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虫袭》黑色地板

21、第 21 章

　　眼见怪虫已经逼至眼前，付为彦快速从白泽风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他没有急着去管瘫软在地上的刘姨，而是直接拽着白泽风的衣领，将对方搡出铁闸门，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后旋踢，将青年沙包似的踹飞出去。他要让白泽风出去吸引开怪虫，就像他对刘姨做的那样。

　　白泽风在空中发出一声疾呼，身影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震散一天地的尘土。

　　现在他跟小区，怪虫间的距离正好形成一个正三角。

　　怪虫涎水的恶臭味飘散在空气中，弥漫在鼻息间，他的心瞬间就拔凉了。可是他很快发现，三只怪虫并未立刻扑上前来。

　　怪虫们一边抻腿翘尾伏低背脊，龇牙咧嘴地做出威胁动作，另一边后肢竟然微微朝后探，做出一副一见形势不妙就立刻撤退的模样。这使它的凶恶看着有些色厉内荏。

　　白泽风大感惊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真是天不亡人。

　　他捂住被踹的胸口咳了几声，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付为彦，也顾不上胸口疼痛了，他飞快从地上爬起身。慌张地左右张望了下，他再次把目光对准小区的铁闸门。

　　门口，付为彦正俯下|身，两手穿过刘姨腋下，要将昏厥的刘姨架起来往屋里拖。另外几个人呆滞地站在门内，其中只有蒋黎黎最先反应过来，她朝他招手，示意他趁着付为彦有所顾虑赶紧跑回来。

　　好小子！刚才是他大意了，才会被暗算。现在他还要顾及那个老太婆，麻痹大意，无法施展拳脚，如果他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就可以报这一脚之仇了！

　　他可不会把他往另一个方向踹，他要将这让他在心上人面前丢了两次脸的混账东西，抛到怪虫们的嘴巴里！让他知道，他白泽风不是他一个小毛孩可以踹的！

　　这样想着，白泽风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他拔腿朝付为彦冲去，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一幅扬眉吐气的图画。

　　付为彦停住动作，抬起眼。他的目光很平静，就像白泽风只是一片朝他飘来的落叶，他只要摆手就能把他扫到千里之外去。

　　白泽风没能跑到铁闸门前。

　　怪虫们就像突然被按动开关的机器，腾的朝他激射窜去。

　　白泽风满脸错愕。他呆立在原地，吓得手脚冰凉，完全无法动弹。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球场假动作！就像他的对手们常做的那样。他被这些怪物的假动作骗了！

　　没有下一个念头了。

　　在一声女孩的尖叫声中，他被最近的一只怪虫张嘴衔住，“刺啦”几声绞碎骨头。猩红的血液喷溅出几丈远，红白相间的器官从虫嘴里掉出来的时候，还在冒着热气。

　　蒋黎黎捂住嘴巴，瞪大的眼睛里泪水扑簌簌直往下涌。商见义跟张小芸怔愣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堵在喉咙的哽咽。

　　付为彦眯起眼睛，同时手朝铁闸门旁的铁铲摸去。

　　他心底冒出丝奇怪的想法。

　　这些怪虫并不是简单的杀人机器，而是有思想的。

　　——这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不过是一闪而过，他不敢断言。

　　商见义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口袋中摸索了几下，掏出眼镜囫囵戴上。而张小芸跟蒋黎黎则脸色发白，两人咽了下口水，瘫坐到楼梯上，半天爬不起来。

　　几只怪虫正在分食白泽风的尸体，偶尔朝他们这边张望几下，却不知道为何并不上前。因为有前车之鉴，付为彦不敢轻敌，始终绷紧神经注意着怪虫的任何异动。

　　双方僵持了大概一分钟后，在付为彦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时，三只怪虫忽然转移目标，朝另一条街道跑去。街对面也随之响起几声惊叫和枪声。

　　到此，付为彦才稍稍松开拳头。他一手心的冷汗。

　　他弯腰，将陷入昏迷的刘姨扶进门内安顿好。然后掐她的人中，将她唤醒。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鲜血，这些嫣红使他的美美得格外妖异。他神情平静地看着一旁三人，并不开口说话，也没有马上锁门。

