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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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芸满脸颓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目光渐渐绝望。
在她看来，付为彦如此大费周章地击打墙壁，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屋里的人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以不懈毅力，一下一下地穿凿他们的避难所。
付为彦放弃了刚开的小孔，再次轰击另外几处。
张小芸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少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那么厚的墙壁，砸出几个小孔又有何用。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少年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人脸形状后，忽然丢下钢管，对着那人脸的鼻子狠狠一踹。只听见轰隆隆一声，那面墙壁居然坍塌了一个小缺口！
付为彦飞身跳入其中，屋子里传来几声男女的惊叫。下一刻，便见他单手提着花容失色的蒋黎黎跳了出来。他把吓傻了的蒋黎黎丢到地上，毫不怜香惜玉地踹了她一脚，把她踹得在地上滑行好几米。
“不，不要这样对我……我要进去！我错了，小付，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我当时只是害怕而已，我没想要害人……求求你……”蒋黎黎忍住腹痛，从地上爬起来，想往水泥房跑，但刚接近水泥房，她又再次被踹出去几米。看得一旁的张小芸大感快意。不过，张小芸很快就被少年瞪醒了。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间，她慌忙手脚并用爬起来，俯身钻进付为彦破开的那处小入口。
付为彦平静地注视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听她惊恐万分的求饶，完全不为所动。
要说为白泽风报仇，显然他要比刘姨更该死，但蒋黎黎为什么不对付他呢？无外乎是对付不了他，只能柿子挑软的捏罢了。为自保杀人是一回事，以恶为常态就太可恶了。
不远处的街道上，开始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天空完全暗了下来。地平线上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
蒋黎黎吓得涕泗横流，手脚并用想从地上爬起身。
“付为彦，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又没有对付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她求饶不得，已经改为咒骂了。
付为彦想掉头回水泥房，然而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青翼虫却突然仰头鸣叫一声，六肢并进，锐利的锋刃斜向朝他们劈来。
蒋黎黎只顾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动静。
怪虫的镰刀来势汹汹，直接划过她的脖子，带起一直线鲜血。她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头颅却疾速旋转着飞抛到半空。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付为彦看了她一眼。他不会愧疚蒋黎黎的下场，也无法后悔今日的“自讨苦吃”。他常常想起刘姨浑身是血砸在他脚边的场景。他不懂害怕，伤心，但却总也无法平静。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了。
怪虫镰刀飞势不止，横扫向付为彦。
风声“咻咻”，割得脸颊生疼。前后无路，付为彦不敢托大，千钧一发之际伏低身子，往前滚了两圈，堪堪躲过它的镰刀前肢。他拔腿就往逼仄窄长的巷子跑。
青翼虫唳叫一声，震动膜翼，箭一般飞射向他。
付为彦采用的是Z型奔跑路线，利用地形便利营造出“鬼影迷踪”的效果，又专挑着有遮阳布广告牌之类的屋檐跑，青翼虫尾随其后，几次差点追上，但都被他巧妙躲开。
付为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两条腿跟灌了铅般沉重。干渴与饥饿交替折磨他的意志。他的嘴里又干又苦，极限运动使他大脑缺氧无法正常思考。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调动躯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换着方式换着角度跑！跑！跑！
心脏好像已经在胸腔中胀裂，那种痛苦无法形容，大概只有坚持过马拉松全程的人才能理解。
耳边只剩下自己哮喘般粗重的喘气声。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待脑子再次冷却下来的时候，付为彦发现，自己还在跑。突破体能的极限后，氧气再次涌入肺腑，带给他生的希望。他发现自己的脚步轻盈了许多，连躲避的动作都更加的敏捷了。
