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
-
见付为彦居然就这样无情地抛下他们走了,众人都是义愤填膺。
“太嚣张了,居然就这样走了!”
“没良心!像这种小孩,就是没家教balabala……”
有人回头望了眼已经开始失控抽搐的黑夹克男,忧心惨惨道:“这个,要怎么办啊?万一,我是说万一……要不咱们跟上那小子吧?”
“对啊,那小子那么厉害,咱们跟着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也能庇护咱们!”
“庇护?少做梦了!没看到人家多冷漠自私吗?遇到危险,他肯定不会管我们死活,肯定会自己先跑掉!”
“不管?哼,我们就把危险引到他身边去!看他怎么独善其身!”
这群人谈论了一下。最后,大部分人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留了下来,其他大概五六个人左右,纷纷收拾了行李,跟在付为彦身后离开。
几人才刚确定外面无事,钻出超市,身后仓库内便响起阵阵惊骇的惨叫。几人听在耳里,心中骇然,都是满脸悻悻,连忙跟紧付为彦。
付为彦置若罔闻,径自朝前走去。
他当然不会去为这群散乱没纪律,而且不知感恩为何物的陌生人保驾护航。以这些人之前的行为为判断依据,他们现在所打的主意,他也能大概猜到。要甩掉这群乌合之众,实在太简单了。不过,留着他们倒正好给他做个试验。
几人保持一段距离亦步亦趋地尾随。跟着跟着,渐渐觉出了不对劲。这少年竟然是直奔着前边公寓前那只怪虫去的?!
他们之所以白天也不敢出门,就是害怕遭到这只巨型怪虫的攻击!
那么大一只虫子,他们一群人也不够它塞牙缝啊!
几人停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少年一路畅通无阻,飞奔到怪虫身边。在鼻涕虫四处看了看,似乎找到了好位置,他将钢筋别在腰上,手脚并用爬上怪虫那坨海绵般绵软起伏的肚子。
拍了拍身下“大床”,他头枕着背包,躺下睡觉了。
怪虫低头好奇地瞅他。把脑袋凑近些把他从头到脚嗅了好几遍。嗅得四周一群人头皮发麻。就怕它下一刻血盆大嘴一张,把少年一口吞了。
片刻过后,这群人喜气洋洋起来。
“嘿,真没想到,原来最危险的地方真的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靠,长那么大块头,骗谁呢!害得老子连觉都睡不安稳,看老子过去弄死它!”
“躺怪虫身上休息,让怪虫保护自己,好牛逼啊!我们也上去试试!”
“等下等下,让我先上!等我上去了,你们帮我拍个照片做留念啊!”
这群青年正是激情燃烧的年纪,都争先恐后地朝怪虫跑去。
鼻涕虫瞥了这群人一眼,很是局促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它不但没有像之前其他虫子那样,主动挑衅攻击,反而很害怕受到伤害的样子。
它一紧张害怕,就想打喷嚏。
它一打喷嚏,就会顺带着发出一阵超声波。
它的超声波不会要人的命,但同样具有强大杀伤力,会使半径100内的生物七窍流血,听觉永失。
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鼻涕虫仰起头,对着朦胧的夜空,深深吸了口气,两腮气囊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鼓起,顷刻间便胀得浑圆,身躯也像河豚般膨胀成气球。
它对着目瞪口呆的游客们,狠狠打了一个惊天动地,气贯长虹的大喷嚏!
轰天巨响裹挟大波透明粘液喷洒而出,遮天盖地,简直像瓢泼大雨。
躺在它厚实肚皮上的付为彦也被震得差点摔下去,幸好怪虫伸出那像尾鳍般的前肢“捧住”了他。他揪着鼻涕虫的长须朝外边看,天苍苍地茫茫,地上只斑驳洒落着些血迹,衣饰跟物件,还有一个斜跨的背包,哪里还有什么人的身影?
付为彦抬头,惊讶地看鼻涕虫。
对自己的粗暴行径,鼻涕虫仿佛也是很不好意思的。它蜷缩了身体,微微低下头,用它那成千上万的软肢轻轻抚了抚少年的身体。一对前肢“捧着”少年朝内一托,它将少年放进自己胸口那隐蔽的育儿袋中。
付为彦躺在怪虫犹如百层床褥叠成的绵软育儿袋中,心底的震撼却一刻不能平息。
这是几级风力?给吹上这么口仙气,五脏六腑都得重新排序了吧!为什么他没有跟这些人一样,受到攻击影响呢?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联想到之前沈如沛说的异能,以及在车厢中,沈如沛第一次对他展示异能时的场景。当时他的确碰到沈如沛手心那团热源了……
是巧合,还是——?
