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2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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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觉醒者的脚程，从弗尔扎山脉前往阿尔方斯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他们不需要休息，变作觉醒体的卢修尔又以速度见长，故而在几人抵达北方小镇皮埃塔时，仅仅只是第三天的午后。
借着行路的功夫，喀秋莎给卢修尔大致说了说关于北方阵营的情况，觉醒的No.1伊斯力，跟随他的一众觉醒者，以及那个神秘的据说知道真相的先知吉拉。
“喀秋莎。”卢修尔说。
“嗯？”
“白银之伊斯力……”他突然开口。
喀秋莎挑眉，这才想起不久前树枝上那个少年对自己询问的答复：“你们以前认识吧？”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萦绕在胸腹的问题。
卢修尔闭眼复睁开，旁边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拉维不发一言。吊儿郎当娃娃脸的No.2仿佛在那个雨夜脱胎重生，或者说也随着那些墓碑下的躯体一同，只剩下死水似的行尸走肉而已。
“……嗯。”卢修尔终于说。
他忽然有些害怕走入那个北方觉醒者的大本营，记忆里的欧石楠明明已经淡去，那个与自己一同在月下奔跑的少年也应该随着那些久远的记忆一起封锁在心底最深处才对。
而现在……
从成为战士并知道当时的No.1是伊斯力开始，自己便开始有意识的避免会面，这种下意识地逃避行为就像曾经风光而后落魄的少年想要在自己敬重的人面前留下那个依然光彩的模样一般。尽管在伊斯力面前，他就算刚开始也是处于下位，但他却固执地希望让记忆里，不止是自己的，更是伊斯力的记忆里，都停留在那片村落，那片花海。
只有记忆，是唯一能够掌控的东西，因为封存在里面的那些或悲伤或喜悦或痛苦或幸福的过去，永不褪色。
“……卢修尔，卢修尔。”
“啊？”
“你从刚刚就一直在发呆。”喀秋莎嘟囔道。
卢修尔垂首，听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状似无意地耸耸肩继续说：“不过，到了。欢迎来到我们的北方大本营的第一站，皮埃塔。卢修尔，拉维。”
“……”拉维没说话，旁边看着北地高天银雪的卢修尔猛然觉得眼前一片白光乍泄，一时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晕眩，继而就感到腹部一阵浓烈的空虚涌上，那是仿佛能够侵蚀所有理性的，可怕的饥饿。
他忽然朝前方奔去，近了，更近了，能够解除这种可怖的饥饿的东西，能够……
“喂卢修尔，卢修尔你干什么，喂！”后方传来猎猎风声，与风声一同的是喀秋莎的呼喊。然而此刻的卢修尔却仿似什么也听不见，理智屈从本能，左臂蓦然一痛。
——那是双冰冷而锐利的银瞳。
卢修尔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人形上半身的左手已经凭空飞出，但几乎是瞬间的，新的手臂又从断口长出，他朦朦胧胧听到那人啐了一句：“该死。”
然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他攻去，左手的骑士枪一边对对方展开一系列攻势，日影投射下，映入终于追赶上来的喀秋莎和拉维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巨大的半人马与一只狮形的觉醒者斗在一处。
而尽管半人马明显在战斗力上处于下风，却凭借与生俱来的妖气感知优势与极快的再生能力勉强和狮形觉醒者打了个平手，战局因而显得焦灼。
喀秋莎嘴角抽搐：“里卡尔多，卢修尔，别打了，都是同伴。”
“开什么玩笑？”眼见着里卡尔多长爪伸向卢修尔的脖颈，就要给他致命一击时，泛着金属光泽的尾翼倏然将狮形觉醒者整个缠住，拉维的声音很冰冷：“欢迎同伴的方式？”
里卡尔多冷哼一声，轻轻一挣便从拉维的尾翼上挣脱而下。拿起掉在身后不远处的披风披上，里卡尔多恢复了人形——那是个褐红短发银色眼瞳的俊美青年。
拉维恍惚想起了那人的名讳，正是第一次参加讨伐任务时的No.2里卡尔多。
然而这厢里卡尔多停了手，那边已经进入某种狂乱状态的卢修尔却没有停息。发现阻拦者的停止动作，半人马开始继续往前方疾奔，里卡尔多看向喀秋莎：“也许你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喀秋莎摊手，“这个……我也不知道。”
