番街的邻里关系良好，每次见面都被熟人问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想到诚哥将要面临的烦躁，凉子露出了笑容。
“金木凉子！”结果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石田君？”凉子站稳脚步，转身回头，露出微笑。
是石田雨龙。虽然并不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但是如果连多次位于自己名字之下的重要对手的名字都记不住的话，那也太过轻敌了。
是的，没错，因为金木凉子的存在，石田就是传说中的万年第二。
“你昨天并没有好好答题吧？”完全无视掉少女好风度的笑容，石田径直问道。
身姿纤细的少年表情严肃，仿佛问的是什么足以影响国计民生的事情。明明也是一张娟秀的脸，不过紧绷的样子却完全破坏了原本柔和的感觉。
“啊？”凉子一愣。
万年次席终于荣登榜首，难道今天不是该庆祝吗？
“你昨天提前离开了吧？”
“嗯。”或许是和周防对话多了，凉子也习惯用这个词汇来，她轻轻点了点头。
少女的微笑完美，一点也不像是刚刚丢失了榜首宝座的失落模样，映着朝阳的侧脸，甚至是明媚的。
一如她往常的，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端秀之美。
“我是不会承认的。”沉默一下后，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嗯？”
“昨天的排名，我是不会承认的。”
“在你没有全力以赴的时候得到的东西，没有价值。”
“嗯。”所以听了半天就是希望是在堂堂正正的比赛中赢得荣耀，而不像是现在这种，因为对手弃权才上位的情况。
凉子表示理解，虽然事实上并不太在意，不过认真的人在任何时候都值得尊重。
“我明白了，石田君。”凉子直视石田：“下一次，我会全力以赴的，”
说到这里她笑一下，“不过也请石田君要多加油啊。”不然恐怕永远都没有胜利的希望。
非常平淡的骄傲，让人在她转身后都无法马上移动脚步。
“会的。”直到少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才低声回应了一句。
今天的她与以往不同，穿的是黑色系带鞋呢，听说是恋爱了，是因为这个缘故吗？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的少年脑子里忽然蹦出了这样的想法——开始时是因为单纯的不服气，但长久的注视之后，不知不觉中，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了。
“当然不是。”但如果凉子知道石田的想法的话，肯定会立刻给出否定的回答。
虽然是很想给尊展示更好的一面没有错，不过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今天尊依然不会来。
“这样下去，顺利毕业真的是难题啊。”班长大人坐在位置上认真的想，或许是昨天她的表现太惊人了，今天的教室里一片寂静，对，就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努力默不作声观察你，他们以为你不知道，但实际上你却知道的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氛围。
这就是班长+学校女神的备受关注的烦恼。
然而更烦恼的还在后面，上午才上了三节课，班主任穗波就出现在了班级门口，将凉子从教室里唤了出来——“金木，校长先生请你去一下校长室。”
“是关于测试成绩的事呢。”平时总是一脸天然的女性担忧的说。
对这种情况多少有所预料，毕竟凉子当年进入镇高时享受的可是特级待遇——不但不收学费，每学期还有丰厚的奖学金可拿。
在新的校长来了之后，凉子的奖学金更加翻倍。
未来会以都内第一的身份考入东大，想必这是校长先生自认为已经与凉子达成了的默契吧。
这种自以为是并没有什么不好，起码在很多方面都给凉子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当然也会有在希望可能落空情况下的反弹。
“嗯，我知道了。”凉子点头，却并没有多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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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位于教职楼的顶层，虽然地段良好，但办公室本身对比其他普通□□的办公室却并没有多少区别。
听说这是因为校长先生出生于上个世纪战争时期末年，一生勤奋节俭，对于浪费行为深恶痛绝。
嗯，想必说到这里，聪明的大家就已经明白，这种类型的师长其实相当难办。
唯有正派、勤奋、乖巧的孩子才可以入得他们法眼。
“诶？草薙学长怎么也在这里？”然而一进门，凉子就惊讶了。
“被小堀先生叫过来问你和尊的事。”金色头发的少年苦笑着说，即使在校长面前也并没有多少收敛这为难的意思。
“问我和尊？那为什么叫你？”凉子小声追问，“以及，尊呢？你们不是在一起？”
“喂！金木，你坐那边。”然而还不等草薙回答，透过少年的身躯，校长先生站在后面开口。
“小堀先生上午好。”凉子立刻端正表情，绕过草薙，走到校长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乖巧的走到指定位置面前坐下来——这是办公室里距离草薙最远的距离。
就好像怕优等生凉子感染上什么奇怪的病毒一样。
不过只此一举，就让观察力开了超级挂的凉子明白，为什么是叫草薙而不是尊来——想必，即使想要了解真相，可对于诱使心爱学生堕落的不良少年，小堀校长是连看都不想看到吧！
而之所以到现在也没驱赶草薙离开，大概是因为小堀先生对自己接下来的谈话很有信心，想借此机会让草薙转达给尊，让他务必放弃凉子。
哟，看样子气得真是不轻呢？视线停留在校长先生的胡子上，凉子默默的想，如果不阻止的话，想必马上就会有一大波BULABULA袭来。
