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船·深海谜局》自由的雪城

2、暗夜惊变 晚餐的气氛

　　晚餐的气氛正如苏晚预料的那般，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条形的餐桌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原本应当是享受美食的时刻，此刻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除了始终缺席的江黎，其余六人围坐一堂。栾也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置身自家的庄园；阳音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沙拉，眼神游离；何米倒是胃口不错，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总在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其他人；萧水依旧沉默寡言，机械地进食；而伊桑，显然被苏晚之前的那番“恐吓”吓得不轻，切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苏晚慢条斯理地喝着红酒，目光透过晶莹的杯壁，看似无意地扫过每一个人。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习惯了在无影灯下审视肌体，而现在，她正在审视这群人的“病灶”。
　　“各位，”栾也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打破了死寂，“这艘船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提议大家早点休息，毕竟……”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明天的竞争会很激烈。”
　　“正合我意。”阳音冷笑一声，率先起身离席。
　　众人作鸟兽散，苏晚回到房间时，伊桑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把门锁好，不管谁敲门都别开。”苏晚叮嘱了一句，转身去了洗手间。

　　深夜，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苏晚躺在陌生的床上，生物钟让她保持着浅眠状态。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异样的震动感顺着床板传导至她的脊背。
　　那是引擎停转的震动。
　　紧接着，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不是那种熄灯后的昏暗，而是那种连一丝光线都被吞噬的、浓稠如墨的漆黑。游轮上的电力系统彻底瘫痪，连应急照明灯都没有亮起。
　　“苏……苏晚？”黑暗中，伊桑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传来。
　　“别动，待在床上。”苏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迅速坐起身，凭借着记忆摸索到床头的手机。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屏幕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厚重的舱壁，那是人类在极度恐惧下爆发出的濒死嘶吼。声音来源极近，似乎就在走廊，又似乎……就在隔壁。
　　“是萧水！”伊桑惊叫一声。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白色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她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指示灯终于在此时闪烁了两下，发出惨绿的光芒，将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
　　“出来！”苏晚低喝一声，光柱扫向隔壁的房门。
　　萧水的房门虚掩着，随着海浪的起伏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这此刻是她唯一的武器。她一步步逼近那扇门，职业本能让她屏住了呼吸。
　　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行李箱被推翻在地，衣物散落。但最让苏晚瞳孔骤缩的，是地毯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以及一道长长的、仿佛是被重物拖拽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阳台敞开的落地窗前。
　　海风狂灌而入，吹得窗帘狂乱飞舞。
　　苏晚冲到阳台，光束打向漆黑的海面。除了翻滚的浪花，什么也没有。
　　“人呢？”伊桑哆哆嗦嗦地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不见了。”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迅速蹲下身，手指在那滩血迹旁轻轻一抹，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还没凝固，人刚走不久。”苏晚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这不是意外，是绑架，或者是谋杀未遂。”
　　“当——当——当——”
　　刺耳的广播铃声再次响起，在这死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惊悚。
　　“各位游客，很抱歉通知大家，游轮电力系统故障，正在抢修中。请大家留在各自的房间，不要随意外出，以免发生危险……”
　　船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苏晚听得出，那平稳之下掩盖不住的慌乱。
　　“留在房间？等死吗？”
　　一道冷淡的声音突兀地从两人身后传来。
　　苏晚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射向来人。
　　江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阴影处。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色衬衣，手里拿着那台并未关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荧光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江小姐倒是消息灵通。”苏晚没有移开手电筒，光柱直逼她的眼睛。
　　江黎抬手挡了一下光，眉头微皱：“苏医生，你的手电筒很晃眼。而且，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投罗网。”
　　她走上前，将电脑屏幕转向苏晚。
　　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和一张游轮的平面结构图，其中一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刚才的惨叫发生时，我黑进了游轮的备用电源系统。”江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惊心，“电力系统是被人为切断的。而且，就在萧水失踪的同一秒，有人从这层甲板的货物升降机井道，下去了底舱。”
　　苏晚盯着屏幕，眼神微凝：“你是说，萧水被带下去了？”
　　“或者，她自己下去了。”江黎合上电脑，目光越过苏晚，看向那空荡荡的阳台，“寻宝游戏结束了，苏医生。从现在起，这是生存游戏。”
　　伊桑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怎……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其他人？”
　　“告诉谁？栾也？还是阳音？”苏晚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江黎，“江小姐，既然你掌握了情报，想必不会只是来看热闹吧？”
　　江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我需要一个懂人体结构的搭档。如果萧水还活着，她受的伤可能不轻。而你，是这里最好的外科医生。”
　　苏晚沉默了片刻，随即伸出手：“成交。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的手术刀不仅能救人，也能放血。”
　　“彼此彼此。”江黎握住那只手，掌心冰凉。
　　此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随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
　　游轮继续在海面上航行，像一座漂浮的孤岛，载着一群各怀鬼胎的人，驶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