身后穷追不舍的青翼虫突然长长地唳叫一声，扇动膜翼朝上飞去。它愤怒地朝前方建筑又叫了几声，不甘心地离开了。
付为彦停了下来。他背靠着墙壁争取时间恢复体力，同时小心翼翼打量四处。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冗长的巷子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家酒吧的后巷。阴暗，潮湿，逼仄，巷口的垃圾堆积成山，嗡嗡嗡的飞满成群绿头苍蝇，不知道是菜汤酒酿还是血水的液体扭扭曲曲地流了一地，散发着浓浓馊味。
没想到会慌不择路撞进这种地方。
tai/安静了。静的诡异。
月影婆娑。黯淡的街灯几乎形同虚设。
付为彦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巷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红色的裙子拖曳在地面，低着头似乎在啜泣。
付为彦揉着麻木的双腿慢慢站直身。他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再次马达全开跑起来。
三更半夜敢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能是正常人吗！
他跑开后，那小女孩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昏暗的街灯打在她白森森的脸上，露出她粘满绿头苍蝇的腐烂的脸。她磨合着牙齿，嘴巴里拖着一截猩红的肠子，咔嚓咔嚓地咀嚼。
前方已经可以看见巷道出口，但付为彦心中的恐慌却越来越大。在下一个十字巷道，他几乎是本能的，借着运动惯性猛地做了一个刹车伏低的规避动作。正好避开从两边小巷扑杀上来的几个感染者。
“嗬嗬，嗬嗬……”
一条皮肉外翻腐烂的手臂从他眼前划过，付为彦连忙侧身避开。他头也不回，埋头就朝巷口冲刺。
以他现在变异增强过的速度，这些肢体僵硬的活死人暂时还只能跟在他后面吃灰。但是，沿途又不断冒出数十个蛰伏许久的感染者，等到他真正跑出巷道，跑到大街上，身后已经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了。
任何一个人，在文明社会中被这么群人围着追赶，也要压力山大，更毋论现在还是寂静的黑夜，追赶者还是这么群面目狰狞的豺狼虎豹！
这个场面，别说身临其境了，周围那些躲在自家屋里的市民，在窗口偷偷看着，也是毛骨悚然，给付为彦捏了把冷汗。
所有人都祈祷着感染者都被此人引开最好，千万不要进到他们这里来。
前方一幢大厦的高层窗户上架着一台望远镜。冰蓝色镜光反射着月光。红衣青年将眼睛从镜片上移开，“咔嚓咔嚓”几下给□□上膛，架起瞄准了付为彦。十字镜头慢慢前移，最后对准付为彦上方一个小黑点。青年嘴里幸灾乐祸道：“倒霉成这样，也是少见啊。哼哼，幸好遇到你小爷我！”
刚才那只青翼虫不知何时又再次飞回，盘旋在付为彦头顶。这家伙似乎并未死心离开，而是一直等在巷子外面，伺机从活死人口中夺食。
听着身后嘈杂的脚步声，吞咽声跟嘶吼声，付为彦感到无奈而非恐惧。这么多“人”，他一个人也不够他们分啊！
他暂时还没学会高兴或害怕等起伏明显的情绪。
前方是一处施工中的楼层，已经建了十几层，但只有支柱，楼梯，还没有墙壁，四周只用木架跟三色布遮盖着。在它另外两旁则是一些老式民宅，民宅顶楼间交缠着些陈旧的电线。
将前方建筑的位置跟特征尽收眼底，付为彦的眼中露出一丝决绝。
没有再去想万一，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进这幢水泥钢筋果露的建筑。
身后的感染者们呼啦啦全跟着他往里面涌。付为彦跑在前面，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毫无阻碍地冲到顶楼。他扫了一圈顶楼环境，钢筋，木棍，麻绳，木板，碎砖……都是些建筑器材。他飞快将麻绳扎在墙壁边角探出的钢筋上，大力扯了扯，确定不会轻易松开，又在另一端打了个死结。
麻绳绑腰上的确安全也省力些，但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乱抓乱挠的就把他拉上去了。所以还是抓在手里最保险。
两边民宅屋顶距离不到四米，兴许他奋力一搏，也能侥幸荡到别人家里。
楼道口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很快的，一张血肉模糊，眼瞳发白的脸出现在门口。后面的感染者疯一样地推挤着，激流般涌了进来。
腐臭溃烂的气味浓郁得让人几欲窒息，猎食者们距离天台不过十步。付为彦飞快爬上天台边沿，将麻绳在手上绕了几圈。
五步。付为彦做了一个深呼吸。
三步。
躲在窗帘后的居民们屏息以待。不少人吓得紧紧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少年的结局。而红衣青年却兴奋得两眼放光。枪口对准天台上方的青翼虫，他嘴里轻轻说道：“It is a party time！”
话音刚落，付为彦已蓄力朝后一跃！就在他跃下天台的同一时间，上方的青翼虫撑开镰刀前肢，离弦箭般俯冲而下！
“嘭！”从前方大厦窗口中飞射出一颗流弹，拖着火星尾巴，射向青翼虫。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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