不不不不，没有策略的胡乱反抗绝对是下下策，身为凉子这种地位，如果真的像青春期叛逆少女那样摆出一副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听、或者干脆大吵大闹、摔门拍桌来表示不满才不可能，她只是交往了不良少年而已，本身又不是什么说话会发出奇怪卷舌音的不良少女。
按照正常套路，优等生面对师长训导时就该好好的闭上嘴，不停严肃点头表示附和才对，然后在下次考试中恢复好成绩，那么过程中的一切事件就会被师长们视而不见。
这种做事方式既节省时间（一个人说的话，对面的态度又良好，那怎样也不会念很久的。），又节省精力（只要微笑点头就好），是尽善尽美的好办法。
“金木你的考卷我都看过了，昨天下午你未正常上课的问题暂时先不提，但考卷上那潦草的字迹是怎么回事？”
“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学习上，这对于你是前所未有的吧！”
“以往的你，可是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可以迅速进入学习状态的优良生啊。”
敌军也并不是一上来就暴批一顿的无谋者，相反，是非常冷静的陈述事实。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其实这次事件根本与身为男友的周防无关，完全是不靠谱的邻居引起的。
在心里默默对尊说了一声抱歉——但如果真的解释起来的话，想必会更加麻烦，也只能让男友大人多担当一点了。
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回的。
因为发着呆，不知不觉对面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篇章：“你这个年纪正是无法好好管束自己的年龄，但也正是决定人的一生的关键时刻，要是在这个时期好好努力，将来一定会成为令人尊敬的社会精英，但如果在这个时期堕落了，和一些注定没有未来的家伙混在一起的话，你会被毁掉的，金木。”
“那种家伙只是现在看起来比较……用你们的话来说是酷吧，你只是被不同的生活迷惑了而已，但实质上却根本没有任何才能，将来只会徘徊在社会的边缘与底层，与你是两个世界的人。”
啊，诚哥，校长先生说你毫无未来呢！即使心中这么想，但因为太明白小堀先生到底暗指的是谁，所以完全不能冷静。
所以真心真意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麻烦，哪怕只是误伤，但也会感到不快，比自己受到伤害还要更加难以忍受。
尊啊，哪怕是伪装的，但只要在自己面前，不是被人尊敬就不行呢。
所以刚刚到底是哪个混蛋说只要闭嘴听讲就是尽善尽美的好策略的，那最多只能作为平庸的中策。
“小堀先生，”于是听着听着，凉子突然开口打断：“您知道这个国家的公务员考试是分等级的吗？”
“啊？”
“最高等级的公务员考试，通过率仅不到5%，用来筛选公务员当中的精英。就算是警政署那样的地方，一旦录用了这样的精英分子，也会用专用词汇CAREER来有所区别，只要大学一毕业就立刻成为警部补，而同样大学一毕业就参加工作的NONCAREER，平均年龄在40岁才能得到警部补这样的职位。”
“两者之间的距离相差了足足20年。”
“并且CAREER的升迁速度极快，警部补那样的职位仅仅是暂代，一般平均两年就可以迅速当上警视，最多25岁，就可以升迁为警署，25岁时达到的职级，就已经是普通人一生能够达到的巅峰。”
“其他的部门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情况。”
“这个国家就是这么看中精英，又是这么不公平。”
——完全无视小堀疑惑的神情，凉子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还仅仅是能够考入大学的普通学生的未来，一辈子不过是平淡又平庸的无聊生活而已，他们永远也没机会掌握自己真正的命运。”
“所以那些说什么只要决心努力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的话都是骗人的，社会的阶层啊，早在人生最初的20年中就已经固定下来了。”
“小堀先生，那您知道学历一般终止在高中或者是中学的不良少年们的就业情况以及就业率吗？”凉子盯着校长问道，是的，事已至此必须要完全抛弃任何平庸的方案，对付这种年事已高、对自己想法根深蒂固到固执的家伙，最好的方法不是非暴力不合作，而是，先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然后慢慢从内部瓦解。
小堀之前的意思无非就是不良少年没有未来，而凉子则可以通过努力成为社会精英，所以，这种时候就要完全抛弃感情，要表现的冷静又理智，比对方更深刻的认知到现实与生存的困难，才可能获得胜利。
小堀已经彻底摸不到头脑，不过莫名的，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教育语气却缓和下来：“不到10%，这还要算上那些堕落到加入暴力团伙的家伙。”
“是呢，既然小堀先生也曾关注不良少年的问题，那想必就会知道G-少年的存在吧，就算是那种站在这块土地顶端的存在的头目身边的保镖（双胞胎兄弟），现在也正在思考要开拉面馆解决生存问题呢！其他的就更不用说。”
“没有固定工作就没有固定收入，年轻时或许还可以凭借从事不法职业勉强糊口，可年老后或许会成为街友也说不定，毕竟这个世界的生存可是很残酷的呢，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滑向深渊。”
小堀微不可查的点头。
不过他的动作就算再轻微，哪怕只有一条眉毛改变了幅度，也无法在凉子面前隐藏，少女天生就拥有这样的才能，可以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弱点在哪里，有时候甚至直觉会比思维更快的做出反应——
“所以就像是与深渊比赛奔跑一样，所有人都在努力挣扎着生存……”凉子的视线笔直，已经近乎物理化，“但那只是普通人的日常。”
“这个世界上也有一类人，天生就拥有一切，是普通人无论怎么凝聚目光，也无法触及的世界，毫无疑问，尊就在那个世界里。”——或许更该被放生到非洲的大草原上吧，心里默默念一句，凉子在不经意间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只有同等级别的人才能发现。”