双马尾的少女很无奈。
拉维冷眼望着远去的卢修尔，心里笼罩的迷雾似乎要被拨开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说话的是里卡尔多：“为什么，那个‘觉醒者’身上，会有伊斯力的气息。”
喀秋莎瞪圆眼：“什么？！”
“追上他。”拉维遽然开口。
里卡尔多点头：那个觉醒者似乎陷入了某种奇妙的狂乱状态，只是……
“他一路上都没有展示出饥饿？”银眼的狮子王问。
喀秋莎一边努力追上二人的步伐一边回答：“……没有。”
里卡尔多蹙眉，一股怪异从心底蔓延开，他表情不变：“无论如何，先制止他。”
话音方落，前方已经传来一声巨大的重物坠地之声，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妖气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里卡尔多抿唇，脚下速度不由更快：
——伊斯力。
与卢修尔对敌的正是北方的白银之王。此时陷入某种狂躁无我状态的卢修尔并没有意识到对面的是自己心心念念既想逃避又在心底最深处默默渴望着重逢的伊斯力。他宛如在沙漠徘徊已久的旅人，终于在漫长的黄沙尽头发现一汪绿洲般朝着对方冲去。或者说对方不是绿洲，而是那绿洲中央的一弯清泉，对泉水的渴望超越了一切理智的束缚，于是理智归附于那种渴求，除了腹中涌上的饥饿外，卢修尔什么都感觉不到。
伊斯力显然也有几分讶然，且不说对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外表，就连气息，竟也是相似的。然而这一切都比不过那种宛如觉醒之初被饥饿笼罩丧失理智时的狂躁，附近并没有人类村落，而显而易见，对方的这种狂躁，更像是针对自己的。
面对白银之王压倒性的实力，就算是卢修尔也毫无还手之力。几个照面下来，他的四肢已经悉数坠地，然而斩下的速度比不上再生的速度，几乎是在斩落的同时，断口处新的肢体便又长了出来。这种怪异的再生能力，在觉醒者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伊斯力眯细眼：“你是什么东西。”
喉头发出阵阵呵呵声，金色的眸子早已失去焦距。他近乎麻木地看向伊斯力，然后试图进行下一轮进攻。只是对方死死压制着他，刚刚再生出来的四肢又一次被斩断，他甚至感觉到了体内妖力的枯竭。
“再问一次。”伊斯力嘴角的笑纹因为眼底的利光而显得锋利起来，“你是什么东西。”
“……饿……”喉头滚动一下，卢修尔的口中传来模糊的回答。
“饿？”伊斯力重复一遍，脑海里浮现出一抹光景。
那是在北之境的大本营里自己和号称知道未来的先知吉拉的对话。
“‘深渊吞噬者’，那是什么？”
吉拉垂睫，逆光的侧脸略显阴沉：“在你之后，将会出现两名女性觉醒者，而组织将你们这三人统称为深渊者。北之深渊白银之王伊斯力，南之深渊露西埃拉，以及西之深渊莉芙露。深渊吞噬者，顾名思义就是组织消灭你们这些深渊者的武器。”
“什么意思？”
“深渊吞噬者没有思想，拥有超强的再生能力，如果不斩断他们的头颅，那么他们就会像蟑螂一样黏上来。”吉拉抿唇，没有说出伊斯力最后正是死于和这种深渊吞噬者七年来的战斗中。那位北之深渊在七年来被深渊吞噬者持续不断的追杀中，终于走向了末路，而这，也宣告着深渊者时代的灭亡。
“……‘深渊吞噬者’。”伊斯力咀嚼着这个词语——吉拉还说，这种东西正是借由觉醒者的血肉制造，尽管他口中的这种东西全是女性，但单从时间来看，眼前这个却可能是那种‘深渊吞噬者’的雏形，而拥有与自己类似的妖气，是因为……他所继承的血肉，竟是自己的？
冰蓝的眼底冷色渐浓——只有砍掉头颅，才能让深渊吞噬者死亡。
手臂化作巨剑，已经变回人形的伊斯力朝卢修尔走去，巨剑直指地上的半人马脖颈。
“伊斯力大人！”远处突然传来女子的喊叫，旁边拉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展翅而上，尾翼直接勾住了白银之王变作巨剑的手臂。
伊斯力抿唇，本被死死压制住的半人马仿佛又察觉到了可趁之机，然而他却并没有跑走的打算，只是张开嘴狠狠咬住了身边人的肩膀，与此同时，伊斯力的手臂也从拉维的尾翼挣开，巨剑毫无犹豫地插进了卢修尔的胸口。就在剑刃要顺着胸口将其劈成两半时，喀秋莎猛然喊道：“不要！——卢修尔！”
手上的动作僵在半途，伊斯力狭长的眸瞳略略睁大。后方的狮子王急忙上前几步借机将卢修尔挥开，看着倒在地上终于因脱力而恢复人形的男子，伊斯力眸色渐深：
“你说，卢修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2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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