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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如烟 麻痹顾凤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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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中原以南的一处荒地,不知何时建起一座宏伟城池,内里高楼阁院,亭台水榭,农舍村落应有尽有,好似那海市蜃楼骤然成真,酿成了这一处世外桃源,这样好的地方偏偏少了些人气,偌大的城池,只有两个神仙似的人居住,虽说寂寞,倒也清静。
现在这处桃源仙境不知被后人扩大了多少倍,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国,外围种下绵延百里的树木灌丛,又布下大小无数机巧迷阵,丛林中特有的迷雾瘴气也为它多添了一道天然屏障。
中原武林自古有正邪之分,古往今来正邪势不两立,被称为邪魔一派的魔教众人曾一度被武林正道伤了根本,令其溃不成军销声匿迹数年,世人却不知,这世间最大的魔头聚集地正是刚刚我所提到那个独立于世的桃源仙境,后人称其谓,魔都。
这夜北风呼啸大雪纷纷下坠,门窗被狠狠拍打的声音令大多数人选择闭门不出。
就在此时,魔都内一处清雅别致的小院,几个面色凝重的侍女手捧各式物件穿梭其中,屋内的床榻上此时昏睡着一个少年,那人双眉紧蹙,脸色苍白,身体轻微颤抖,守在一旁的侍女用手帕轻轻擦拭少年额上的汗珠
“过了今晚,便无事了。”屋内方桌旁的一名俊秀男子缓缓开口。
“他身体怎么样?床边站立的另外一人神色紧张。
“内力全失,你说怎样?”那男子反问,语气冷漠。
片刻的宁静,那床上的少年仿佛在经历过一场痛苦历练后悄然睡下,床边二人神色皆是一松。
还未待小侍女出门告诉几个姐妹消息,少年胸腔剧烈起伏后呕出一口黑血,随即身体渐软,失去生气般摔落至床榻。
“主子!”床侧那名粉衣侍女跪地不起,泪珠像断了线似的滚落而下,那俊秀男子冲屋外吼了一声,“快把药端来!”
屋外众人闻声慌忙推门而进。
强行灌下那黑浓的药汁,少年总算恢复了些许生气,胸膛间的起伏明显均匀而绵长,面上看起来竟也是红润不少。
“声笛,夜里湿气重,把窗户关严。”碧色衣裳的侍女轻声交代一旁的人。
“诶,红玉姐,知道了。”那被唤作声笛的女孩答应一声,手脚麻利的干着活,眼睛微微有些红,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知自家主子不喜那股子中药的味道,特意取了一种气味极淡的熏香点上。
给床上的少年掖好被角,放下幔帐,两名少女缓缓退了出去。
十日后
“主子!主子醒了!快去请顾大夫!快!”
“柏儿,你现在感觉如何?”那先前的俊秀青年站在少年身边关切的问道,后者却置若罔闻,只是低头抬起无力的双手虚空抓了一下。
强烈的不适感扑面而来,让少年蹙紧了眉头。
“陵煜。”青年对身后那人道:“我要和柏儿单独说些话。”
“好。”轻轻将门带上,陵煜站在门口看着满院的积雪久久说不出话,声笛四人红着眼圈走上前来想要询问自家主子的状况。
“堂主,我们主子的武功还能恢复么?”
陵煜无声的叹了口气,继而扯出个安慰的笑容,“放心吧,有咱们顾大神医在还怕什么……”
屋内,那俊秀青年亲手将一碗黑浓的药汁端到昏迷多时的少年面前,示意他喝下去,后者轻轻摇了摇头,青年也不勉强,把药放在一旁不再动作,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少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脑中此时一片空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身体凭空少了些什么东西似的,又抬眼瞧了一片屋里的布景,莫名的熟悉感上涌,可却什么也记不起来,身前的人也很眼熟……
片刻后青年开了口,低声告诉萧柏他此时的状况。
看着昔日那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呆傻傻的盯着自己双手的样子,青年心下越发难受,语调中甚至有轻微的颤抖,“你若想恢复武功不是没有可能,只需费一番周折罢了。”
“你大可不必这样伤心……”话音未落床上少年脸颊留下两行清泪,仍旧是那副痴傻样子,口中喃喃低语,“凤阁……”像是惊讶于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人的名字,猛地抬头望着面前的人。
顾凤阁闻言急忙俯身把萧柏拥在怀中,双手轻抚那人的背脊,脸上的冷漠自持早已装不下去,“我在,我在……”
他怀里的少年名叫萧柏,众人现在所处的地方名叫海明谷,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一处地方,萧柏自幼长在海明谷,和他这个半路被捡回来的人不同,在这里出生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父母,也有独门独院的住处。
那时刚满十岁的顾凤阁两个时辰前亲身经历了自家被仇人灭门,是父亲的暗卫拼死相护他才得以保住性命,小凤阁当时躲在暗巷深处,身旁带他出来的暗卫因重伤不治而死,静悄悄的躺在地上,那夜也如此时似的寒冷,狂风呼啸,好像还下着雪,身着华服却染了一身血迹的顾凤阁在确定那名暗卫已经不再呼吸时,便已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逃不掉的……他马上就可以见到父亲和母亲。
不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时的顾凤阁却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一无所有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片刻后他却听到数声惨叫在耳边乍起!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已恢复寂静,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传来,随即被寒风驱散。
眼前数十道尸体横在地面上,在漆黑的寒夜中显得尤为诡异,顾凤阁却觉得痛快无比,无论他今天能不能活下去,他都觉得爽快极了!死得好!杀得好!
小小的人颤抖着身体站起来,眼前被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的东西弄得雾气一片,他使劲抹了把眼睛,一个恍惚的功夫眼前站了一个孩子。
一个比他还要矮上半截的娃娃,此刻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一身干净的白衣,外罩一件兔毛裘衣,今儿个早上他外祖母也拿了件同样的裘衣送给他,他还没来得及上身……
鬼使神差的拽住面前孩童的衣服,那孩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将手中戒指似的东西收好,把自己那件白色裘衣脱下,披在了顾凤阁身上,明显小了几号的衣服罩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滑稽。
顾凤阁却蓦地跪在地上,抱住那孩子嚎啕大哭起来,震天的哭声被狂风包裹卷向远方。
顾凤阁在未来几年里时常会想,为何他当时在亲眼目睹家人被杀时没掉泪,却在见到萧柏后再也止不住,甚至最后差点哭的背了气。
默默等他哭完,那娃娃才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顾凤阁却执意要埋了救他出来的暗卫,费力的拖着暗卫的尸身,寻了处荒地,顾凤阁折了棵树枝开始挖土,直到他折的树枝全部断开,双手血肉模糊,那坑也不过被挖开了一点表皮。
雪白的娃娃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眼看天边显了鱼肚白,戳戳顾凤阁叫他让开,运气抬手,泥土炸裂声响起……
把暗卫的尸身埋好,顾凤阁牵着娃娃的手走远,往后的数十年间,再未踏上中原土地一步。
至此,魔都内院便多了个少言寡语的漂亮少年,这人,便是如今这看似淸贵内敛,却冷情薄性的顾凤阁。