“那些所谓的精英，我一只脚就可以把他们踩到鞋底，尊却是折服了我的人，仅此一点，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出色。”
“嗯？”然而小堀却露出了立刻不赞同的神色。
“呐~小堀先生，请问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不停努力呢？”敏锐的发现到对方的表情变化，凉子再次出其不意的发问。
“啊？”小堀张了张嘴。
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凉子继续说道：“虽然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但从小我也是被称作天才的存在，这样的我，为什么努力呢？”
“生存的障碍对于我来说从不存在，一切荣誉只要想要就可以得到，虽然被很多人讨厌，但受到了更多的崇敬与喜欢，这样的我，为什么努力呢？”
“是为了他人的目光以及早已固定的未来吗？”——可理惠从不在意这些事，相反，凉子的幸福在理惠眼里比成绩重要的多。
是为了父亲的关注吗？或许开始时有那么一点，可是后来凉子已经不在意了。
是为了心中的梦想吗？可是那似乎并不需要努力，只要跟随内心的感受就好。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从不肯松懈，即使有着聪明的大脑、优异的天分、也不停努力，凉子问自己。
虽然开始时只是对敌人进攻的策略，但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胜负似乎已经不再重要，相反，这是凉子生平第一次思考她努力的含义。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完全听住了的草薙，再看一眼被这凛然气势镇住的对手，想到了今天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我想我努力的意义就在于，当我选择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可以有底气有信心的告诉任何人，我担负的起。”
“尊只要做他喜欢的事就好，剩下的，毕竟也是要在这个世界生存，那么无论世俗的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都由我来承担。”
是啊，一直勤奋、一直努力，原来只是为了这个而已。这不是因为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才轻易发出的无知宣言，而是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豁然开朗，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迫不得已的分离，为了有这样的底气而努力至今，那么就算今后会有困难也要努力克服，这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移民国外只是败犬的选择，妈妈那边只要小心一点就好，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又有什么理由要和他分离？想到这里，少女的表情灿然生辉。
“所以啊，小堀先生，请放心吧，哪怕只是为了尊，我也绝对会以都内第一的身份考入东大的。”
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无需再说，就算再多的不认同，小堀一时间也不得不为少女坚定的表情所震撼——
与普通女性不同，就算她无疑相貌出众、教养良好，但对比她整个人的光辉，最打动人心的还是那份深植于内心的强大与骄傲，让人深刻的认知到，她的爱不是依附，而是更为宝贵的对于对方的有力支撑。
“呐，凉子，”不知不觉中已经改了称呼，挟带着胜利者的光环一起离开校长室后，草薙问道：“那考上东大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像之前说的那样做公务员吗？”CAREER与不良可不是什么容易的配对啊……
“不，我刚刚想好了要做律师。”
“嗯？”
“这样今后如果遇到像今天这么让人不愉快的谈话的话，我就可以计时收费了，名律师的话，一般一小时的谈话费是在50W左右吧？”
“……”一时间简直无话可说，草薙甚至对自己之前听到那番谈话时内心受到的深刻触动有点后悔，能够以那么一副凛然磅礴气势将人说到心服口服的家伙，内心却在无时不刻转动着收费的想法，这样的家伙，个性已经完全扭曲了吧。
刚这么想着，双脚迈出楼门，草薙就瞥到，身边少女的表情骤然间发生了变化——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至为美好之物，刚刚那张如教科书般完美的微笑脸，就像透过纸质灯罩的灯火，瞬间就从内部渗出极为明亮的色彩，让哪怕白痴都能看的出来，那是只有最纯粹的情感才能激发出的，从心底涌现的欢乐。
草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是尊，应该是接到他的消息后赶来的。
这或许是草薙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证了什么叫做我的世界已全部坠入爱河——与少女的表情相对应，那个一向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似乎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家伙，同样在少女出现的刹那，视线凝聚。
专注又柔和的样子，就算是草薙也是第一次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日常（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