　　“我我我……我们自己出去，自己出去就是了！”张小芸自称胆大，这时也吓得话都说不完整。蒋黎黎更夸张，直接吓得涕泗横流，幸好有张小芸拽了她走。

　　两个女孩子本来就胆小，如今更是被付为彦吓成了只避猫鼠。唯有商见义，他低着头，不时偷觑付为彦几眼。他的目光不像害怕，倒像期待。

　　走过刘姨身边时，商见义抿了下嘴唇，鞠躬小声道歉道：“对不起阿姨！您好心救我们，我们却那样对您！请您原谅我们的年轻不懂事！”

　　刘姨刚恢复知觉，正为着这群人的忘恩负义寒透了心。她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自己是被推出去引虫子的。但她还没发现白泽风已经丧生虫口了。此时见这三个孩子知道悔过，她不禁目露不忍。

　　这都是些本该受到长辈呵护的孩子啊！她救别人，就是希望假如有天孙儿不幸流落在外，遭遇危险，也能遇到好心人的相助。推己及人啊！她又想道，自己去找孙儿，付为彦一个人待在家里该多害怕。现在这三个孩子正好给他做个伴，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经此一事，她对付为彦愈加爱怜了。患难见真情，少年的不舍不弃使她冰寒的心再次温暖起来。

　　刚才她摔在地上，是面朝怪虫，背对着付为彦他们的。如果她看到清瘦少年徒手踹人的那一幕，估计就不会担心这些多余的了。

　　她对付为彦和蔼地说道：“小付，就让这几个孩子留下来吧！阿姨不在的这几天，她们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服。政府要有什么通知，她们也能给你处理好。”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环顾一圈问道，“咦，刚才不是有四个人吗？”

　　“只有三个人。”付为彦很肯定地答道。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旁边三人身上。

　　张小芸三人立刻挺直背脊，点头如捣葱：“对对对！只有三个，只有三个！”

　　刘姨揉了揉太阳穴：“哎，看我这老花眼……”

　　得到收留许可，两个女孩子喜不自胜，连忙接过付为彦的手，一左一右地搀扶刘姨上楼去。付为彦落在后边，他还在观望外边的人虫大战。他想起刚才怪虫的表现，前面是诈敌轨迹，后面的惊疑不定，不敢上前，好像是真的有什么顾忌。他心中暗暗揣摩道：王叔的那种花，连这么大的虫子都会害怕吗？

　　商见义凑近他，带着讨好的笑道“那个，小付……”他是跟着刘姨叫的。

　　付为彦眉头一皱：“死开，丑八怪。”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全市开了广播。军方决定将位于市中心路段的军事基地迁移至位于郊区的大学城内，方便市民前来投靠。并且从即日起勒令所有市民远离陨石坑，位于陨石坑附近的居民应该立刻搬走。专家已经证实，寄生虫感染的源头就在那里。

　　军方迁移的那座大学，正是刘姨的孙儿所在的学校。刘姨当即就争分夺秒收拾好行李，要付为彦跟自己一起过去。

　　之前，她不许付为彦跟着，是担心路途安全。而现在，大学城内有了军方的庇护，那里显然就要比这普通居民区安全得多。她自然要带上这让人担心的小少年。

　　张小芸三个人自然也想跟去。不仅是他们，整个小区不少户人家也在如火如荼地收拾东西。谁都想让军方那几门大钢炮给自己压压惊。

　　付为彦却觉得大学城那边并不见得就比居民区好多少。那里太吵，人流量太大。里边只要有一个人感染到P病毒，大家就都得完蛋。

　　不过，对于此次出行，付为彦也并不劝阻。刘姨想去确定孙儿的安全。她已经想了太久了。

　　离开屋子的时候，他们在门口汇入了居民队伍。有的家庭全体出动，有的家庭则保守谨慎些，先派出一两个先去查探了再做决定。队伍里还有几个初高中年纪的小孩，他们被大人们保护在中间，稚嫩的脸上都布满紧张。

　　一楼停车场里边的汽车，大部分都被不明虫类啃噬得千疮百孔，大家只能选择步行。所幸路途不过几公里。

　　商见义认为这支队伍的质量参差不齐。人太多目标太大，如果怪虫突袭，他们就会很危险。他说这话的时候频频望着付为彦，希望付为彦能支持自己的观点。他觉得跟付为彦呆在一起比加入小队安全得多，根本不需要张小芸说的什么人多可以互相照应。指望这些累赘的照应真是愚蠢又可笑！

　　刘姨却坚持要跟邻居们一起行动。大家相互扶持这么多年，哪有大难来时各自飞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