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法接近的距离 ...
-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可却从来没有身为哥哥的自觉。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被周围的人影响，更何况他也曾亲眼看见过我爱罗的怪异之处。
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和讨厌他的呢？
大概从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因为有些不满这个刚刚出生的小不点抢走了大人们所有的关心和注视，他和手鞠一起偷偷去看这个小婴儿的时候，忍不住恶作剧心起想捏捏他的脸颊。
结果手还没接近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层砂墙就把他的手挡开了。
而原本就睡的不安稳的婴儿立刻就放声大哭，惹来了父亲大人一顿严厉的斥责。
但是比起斥责，让他心生好奇的却是刚才手指所接触到的奇怪的砂子。
那是什么？
小孩子对于奇妙和未知的事物一开始只是纯粹的好奇，但是缺乏判断力和分辨能力的他们也很容易受到大人们说话的影响。大人们都说我爱罗是被怪物附身的存在，非常的可怕。
他相信了，因为亲眼看到过。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刻意的躲避和疏离，因为他们虽然是家人却从来没有以家人的形态相处。后来我爱罗和舅舅夜叉丸更是单独住了出去，原本因为父亲的命令他们几乎就没有交流，这下子就更是放佛被隔离开了很长的距离。
虽然住的地方离的很近，但是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在大人们模糊的言语和冷漠的视线里，各自的成长起来，就算在街上偶然遇到，他也会刻意的避开视线接触然后离开，久而久之，我爱罗似乎也有些害怕看到他了。
他知道手鞠常常会关注这个弟弟，明明害怕却又放心不下，他觉得女孩子就是这么麻烦。但要是说到他自己，其实也是很在意的。
有时候看到独自一个人坐在阴影里的秋千架上抱着小熊玩偶哭泣的我爱罗，他也会莫名的呆愣。曾经他认为虽然搬离了家里，可是我爱罗能得到夜叉丸的关心和照顾还有父亲的亲自指导是很幸福的，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个样子。
但是多数时候他看到的我爱罗却都是这个样子，独自一人的承受着大家的漠视和厌恶，身处于阴影里连影子都没有。
那个时候在他的心里，大概就已经有些不一样的情绪了。
可是时间太漫长了，等到他这样意识到的时候，他们之间横隔着的已经不止是陌生了。
父亲那天问他为什么要跟同伴打架，他没有开口。
其实以往这种事情他做的不少，就如同每个希望引起自己忙碌父亲关注的普通男孩子，他也常常喜欢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和惹些小麻烦，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就算被父亲训斥也是好的，至少说明父亲还是关心他的。
但是那一次，他却有些说不出来原因。
一开始其实只是踢球的时候意见不合闹起的小矛盾，平常这种事情也没少发生，但是对方的一句“难不成你还能跟那个怪物一样杀人吗”让他突然愤怒起来，不知怎么的控制不住就一拳揍向了说这话的葉二的脸。
然后两个人扭打成一团，最后连劝架的其他人也被牵连了进来，一个个躺着也中枪。
最后被训的够呛的他还是被父亲带着去葉二家里道了谦才算完事，可是不管是道歉这方还是接受歉意的一方，看起来似乎都没有认同事情这么解决了。并且这段孽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因为他们后来成为了同班同学、同事，还有情敌……
但是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不过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只是觉得内心里莫名有一种焦躁的情绪，让他有时候真是烦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天去风影楼找父亲的时候，他偶然间听到父亲和千代婆婆说话，才真正意识到这种心情是什么。
“看来，我爱罗也是个失败品。”
“再等等吧，如果他再伤人的话……”
“虽然是你的儿子，但是也不得不考虑处理掉了。”
“是……正因为是我的儿子……”
父亲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向半掩的门边看了过来，被父亲抓个正着的勘九郎一缩脖子，在他开口训斥之前扭头逃掉了。
可是即使跑了出去，他内心里的震撼也没有平静下来。他一直认为父亲是非常偏爱我爱罗的，可是事实好像完全不是和他想的一样，他们所说的处理掉是指……杀了他吗？
不由自主的害怕，从小失去母亲而让他过早的明白了死亡的含义，而父亲那句“正因为是我的儿子”听上去又是那么的冷酷。
他可能害怕我爱罗，也可能讨厌我爱罗，但是从没想过，让他死掉。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小孩子骂他，他忍不住用砂子攻击别人的时候，勘九郎就想起了那句话，如果他再伤人的话……
忍不住就上前就挡住了，砂子的冲击把他击倒在地上，那些宛如有生命的砂子变成手的形状缠上了他的脚腕，而看清楚倒在地上的人是勘九郎的时候，我爱罗却是一脸震惊和不知所措。
那时候身上的疼痛让勘九郎倒抽了一口气，可是一瞬间所感觉到的，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的困惑。看着眼前明明可以轻易伤害别人的我爱罗，露出那种好像非常恐惧的神情，他就觉得理解不了。
就像是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直到听到手鞠那声有些颤抖的呼唤，我爱罗才回过神来一般后退几步跑掉了。
看着他远去的小小身影，勘九郎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些生气，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真是怪物……”
是啊……他曾经一直觉得他也是把我爱罗看作是怪物的，但是为什么……
就是有些放不下。
因为……是弟弟吗？
他不知道，所以非常烦恼，在瞥了手鞠一眼之后，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非常的难堪。
如果真的是哥哥的话，现在他们的距离会这么的远吗……
没有答案。
不过这些事情他是不会对手鞠或者汐雾说的，所以在忍不住出声告诫之后，现在面对汐雾的追问，他又有些说不出话来。
心里又开始焦躁起来，忍不住在推门的时候回了跟在身后的汐雾一句：“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刻意的用有些生气的语气硬邦邦的这么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掩饰什么。
“还真是爱生气啊……”跟在他后面的汐雾软软的叹息，就好像看出了什么。
他有些慌乱。
而等在里面的手鞠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忍不住松了口气，听到刚才勘九郎那句大嗓门的喊话，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就当没说好了？”
汐雾和勘九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没事！”
这下子换手鞠一脸疑惑了。
看着她有些呆愣的可爱模样，汐雾侧头望向小几上面，相框里的照片上，加流罗阿姨笑的温柔娴静，手鞠与她是如此的相似。
就如同我爱罗的眉眼间也留有他母亲和父亲的影子。
是弟弟啊……
想起勘九郎刚才说的话，汐雾忍不住笑了笑。那时候鹿丸也总是会告诫她离鸣人远一点，然后说他们两个人都是大麻烦，但是每次还是得被迫陪着他们一起收拾残局。
那别扭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真是奇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法接近的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