付为彦看向自己的手掌。他尝试了集中精力,气沉丹田,哼哈嘿地对着虚空打出几拳。
死寂的街道上只有远处怪虫唧唧的声响。
这算什么异能?说好的凝气为实呢?
···························
付为彦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天际鱼肚微白,他便醒了过来。被青翼虫载着飞过大街小巷,他有点不知身在何方。
前方草坪上散落着昨晚那些人的背包物件。他过去翻了翻,幸运地翻到一张临江市的地图。这些人都是游客,地图配备是正常需求。除了地图,他还找到一些诸如望远镜,打火机,绳索,消炎药等等野外求生工具。还有一把刺刀,刀刃右锋有一条出血槽,刀鞘背面嵌有沥青磨刀石,底部还有简易的螺丝起子,看着功能很是齐全,长度也在法律允许流通的范围内。大概也是野外求生的工具。
付为彦将这些一并收了。他整理整理背包,跟保护了自己一晚上的鼻涕虫告了别,按照地图所指,朝小区跑去。
经过昨晚的极限运动跟充足休息,现在他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而且体力增加,速度提升了不少。
回到屋子的时候,沈如沛已经回来了。而商见义却没出现。
沈如沛正坐在沙发上擦拭把钢管细长黑亮的木仓支。看见他回来,当即跳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刮到他面前,扶住他的双肩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总算回来了,谢天谢地!昨晚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
他一眼看见弟弟的手,顿时勃然变色。弟弟手掌上敷衍地缠着截布条,布条底层渗出一点朱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
付为彦低下头,嗫嚅道:“摔……一跤。”
沈如沛又是自责又是心疼。他将弟弟手上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拆开,待看到溃烂的伤口时,他脸色都发青了。见鬼的摔跤,怎么可能摔出这种伤痕!
他一言不发地把弟弟塞进沙发,起身拿了药箱过来。这个药箱是他刚从封三那弄来的。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也不要用上它。
他拿捏着力度给付为彦清洗了伤口,因为之前一路跑到临江市的时候,也没少给自己处理伤口,所以消毒,上药,包扎,一整套动作做下来,竟是行云流水,娴熟无比。
包扎完毕,他跪在弟弟跟前,抓着弟弟的手,仰起脸望着弟弟。晨光薄纱般笼罩照在付为彦身上,映照得他面色白皙,眉眼乌黑。这是他的珍宝,他望着他,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疼痛,只恨不能把他揉碎在怀里。
付为彦坐在沙发上,也低头看他。
哥哥的包扎如此熟练,他自然也察觉出来了。他知道哥哥有事情没有告诉他。
他深深凝视着哥哥,只觉哥哥目光璀璨如星辰,醇厚如酒酿,摇曳着点点金光,温柔地照耀着他,包裹住他。他倏忽感到一阵醺然,像喝醉酒似的,心也砰砰多跳了一拍。
“哥哥,我要晕了。”付为彦嘟囔道。他扶住额头,软绵绵地趴到哥哥肩上。他把自己的异状当做劳累一夜的后遗症。
沈如沛以为他在撒娇企图逃避问责,心里好气又好笑,也不忍心再责备他了。他轻轻搂住弟弟,长长出了口气。这口气,把他的担忧,自责,烦躁尽数吐出。
如果他去封家的时候把弟弟也捎上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是他大意了,以为待在屋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沈如沛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以后,他绝不让弟弟离开自己一步。
便听付为彦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付为彦“咦”了一声,他看向沈如沛的肚子。
沈如沛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咦什么咦,难道还想嫁祸给哥哥吗?来,坐这里休息一下,哥哥马上给你煮点热的东西暖暖胃!”
一早回来,以为可以看到弟弟的睡颜,没想却是人去楼空。被窝是冷的,说明人一夜未归,这可把他吓坏了。但弟弟行李,最钟爱的魔方还在,又让他不敢确定。想着再过十分钟如果弟弟还未回来,他就要再次满世界找人的时候,付为彦就回来了。
沈如沛系了围裙进了厨房。
付为彦在餐桌前就位,捧着碗等开饭。看他忙碌,好奇道:“哥哥,不生气?”
之前他常看到,邻居家有谁出门没有按时回家吃饭,他的家人就会生气,会刨根问底追踪行程。如果还一身泥巴,那就更惨了。不仅要被劈头盖脸地涮一顿,还会被勒令不许出门。为什么哥哥跟别人家的不太一样呢?
沈如沛头也不回地笑道:“傻瓜,哥哥为什么要生气呢?彦彦出去,肯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哥哥相信你的判断。”
付为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